


















公元一九二八年(民國十七年,戊辰),六十一歲
前丁巳歲(一九一七年,民國六年),王氏五十歲。漢中程履端囑請道尹(合肥)阮貞豫『索王君原稿』——《〈稿訣〉集字》,于是年七月十四日告竣,曰『重刻嵌』于漢中南鄭縣寶峰山道院墻壁間。自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原刻石轉移存漢中博物館中,另嵌于漢臺碑林(乃王氏手書)院內之西南側碑廊中部。
此年孟夏月,存書法作品系年者,有二。
《〈稿訣〉集字》后存王氏自跋曰:識于『民國第一甲子』(即公元一九二四年,民國十三年,甲子),此年,當為《稿訣》定稿之日。
此部《〈稿訣〉集字》凡三百零八句,句均五言,共計一千五百四十字。這是目下所見傳世最長的一個草訣歌。其與前王氏《增訂草訣歌》比較,內容相同或相近的,占了相當多的比重。句子一字不易的有五十一句;內容大體相同,而文字稍變換的,有一百五十余句,如『頭改千里差,道遵一縷牽』,改為『頭改千里遠,道送一縷牽』等。經過十一年的增刪、改削和提煉,有所改進是必然的。
此《〈稿訣〉集字》全刻,前有乃時名書家文成郁的題額『稿訣』,用魏碑體書寫,以此可資深入考證作者原擬篇題之初衷。
正文前首列《〈稿訣集字〉與〈草訣歌〉優劣對照表》;次列《〈稿訣〉所集各帖標識》以記以上所選各帖原名稱。后者詳細記述《〈稿訣〉集字》中所列例字,多乃輯自《急就章》(簡記作『芻』)、賀(知章)書《孝經》(簡記作『力』)、祝枝山(草)書(簡記作『礻』)、《月儀(帖)》(簡記作『月』)、孫(虔禮)《千字文》(簡記作『孑』)和《書譜》(簡記作『書』),以及《三希堂(帖)》(簡記作『三』)、傅青主《草書》選字(簡記作『亻』)、《出師頌》(簡記作『出』)、智永《千(字)文》(簡記作『矢』)、南唐《升元帖》(簡記作『南』,無內『羊』字)、《淳化閣(帖)》(簡記作『氵』)、趙(孟俯)臨《十七帖》(簡記作『土』)、李(懷琳)(草)書《絕交論》(簡記作『木』)、《絳帖》(簡記作『纟』)、《戲鴻堂》(簡記作『戈』)、《草字匯》(簡記作『艸』)、《十七帖》(簡記作『十』)、《大玉煙堂(帖)》(簡記作『大』)和宋仲溫(草)書(簡記作『宀』)等二十余種經典草書名作,進而集萃勾摹其中原字形,從而匯輯成的一部有關章草、大草字形考辨與分類速記法之著作。以上兩種為程立中補撰。
以上篇
題《對照表》《標識》左側方石始刻《〈稿訣〉集字》之正文。其體例,前為楷體字,以及該字所輯出的帖名;正中為章草之書,基本以五字為一句,有韻可讀,極易記誦;最后為注釋與闡解,歷數歷代草書之變化及其妙趣,平白易懂,如『分布率平正,迅速愈謹詳』句,釋為:『《書譜》云:初學分布,但求平正;既能平正,力追險絕;既能險絕,復歸平正。』再如『窮原在西漢,史游急就章』句,注道:『《說文》云:漢興,有草書。《書斷》云:漢元章時,史游作《急就章》,解散隸體,粗書
之也。』
《稿訣》正文后,存王世鏜草書自跋計八行。
其后,順序為阮貞豫、程立中、徐沛科、胡培樹、莫浴蔭(侯氏)等題跋。時任漢中道尹(合肥)阮貞豫為第一跋,書款則記作『中華民國第一戊辰』,另據石刻拓片后白河程立中跋下另刊十三行注『民國十七年七月十四日告竣』知,阮跋應當是告竣前后所記。阮跋乃行楷書計十二行,語云:『丁巳歲,余權鎮巴,適邑紳張杰三以前任王魯生君著《稿訣》拓本進,展覽之余,以手民不良,石質亦劣為憾。比者程君履端筑道院于寶峰山,因囑索王君原稿重刻嵌之壁間,唯字體稍異于前。蓋集帖而成,較自書者,尤為可嘉。詢之,仍王君自集,而其中注釋,則萃漢上一時名流。或楷或行或隸,各盡其妙,喜可知也。履端可謂先得我心,而王君此作,為有目共賞,益可見矣。中華民國第一戊辰合肥阮貞豫志。』
此阮跋之首句,如前『公元一九一七年(即民國六年,丁巳)』條所證:系誤將王氏于一九一二(即民國元年,壬子)或曰一九一三(即民國二年,癸丑)乃經『邑紳張澄亭請以上石』之舊作——《增改草訣歌》,混淆為王氏新撰(字體稍異于前,集帖而成),此年完成的《稿訣》,此亦王氏嘗自書《增改草訣歌》首刻本,乃經邑紳請以上石事件的另一重要佐證(前參本年表之『公元一九一二年』條)。
而此阮氏跋將此舊刻版本特點,歸結作『自書者』(即王氏以自書章草為之),而將《稿訣》歸結作『蓋集帖而成』,則甚恰當。阮跋后段則詳細論述了『較自書者,尤為可嘉』的詳細原由,即正文『仍王君自集,而其中注釋,則萃漢上一時名流。或楷或行或隸,各盡其妙,喜可知也』。此亦《稿訣》區別于《增改草訣歌》的重要標志。
其次,為白河程立中跋,亦曰『民國第一戊辰』,其題用魏碑體書計二十行(另加『付囑』兩行)跋曰:『寶峯山道院落成,觀察阮公命以王君《稿訣》刻石,嵌之壁間,用公同好。贊助者沙君品三、張君士如、岳君淵渟、杜君勉常、王君蘊山、胡君介人、張君書亮、徐君澤生皆一時名流,或書釋或題跋,足盡東南之美。顧王君此作為救坊間《草訣》之弊。立中嘗校其優劣,列對照表便觀覽,學者茍舍舊謀新、得一備萬,自知余言為不謬。再,此稿初刊于鎮巴,石腐工拙,已等無字之碑,大失作之意。因而復有是集,乃高閣數年,不得刊行,今幸同人共襄盛舉,聿觀厥成。王君此作,非學不能有其稿,非識不能有其字,固可不朽,而嘉惠士林,俾人得先睹以為快,要非我觀察之力,不及此也。立中樂于從事,因以為志焉。民國第一戊辰白河程立中跋。』『漢中潤身邢心德保守、建存,付囑南邑捷三許殿軍稿訣。』
其三者,為西鄉徐沛科亦于『民國十七年』之隸書跋語,計十六行,跋曰:『各國均尚草書,以其簡而便也。顧世有草書,皆見盛行。而國有草書,反覺退化,何也?蓋他國一成不易,相率遵循。我國發達雖早,變遷實多矣。于狂顛莫可究詰,企(全)學者望洋興嘆,深造者泛濫無歸,卓然成家,百無一二,實以博而寡要,遂致勞而少功。頃者,翱北觀察,命程君履端,兼刻王魯生先生所著《〈稿訣〉集字》。純采帖草,次為韻言,詳筆法之源流,辨體格之疑似。奇不失正,因必可宗,共得一千五百余字。讀之者數日可記,習之者數月可通。從此遠近傳播,便于摹效,又何患不能風行海內,視后進文字,旁行斜上,渚反有遜色哉。民國十七年,西鄉徐沛科跋。』其下鈐朱文『澤生』印。
其四者,程立中行草書再跋,或曰『《〈稿訣〉集字》刻石記事』,計十二行,載曰:『右刻《〈稿訣〉集字》,藏于漢中寶峰山道院,屬南鄭北區,距城四十里,計選石大小十一方,買價錢四百緡,刊石立價錢一千六百二十余緡。南鄭許捷三共成善舉。凡拓者須知正文三十頁;題字、表、釋三頁;在前跋志、記事六頁附后;共計三十九頁。后有跋者,不在次數。白河程立中履端氏再識。』
此中第六行『十余緡』三字下之『南鄭許捷三共成善舉』一句的字體,突然改作楷書體,明顯異于此跋通篇風格。而以上程再跋縱兩行以后之下,另補刊十三行不規則注云:『西鄉徐沛科澤生氏校勘;鄭王益才鐫石,民國十七年七月十四日告竣。』字體亦為行草書,內容為記述此刻石文字的校勘者和鐫石者,以及整個工程的竣工時間,加上程立中行草書再跋所記之原材料的具體數量,所用費用及刻石文字內容順序。以上信息,均為此刻石重要數據記述。惟后者文字刊刻形式隨意,館藏之負責者分析『或為石花所限』,抑或許與刊刻順序安排不當有關。
其五者,為自署『成都戎人』之胡培樹隸書跋古體五言詩十六行,詩曰:『步兵不談兵,為善以為寶。上下三千年,古意若翰浩。墨藪五十六,種書巨靈造。升降本天然,籀隸分行草。形與時變遷,斯文詭如埽。澄清升元本,淳化之祖考。大觀太清樓,絳潭臨江早。急就并孝經,百一無人考。竟有天津人,魯生挺集稿。錬骨周秦疑,句法明嗥嗥。考獵竭其訛,陳言辨暠暠。卅六共一軸,異同析群好。持此倡宗風,權輿漢中道。觀察見稿書,刻石媲京鎬。古訓是式存,黎民子孫寶。頹風賴以興,豐碑壽宋老。烝民仲山甫,補闕見公道。珠玉題在前,尾續非詞藻。胡為乎摩挲,心領神特抱,一醉筆有神,符畫媸鬼懆。流風相輪扶,善教應善禱。成都戎人胡培樹書識。』
最后,為莫浴蔭(侯氏)行楷跋計十二行,語曰:『右軍書法,夐然獨絕,字學昌明,極一時之聲。因有《十七帖》之大草,故唐宋人偽托著《草訣歌》,甚無謂也。余同鄉執(摯)友程復端,君嗜學問,而重文章,尤酷好金石。會王公魯生出所集《稿訣》,糾前人之謬,考據精嚴,復端得之,喜付手民,勒負珉嵌于寶峯道院。效白太傅藏詩故事,誠盛舉也。余知今后學者,得以望海,而知歸焉。己巳夏,白河莫浴蔭侯氏謹跋。』
共襄此事還有許捷三、王益才(鐫石者)。今所存石刻,前為文成郁題字,繼之,乃程立中作《〈草〉與〈稾〉對照表》和《徵引草書經典名稱以及其簡要標識》,計三葉(而非三頁);中為正文,即王魯生章草書與品三(楷書,六葉)、士如(楷書與隸書,三葉)、淵渟(楷書,三葉)、勉常(楷書與行書,三葉)、韞山(楷書,三葉)、介人(隸書,三葉)、書亮(楷書,三葉)、履端(楷書,三葉)和澤生(隸書,三葉)的書釋,共計三十葉;末為魯生、貞豫、履端、澤生(徐沛科字)之跋總五葉,紀事一葉,續跋兩葉,共計八葉。整個石刻共計四十一葉。
此批石刻的刻鐫文字中,胡介人與胡戒人、王蘊山與王韞山等,前后兩見,尚不能確定其中誤者,亦可見出此《〈稿訣〉集字》當年上石前校勘之匆遽。
以上所記,核諸鐘明善《王世鏜與〈稿訣集字〉》(第八頁)、《章草書家王世鏜》(第一一頁)兩文均載述『一九二八年,漢中道尹阮貞豫主持將集字本并注釋刻石,嵌于漢中南鄭縣寶峯山道院墻壁間』,『阮貞豫主持』一說,核諸阮氏自跋『比者程君履端筑道院于寶峯山,因囑索王君原稿重刻嵌之壁間』,實乃程履端『囑索』在先,阮貞豫僅有引薦之責,因改此年之簡述如今。
此年孟夏月,存書法作品系年者,有二:
(一)《楷書『自在有才』八言聯》,無作品具體形制記述。
系『民國印刷品』序號一,收入《王世鏜先生翰墨》序號三十六(第六五頁),收入《中國書法》一九九五年第一期(第一五頁下右),后收入《中國歷代經典碑帖·近現代部分·王世鏜卷》序號四(一三頁)。
釋文:『自在本自由心之所始,有才非有德莫能良。戊辰孟夏,積鐵試墨。』名號下分鈐白文『云津王世鏜之印』、朱文(印文不能詳)各一印。
(二)《楷書『心氣風姿』七言聯》,無作品具體形制記述。
原件為趙介明藏,收入《王世鏜先生翰墨》序號三十七(第六六頁),再收入《中國歷代經典碑帖·近現代部分·王世鏜卷》序號三十九(第七八頁)。
釋文:『心氣和平躬自省,風姿騫舉事都嘉。戊辰孟夏,積鐵老人。』名下未鈐印。
公元一九二九年(民國十八年,己巳),六十二歲
公元一九三○年(民國十九年,庚午),六十三歲
此年孟冬月,存書法作品系年者,有一:《楷書〈急就章·第廿七〉》四條屏,每幅縱六十七厘米、橫四十一厘米。
原件為魏俊初藏,收入《王世鏜先生翰墨》序號十(第二六—二九頁),后收入《中國歷代經典碑帖·近現代部分·王世鏜卷》序號十一(第三○—三三頁)。
釋文:『列侯封邑有土臣,積學所致無鬼神,馮翊京兆執治民,廉絜平端拊順親。庚午孟冬之月,書賜云五存珍,積鐵老人。』名號下鈐白文一印,印文不能辨。
此年失記月份,存書法作品系年者,有二:
(一)《楷書集爨寶子『槍(?)賢圣辭王侯』七言聯》,每幅縱一百七十八厘米、橫三十一厘米。
原件為魏俊初藏,后收入《王世鏜先生翰墨》序號十三(第三三頁),后收入《中國歷代經典碑帖·近現代部分·王世鏜卷》序號十四(第三八—三九頁)。
釋文:『槍(?)辭賢王圣侯姿,禮發樂于在事江鄴湖。集火爨寶六百之一民國第八庚午,積鐵老人。』名號下無鈐印。
(二)《章草四字橫批》,無作品具體形制記述。
系『民國印刷品』序號十八,其后收入《王世鏜先生翰墨》序號三十一(第六○頁),收入《中國書法》一九九五年第一期(第一四頁下),再收入《中國歷代經典碑帖·近現代部分·王世鏜卷》序號三十四(第七二—七三頁)。
釋文:『悅豫且康。庚午,積鐵。』名號下鈐白文『王世鏜字魯生又號積鐵』一印。
公元一九三一年(民國二十年,辛未),六十四歲
公元一九三二年(民國二十一年,壬申),六十五歲
此年冬,監察院長于右任(時年五十四歲)見卓氏珂羅版印改名作《章草草訣歌》拓本,詫為絕詣,愛不忍釋,旋電約之來南京。
是年于氏于元月一日,在當時的國民政府宣誓就任監察院院長。
銜命赴粵敦促胡漢民等人入京,共商國是。抵粵后,至翠亨村,瞻仰孫中山故居。歸時,值『一·二八』淞滬戰爭爆發,日軍侵滬方殷,乃繞道返京。時政府西遷,于氏趕赴洛陽,入國難會議主席團。
十月,《于右任詩存》再版,王陸一箋注,上海大學同學會編輯。
《王世鏜先生翰墨》(第六七頁)推定『約六十五歲時書』者,有一。
據《哀啟》一文載述:
『壬申冬,先君隱居漢中,監察院長于(右任)公見卓氏影印本,詫為絕詣,愛不忍釋,詢諸其甥周君伯敏,知為周君叔岳,因囑其致書勞問,旋電約之來(南)京。
『盡出所藏,供先君研討,先君復于其時,得縱觀近代新出土之漢、晉竹木簡,流沙遺文,綜貫源流,窮極蕃變,毫端融會,集其大成,由斯書韻益進。而先君近著之《改定〈章草草訣歌〉》六章,亦于是時脫稿,此蓋第三本也。』
另據于右任撰《挽積鐵子王魯生先生四首》之其一,并收劉延濤為每首詩所作箋注云:『積鐵子,姓王,名世鏜,號魯生,天津人,辛亥后居漢南研究草書,時無知者。壬申冬,某印其舊作《草訣歌》,風行于世。先生得而賞之,適周伯敏侍側曰:此系甥叔岳所書,曾刻石于鎮巴。先生因電約赴京,相晤甚歡,乃出其所藏精研之,書法益進,復作《改定章草草訣歌》,稿成而沒。』
再據王智理《章草大家王魯生先生》載述:
『而其一印本,為魯生侄婿周伯敏所得,以進于右任先生(周系于右任之甥),于觀后大駭詫,以為今世仍有如此奇才,埋沒窮山,實國人之羞。逐致書孫蔚如軍長,囑設法請魯生到南京,孫轉命駐漢中旅長段象武資送。時魯生家南鄭之蓮花池,老屋十余間,以賣字養蜂為活,牢騷滿腹,嘗有「夫四十年看來不值半文錢,眼花手顫難勝賊,真是無如博弈賢」之嘆。
『段象武亦喜書法,奉命后親臨蓮花池。送去旅資及安家費用。魯生為段揮毫,并復函于右任先生,由長霞五陪同前赴南京。于先生相見恨晚,出其所藏古今碑帖遺簡復印件以餉魯生,并廣為稱譽……
『南都名士爭欲見顏色,魯生意氣益發,書法亦大進,復又自書《復位章草草訣歌》,于右任先生書《先伯母房太夫人行述》,凡數稿,現存初稿十數頁。客有勸魯生訟卓某盜印一事,魯生笑曰:「此斯文之事,奈何對簿公庭,且如無此印本,我亦無緣得會于先生。」遂罷。先前曾為篡名明人印本書跋之兩先生,知魯生非古人,并觀其筆勢與所書草訣相應,始則驚且詫,已而大快。』
再據鐘明善《王世鏜與〈稿訣集字〉》(第八—九頁)、《章草書家王世鏜》(第一一—一二頁)兩文均載:『一九三二年,專習于右任書法的漢中駐軍旅長段象武得同事張之因引薦,得見王魯生。王魯生其時尚患病不起,呻吟床榻。得二要人造訪,精神為之一振,當即揮毫為段象武作書,據(張)之因先生回憶說,當時段先生對王魯生書法難于鑒賞,即將王魯生贈他之幅連同他在漢中另外收集的王魯生書作數件,一并寄給了在南京的于右任先生。于先生當時任監察院院長。嗜奇好古,酷愛人才的于先生,見王魯生書作并《稿訣》拓本,詫為古人,適其甥周伯敏侍側曰:「此系甥叔岳所書,曾刻石于鎮巴。」于先生遂電傳在陜南的三十八軍軍長孫蔚如先生,說王魯生章草是當今之世不可多得的佳作,要求無論如何速將書家送往南京。孫蔚如接電后,即命下劉慧僧、張之因造訪王魯生。其時魯生病臥茅屋,與妻子相依為命,不欲南下。劉、張是王魯生的舊相識,以于右任先生之高風熱腸,勸王魯生不要失掉千載難逢之良機。王魯生答應后,孫蔚如即差人送去安家費、路費。由王魯生長子王霞五送其父赴南京。』
《王世鏜先生翰墨》推定『約六十五歲時書』者,有一:《楷書『六朝三子』六言聯》,無作品具體形制記述。
原件為白日煦藏,收入《王世鏜先生翰墨》序號三十八(第六七頁),版式未裁作對聯形制,再收入《中國歷代經典碑帖·近現代部分·王世鏜卷》序號四十(第七九頁)。
釋文:『六朝本精文字,三子同治春秋。霞五(瑕吾)兒玩,積鐵老人。』下分鈐朱白兩印,暫時不能詳。
公元一九三三年(民國二十二年,癸酉),六十六歲(辭世)
本年仲春時節,王氏著論文《論草書章今之故》。此年存『孟春月』作品系年者一;此年存『初夏、夏月、盛夏』季節款作品系年者八;存另署『民國紀年』者二,此年失記月份,而僅存本年之系年者五,總七件;《王世鏜先生翰墨》推定『約六十六歲時書』系年者五。總廿一件。
本年十一月,王氏臨終前,復于南京完成并自書《復位章草草訣歌》計六章,此為王著并自書《增改草訣歌》之第三本也,惜至今未見刊布于世。
據余紹宋的札記之記述:『張有倫來謁。述于右任相慕之意。且云:于見往日余為卓君庸所印《章草草訣歌》跋,提及王世鏜,實為其外甥——周伯敏之外舅。伯敏向為于氏秘書。因是于(氏)遂函詢王世鏜,此本是否彼所造?復云:彼在癸丑作鎮邑令時所刻。而卓乃以為明本,且作詩三章嘲之。于因囑張以原信示余。閱畢爽然。猶幸當日作跋極致懷疑,未曾一口咬定是明刻也。一九三三年四月。』確稱王氏所撰《增改草訣歌》刊石時間『在癸丑作鎮邑令時』。
是年于右任五十五歲,六月以來,因其彈劾鐵道部部長顧孟余購買國外器材有舞弊事,招致行政院長汪精衛之不滿,提出補充辦法以限制監察院職權,于右任怒拂袖返陜,游太白山,有長詩《太白紀游歌》紀其事。
九月二十日,王氏返京。
本年十二月四日丑時(夏歷十月十七日),王氏在南京辭世,享年六十有六。
此前后,由王氏家屬編《王魯生先生訃告(冊)》在南京印出。
據王氏三子同撰《訃告》(八頁)載曰:『不孝瑕吾等侍奉無狀,痛遭:顯考魯生府君,于民國二十二年(癸酉)國歷十二月四日丑時(夏歷十月十七日)逝世,京寓正寢。距生于民國紀元前四十四年戊辰十月二十三日辰時,享壽六十有六。』
另據《訃告》冊后所收由王氏三子合撰之《哀啟》(十一頁至十六頁)一文,所載述王氏在漢中及離家赴寧狀況,云:『先君貌清癯頎然而長,幼懷大志,晚眈述作,書生本色,終身不逾。雖屢司榷稅三權縣篆眈(耽)非義之財,一無侵染。罷官后,僅余漢江濱薄田數畝,及興元城老屋數椽,荒旱之余,幾難一飽,未嘗不宴如也。猶憶于公見招之日,先君意氣復發,歲暮天寒,慨然就道,瀕行周視室廬庭樹,顧謂耘吾母李氏曰:「吾老多病,死生非所計,汝好誦佛勿輟,地下會相見也。」因淚下沾巾,嗚呼痛哉。庸詎知此行之,竟為死別耶。』
此次江南之行,另一收獲乃重見老友靳志,因『靳丈為賦截句六十首,以償素諾。先君喜甚,發愿自書一過還畀靳丈。乃尚未著筆,靳丈遽北去。越月,而先君則已逝矣』。
《哀啟》載述王氏在寧染病逝世的情景甚詳,以為『十月廿日,先君方膺院秘書之簡命,其時已染微疾匝月之間,延醫調治,日益沉篤,延至十一月四日丑時,竟棄不孝等而長逝矣。嗚乎痛哉。』
《哀啟》(十六頁)重述:『先君卒于民國二十二年十一月四日丑時,距生于民國紀元前四十四年戊辰十月二十三日辰時,享年六十有六。所著除《草訣歌》三種外,有詩文、聯語如千卷藏于家。』
據王智理《章草大家王魯生先生》載述:『魯生名動京師,終埋頭碑帖,奮力作書。或與于先生論書法,自晨迄暮無倦容。求書者日眾,應接酬酢,備極辛勞,加以水土不服,于民國二十二年十二月四日病歿,春秋六十有六。于先生悲魯生之客死,贈墓地葬于南京牛首山,與清道人為鄰,后又買地擬建祀紀念,以時局不寧未果。』此說與《哀啟》所記王氏之辭世時間有誤差。『十一月』或許為手民誤植作『十二月』。
鐘明善《章草書家王世鏜》一文所記王氏卒年時間,與《哀啟》所載時間一致,而前作《王世鏜與〈稿訣集字〉》則僅記『居南京未幾,即客死江南』。其他,諸如徐毓泉《近代章草大家王世鏜——兼述『一段離奇章草案』》等文,則亦多同于《哀啟》所載。
同據《哀啟》載述,積鐵老人遺著存:《增改草訣歌并書》《〈稿訣〉集字并書》《改定章草草訣歌并書》《葉刻急就章考正》《集大爨對聯八百付》《上元李氏偏旁考證誤》《論草書今章之故》《積鐵老人詩草并書》等。
遺墨有《急就章》《急就章釋義》《出師頌》《千字文》以及臨《月儀》等作品。
再據王智理《章草大家王魯生先生》載述:『魯生在南京遺墨百余幀,曾公開展覽。抗戰軍興,其子霞五離南京時,未能帶出,托雍家源先生裝兩大樟木箱運上海,遂無消息,系毀于兵燹,抑為他人所收藏,不得而知。魯生墓仍在南京牛首山,墓碑已被盜,有當年看墳親家后人仍可指認。故居陜西南鄭蓮花池,現已改造歸公。』由此感嘆『魯生一生運蹇,閉戶窮山,專心章草,雖晚年受知于于右任先生,而遺墨未能傳世,其子孫既不能有,又無力傳播,懼其久而泯滅,亦書法藝術之一大損失也』。
據其文孫王智理說,臨終前復于南京完成并自書《復位章草草訣歌》計六章,此為《章草草訣歌》第三本也,可惜至今未見刊布于世。《哀啟》記作『而先君近著之《改定章草草訣歌》六章,亦于是時脫稿,此蓋第三本也』。
本年仲春時節,王氏著論文《論草書章今之故》,此文末行署『民國二十二年癸酉仲春積鐵老人王世鏜作』。文曰:
『草書之有章、今,由于時代風氣所致,其精神獨到處,皆足冠絕群英,各適一涂,謂互有短長則可,謂孰為優劣則不可也。然今出于章,習今而不知章,是無規矩而強求方圓,未見其可也。石氏《草字稾》搜羅雖富,不入章草一字,未免數典忘祖。(此缺兩句)
『蓋不入漢儒之門,莫窺晉人之奧,此必經之階級,其所由來者尚矣。論者但以波磔章奏為言,未足盡其微妙。約而論之,初學宜章,既成宜今;今喜牽連,章貴區別;今喜流暢,章貴頓挫;今喜放宕,章貴謹飭;今喜風標,章貴骨格;今喜姿勢,章貴嚴重;今喜難作,章貴易識;今如風云雷雨,變化無窮,章(草)如日月江河,循環一致;今喜天然,天然必出于工夫,章貴工夫,工夫必不失天然。難作者如天馬行空,雖險無怖;易識者如鴻爪印泥,至終不變。今適于大,章適于小;大適肘臂,小適指腕。今險而章逸,今奇而章偶。
『今欲速,速貴能留,留則罕失。章欲緩,緩貴能走,走則不滯;今收筆故抑,抑便就下。章收筆故揚,揚便截上。用意不同,取勢自異;今多用之尋常酬答,章輒用之鄭重文牘。所謂章草者,以草書用之章程奏事也。漢章帝詔章奏許用草書,上好下甚,遂成風氣,觀帝書是何修整,顧以下呈上而敢縱越耶?故其一種敬穆之氣,流露行間,元非忩(忽)遽可為。蓋今草任筆興所致,不害為佳;章奏必平心靜氣而為之,尚恐有失規矩而不易識,此根本上之殊點也。《筆陣圖》《書譜》疑之,然其言可借資考證。如《羲之題后》云:草書亦復須篆勢、八分、古隸相雜,亦不得急,令墨不入紙;若急作,意思淺薄,而筆即直過,唯有章草。噫!
『此殆欲尊重今草,波及章草耳。夫章雖曰急就,又豈得令墨不入紙耶?謂「意思淺薄」「筆即直過」,亦非具體之論,抽象言之。淺近白事、章程書,令人易曉,輒或有之,上奏可乎哉!或者謂漢時止有此體,《閣帖》《汝帖》等書,在漢時不多見,為子敬、長史以虎邱作據。而張懷瓘《書斷》乃云:章草之字區分,張芝變為今草,加其流速,上下牽連,則今草始于芝,而章草為古草矣。試觀其一波三折,決非顛狂一往直前之概可比,不唯長史不能到,子敬亦瞠乎望塵。不過此體書不適于奏章爾,雖詔許用,必通行已久,人多能作易識,不則又豈可強致耶?晉人今草雖不便章奏,然未有不本于章草者,假令彼時章奏許用,必不至于顛狂,蓋祥金無能躍冶也。彼時已成為一種美術,人人矜重之,觀止矣。蔑以復加矣。至唐人止重晉書,少章草一層工夫,翻欲出奇制勝,故流于顛狂,不可矜式。有學識者,多致力行書,唐則有顏真卿,開宋四家,而蘇為冠,然偶作大草,每苦于無根底而失規模,少有能知其故者矣。行書由唐至明、清,亦云觀止,欲外此三者,再別創一體,皆自困之道,不則野狐禪耳!故唐人有一種書,不章不今,意在兼取,字體一律而不牽連,筆畫一致而無波磔,一字一筆,如繩盤旋,略無姿勢,既非難作,又不易識,兩失章、今之旨,強欲自成一家,絕無精神可貴之處。類此者,皆由于不知其層累曲折,稍用功力,便欲外古人,異前程,而奇觚一新,予雖不敏,思過半矣。不甘為時代所汩沒,特感功力未至,乃病臂不任書,又困于時地,交通不便,少有同志研究,而今老矣。嘗有詩云:「佉盧飛舞遍人間,片假亦從東海還;赴急原非無國字,漢章雅命令重頒。」意在斯乎!意在斯乎!
『既著《急就考正》,復為此論,非敢問世,聊示后昆,俾知所致力云爾!』
此年存『孟春月』作品系年者一:
《題卓子君庸收藏予廿年前舊刊〈草訣歌〉七絕三疊》,無作品具體形制記述。
原刊南京中國仿古印書局承印《王魯生先生訃告》(第五—六頁),后收入《中國歷代經典碑帖·近現代部分·王世鏜卷》序號五十二(第二七二—二七三頁)。
釋文:
『故紙堆中老蠹魚,仰天一笑又長吁。我今不遇神仙字,徒食人間書五車。』
『三人詭異字成妖,縱有文心敢自豪,寂寞園林方臥雪,朵云入戶帝鄉招。』
『無廉文人不相能,千金一字懸國門。集賢如海群流赴,才有春秋足愿存。』
『休道好龍盡葉公,(?)端敢誣刺猴工,當年做賊徐陵集,一在管城系頸中。』
『魚目混珠終枉然,異同堅白早精研,狐禪漫欲欺張老,博物智超方眼佺。』
『次仲何曾(?)負始皇,序仙紀語太荒唐。李斯相業今安在,獨有麟麟書數行。』
『從古有司漫廣文,侯門猶說義仁存,那知十部對公紙,不及尋常竹一根。』
『知希為貴寵若驚,道破人情無定衡,唯有斯文吾輩事,不關廷尉與王生。壬申冬月,于院長右任電招至京,并索舊作付刊,感而有作。』
『縑緗認假笑投機,轉惜廬山面本非,見獵而今心忽喜,侍經當日事先違。』
『教人雕玉去思違,舊恨廬山面早非,見獵不禁心復喜,揮毫有愿待時機。』
『感惠難將盛意違,隨人流美任天機。云胡見獵而心喜,真面廬山不會非。』
『題卓子君庸收藏予廿年前舊刊《草訣歌》七絕三疊,癸酉孟春積鐵(??)書于漢中。』名號下鈐朱文『魯生』、白文『王世鏜印』兩印。
此作品照片上一、二等序號,為原書上的墨書字,此兩頁均同。第一頁右下,曾鈐白文『趙(??)』『趙』兩印,后者或為前者之殘半者,乃是復印后痕跡。
另,此處王氏自述乃『題卓子君庸收藏予廿年前舊刊《草訣歌》』,以此知,王氏多將首刻上石之自書稱作『廿年前舊刊《草訣歌》』。而三子合撰《哀啟》一文,則另據王氏之舊稿,記作《增改草訣歌》者;依此作者自述『予廿年前舊刊』之記,首刻上石之自書《草訣歌》的正式刊刻時間,應同于前余紹宋所記的『即民國二年,癸丑』,即公元一九一三年。
復核一下這段話,即『公元一九一三年(即民國二年,癸丑)』所徵于右任示余紹宋手札、余紹宋『丁卯夏初』書《卓氏藏〈章草草訣歌〉后跋》中所述:他曾于當時索閱石刻,目驗原題題為《增改草訣歌》。以及王氏于其后的一九三三年(即民國二十二年,癸酉)六十六歲當年辭世前之自述,乃『題卓子君庸收藏予廿年前舊刊《草訣歌》』之載述,或在下一年才刊刻《增改草訣歌》。
此年存『初夏、夏月、盛夏』季節款作品系年者,有八:
(一)《章草臨〈敦煌樓蘭古文書〉》軸,無作品具體形制記述。
系『民國印刷品』序號十五,其后收入《王世鏜先生翰墨》序號二十九(第五三頁左),再收入《中國歷代經典碑帖·近現代部分·王世鏜卷》序號三十二(第六七頁)。
釋文:『以駑鈍眾,備員教(?)于事,目下慚無材稱,以報天施。癸酉初夏,積鐵老人。』名號下鈐朱文『魯生』、白文『王世鏜印』兩印。
《敦煌樓蘭古文書》有《以駑鈍眾備員簡》者,即M.二六二《升平八年十一月三日簡》(參閱《大英圖書館收藏敦煌樓蘭古文書展圖錄》)。
(二)《章草『攜手振纓』五言聯》,無作品具體形制記述。
系『民國印刷品』序號三,其后收入《王世鏜先生翰墨》序號三十三(第六二頁),僅此書版式,未裁作對聯形制,后收入《中國書法》一九九五年第一期(第二二頁左),再收入《中國歷代經典碑帖·近現代部分·王世鏜卷》序號三十五(第七四頁)。
釋文:『攜手行歌山上月,振纓立濯海中天。癸酉夏月以集《爨寶子》之聯,用西陲竹、木簡筆法書之,章武積鐵老人。』名號下鈐白文『王世鏜』、朱文『積鐵老人』兩印。
(三)《章草〈自作論書詩〉》軸,無作品具體形制記述。
此軸收入香港《書譜》一九八五年第六期(總第六七期,第一三頁右),所書內容,同『民國印刷品』序號九,其后收入《王世鏜先生翰墨》序號二十(第四七頁左),再收入《中國歷代經典碑帖·近現代部分·王世鏜卷》序號二十三(第五七頁)。約六十六歲時書,無形制記載者,而此件的筆勢、章法均不相同。
釋文:『一留一走莫安排,功力(前者作「夫」)天然兩取裁。頗怪世人偏錯誤,草書(前者作「匆」)遽正書呆。癸酉盛夏作于南京,積鐵老人。』下鈐一印,暫不能詳。
(四)《章草〈自作論書詩〉》四條屏,無作品具體形制記述。
系『民國印刷品』序號十六,其后收入《王世鏜先生翰墨》序號二十一(第四八—四九頁),原民國印刷品,其版式亦未截作四幅形制,再收入《中國歷代經典碑帖·近現代部分·王世鏜卷》序號二十四(第五八—五九頁)。
釋文:『指筆之交須正角,波磔所至亦垂弦。嘗苦世南臂筋痛,敢望智永門限穿。無如結習總難忘,猶是代耕不亦賢。矧我本不良于時,少壯奔波老青氈。道不勝群成孤貴,聊自娛兮百憂蠲。切身卿外誰關己,敝帚善守逾金錢。后人欲知我生事,鏤肝之語石兩鐫。非希伯英之草圣,非喜藏真長史之狂顛。何必彭聃壽,千秋旦莫(暮)間。若論浪得名,愿卿呼我字中仙。癸酉積鐵老人揮汗書。』名號下鈐白文『王世鏜』、朱文『積鐵老人』兩印。
(五)《章草〈自作論書詩〉》軸,無作品具體形制記述。
系『民國印刷品』序號十三,其后收入《王世鏜先生翰墨》序號二十四(第五一頁右),再收入《中國歷代經典碑帖·近現代部分·王世鏜卷》序號二十七(第六二頁)。
釋文:『平行交點準幾何,三角分明結構科。八線用來勝八法,兩言領會一生多。癸酉積鐵揮汗書。』名號下鈐白文『王世鏜』、朱文『積鐵老人』兩印。
(六)《章草自作論書詩》軸,無作品具體形制記述。
系『民國印刷品』序號十,其后收入《王世鏜先生翰墨》序號二十八(第五三頁右),再收入《中國歷代經典碑帖·近現代部分·王世鏜卷》序號三十一(第六六頁)。
釋文:『不經意處妙天(然),豈在規規描摹間。匈(胸)有奇書千萬卷,從無射不應鳴弦。天下落一然字,癸酉積鐵揮汗書。』名號下鈐白文『王世鏜』、朱文『積鐵老人』兩印。
(七)《章草『百寶九天』七言聯》,無作品具體形制記述。
系『民國印刷品』序號五,其后收入《王世鏜先生翰墨》序號三十四(第六三頁),僅此書版式,未裁作對聯形制,再收入《中國歷代經典碑帖·近現代部分·王世鏜卷》序號三十六(第七五頁)。
釋文:『百寶在泉有龍守,九天之樂如鳳鳴。癸酉初夏以集《爨寶子》之聯語,用西陲竹、木簡筆法書之,時賃廡梅溪山莊,盛暑揮豪(毫)殊不計工拙,癸酉積鐵老人。』名號下鈐白文『王世鏜』、朱文『積鐵老人』兩印。
(八)《楷書『有志無書』書五言聯》,無作品具體形制記述。
系『民國印刷品』序號二,其后收入《王世鏜先生翰墨》序號三十五(六四頁),僅此書版式,未裁作對聯形制,再收入《中國歷代經典碑帖·近現代部分·王世鏜卷》序號三十七(七六頁)。
釋文:『有志行不得,無書想當然。書集《爨寶子》八百聯之一,癸酉夏暑日,積鐵老人揮汗并志。』上聯左下鈐『(?)冰癸酉所作』,下聯名號下鈐白文『王世鏜印』、朱文『魯生』兩印。
存另署『民國紀年』者二,此年失記月份,而僅存本年之系年者五,總七件:
(一)鈔錄于右任《明宋克草書杜少陵壯游詩手卷跋》,無作品具體形制記述。
此作品原流傳于臺北,系經當時廣州美術學院畢業生來人民美術出版社做實習編輯的梁騰提示,最后收錄入《中國歷代經典碑帖·近現代部分·王世鏜卷》序號五十一(第二六三—二七一頁),其后另附于右任再跋(四頁)一。
釋文:『宋仲溫書少陵壯游詩,藏南潯張蔥玉家。蔥玉年少多才,精鑒別,將付印公之于世,以予愛仲溫書,屬為之跋。昔祝枝山嘗稱仲溫為天才,當章草消沉之會,起而作中流砥柱,故論章草者,莫不推為大宗。唯仲溫之書,入鍾、王獨深,其應世也,時為四體書,此則合章今狂而一之,與陜刻所書之杜詩、松江刻所書之陶詩,則完全不同。世人莫明其故,予謂以章草本體而論,實有真、行、小草、大草之分:如《急就章》,真也;《出師頌》,行也;《月儀》《豹奴》等,小草也。大草罕見,獨近出竹木簡中,偶爾發見之。斷簡如(《流沙墜簡》)之簡牘遺文類廿一至廿五,「可以」簡,用鐵線篆筆;「宋君」「李奴」簡,用隸筆;「駑鈍」簡,已開魏晉人之門徑,猶是草書,而非大草也。至廿九「屯戍叢殘」、簿書類、十六簡「高翚」,廿六簡「將軍」,卅二簡「錢谷」,卅三「假司馬」,雖大草特草,而區分珠連,仍不失崔、杜家(法)。當仲溫之時,竹木簡發見絕尠,且其時并未注意及此,以仲溫之天才,決非《月儀》《豹奴》等帖所能拘束,而欲創為大草,則不得不求材于今、狂,此壯游詩寫法之所由來也。故此種草,謂之為古今草書中之混合體則可,如謂為章草,則誤矣!近數十年來,竹木簡之出現者,萬余(西陲《流沙》外,尚有西北科學考古團所得者),關于章草之材料日多,而各種書法皆備,更望研究章草之大草者,進而求之,獨惜仲溫之不及見也!民國廿二年八月,于右任跋于南京。積鐵氏王世鏜拜書。』名號左下鈐白文『積鐵老人』印。
此跋后,另存于右任再跋曰:『余為此文既,魯生先生欣然草書一過,余以原稿有未安,與先生商略數語,先生亦筆正之,擬更書一過,未幾時而病,病遂不起。此稿與先生永矣。余誄先生以為,古之張芝,今之索靖,三百年來世無與并,知非溢美也。茲即以所書付印,(存其真知非),存其真亦志悼也,廿三年一月,于右任。』名號左下鈐朱文『右任』印。
(二)鈔錄于右任《于母房太夫人行述》,無作品具體形制記述。
據此作末行署抄錄款——(民國)『廿二年』,以確定此作品之系年。
初全刊香港《書譜》一九八五年第六期(總第六七期,第一六—五二頁,其后一頁為釋文),后選收入《中國書法》一九九五年第一期(第一六—一九頁),后收入《中國歷代經典碑帖·近現代部分·王世鏜卷》序號四十七(第一三四—一七一頁)。
釋文:略。
此文末署『中華民國十三年十月期期侄于右任泣述于上海』,此卷末行,另行再署款『廿二年,章武王世鏜沐手敬書于金陵』,另頁下鈐白文『王世鏜』、朱文『積鐵老人』兩印。
此年失記月份,而僅存本年之系年者五:
(一)《章草『百寶九天』七言聯》軸,六十六歲時書,無形制記載。
系『民國印刷品』序號四,后收入《王世鏜先生翰墨》序號三十二(第六一頁),再收入《中國歷代經典碑帖·近現代部分·王世鏜卷》序號十八(第四五頁)。
釋文:『百寶在淵有龍守,九天之樂如鸞鳴。癸酉以集《爨寶子》文,用流沙墜簡中筆意書之。積鐵老人。』名號下分鈐朱文『魯生』、白文『世鏜之印』各一印。
(二)《章草自作論書詩》軸,無作品具體形制記述。
系『民國印刷品』序號十二,初收入香港《書譜》一九八五年第六期(總第六七期,第九頁左),后收入《王世鏜先生翰墨》序號二十三(第五○頁左),再收入《中國書法》一九九五年第一期(第一五頁左下),最后收入《中國歷代經典碑帖·近現代部分·王世鏜卷》序號二十六(第六一頁)。
釋文:『故作高言不學可,通其意者有東坡。當年若遇幼安石,一似歐陽會入魔。癸酉積鐵老人書。』名號下鈐白文『王世鏜』、朱文『積鐵老人』兩印。
(三)《章草自作論書詩》軸,無作品具體形制記述。
系『民國印刷品』序號七,其后收入《王世鏜先生翰墨》序號二十五(第五一頁左),再收入《中國歷代經典碑帖·近現代部分·王世鏜卷》序號二十八(第六三頁)。
釋文:『從來書畫本相通,首在精神次在工。悟得梅蘭肘下趣,自然指上有春風。癸酉積鐵老人。』名號下鈐白文『王世鏜』、朱文『積鐵老人』兩印。
(四)《楷書『正德赤松』九言石柱聯》拓本,《王世鏜先生翰墨》原記『六十三歲時書』,現據作品后所書系年『癸酉』,改排于六十五歲,無作品具體形制記述。
原物(漢中)留壩縣留侯祠文管所藏,拓本收入《王世鏜先生翰墨》序號四十四(第七九頁),再收入《中國歷代經典碑帖·近現代部分·王世鏜卷》序號三十八(第七七頁)。
釋文:『正德厚生垂千秋遺愛,赤松黃石同百世流芳。民國癸酉,馬兆麟作,云津王世鏜書。』
(五)《草書『忠孝』等八言》橫批,無作品具體形制記述。
系『民國印刷品』序號十九,此件乃唯一一未被收入《王世鏜先生翰墨》者,而收入《中國書法》一九九五年第一期(第一五頁上),后再收入《中國歷代經典碑帖·近現代部分·王世鏜卷》序號十九(第四六—四七頁)。
釋文:『忠孝仁愛信義和平。癸酉,積鐵。』名號下鈐白文『王世鏜』、朱文『積鐵老人』兩印。
《王世鏜先生翰墨》推定『約六十六歲時書』系年者五:
(一)《楷書選録南朝齊·孔稚珪〈北山移文〉》四條屏,無作品具體形制記述。
系『民國印刷品』序號十七,收入《王世鏜先生翰墨》序號十八(第四四左—四六頁),再收入《中國書法》一九九五年第一期(第二○—二一頁,惜次序被誤作三、一、二、四),后再收入《中國歷代經典碑帖·近現代部分·王世鏜卷》序號二十一(第五四—五五頁)。
釋文:『鍾山之英,草堂之靈,馳煙驛路,勒移山庭。夫以耿介拔俗之標,蕭灑出塵之志(想),度白雪以方潔,干青云而直上,吾方知之矣。若其亭亭物表,皎皎霞外,芥千金而不盼(眄),屣萬乘其如脫,聞鳳吹于洛浦,值薪歌于延瀨,世亦(固)有焉。豈期終始參差,蒼黃反(翻)覆,淚翟子之悲,慟朱公之哭。乍回跡以心染,或先貞而后黷,何其謬哉!嗚呼,尚生不存,仲氏既往,山阿寂寥,千載誰賞!世有周子,(雋)俗之士,既文既博,亦玄亦史。然而學遁東魯,習隱南郭,竊(偶)吹草堂,濫巾北岳。誘我松桂,欺我云壑。雖假容于江皋,乃纓情(于)好爵。其始至也,將欲排巢父,拉許由,傲百氏,蔑王侯。風情日張,霜氣橫秋。或嘆幽人長往,或怨王孫不游。談空空于釋部,核玄玄于道流,務光何足比,涓子不能儔。及其鳴騶入谷,鶴書赴隴,形馳魄散,志變神動。爾乃眉軒席次,袂聳筵上,焚芰制而裂荷衣,抗塵容而走俗狀。風云凄其帶憤,石泉咽而下愴,望林巒而有失,顧草木而如喪。至其鈕金章,綰墨綬,跨屬城之雄,冠百里之首。張英風于海甸,馳妙譽于浙右。道帙長擯,法筵久埋。敲撲諠(喧)囂犯其慮,牒訴倥傯裝其懷。琴歌既斷,酒賦無續,常綢繆于結課,每紛綸于折獄,籠張趙于往圖,架卓魯于前録(箓),齋(希)蹤(縱)三輔豪,馳聲九州島牧。王世鏜。』名號下鈐兩印,印文均不能辨。
(二)《章草自作論書詩》軸,無作品具體形制記述。
系『民國印刷品』序號十四,初收入香港《書譜》一九八五年第六期(總第六七期,第一○頁左),收入《王世鏜先生翰墨》(序號十九(第四七頁右),后收入《中國書法》一九九五年第一期(第二二頁右),再收入《中國歷代經典碑帖·近現代部分·王世鏜卷》序號二十二(第五六頁)。
釋文:『九勢之中首自然,陰陽疾澀辨豪(毫)端,功成牛解八分后,軼宋超唐晉比肩。積鐵老人。』名號下鈐白文『王世鏜』、朱文『積鐵老人』兩印。
(三)《章草自作論書詩》軸,無作品具體形制記述。
系『民國印刷品』序號九,其后收入《王世鏜先生翰墨》序號二十(第四七頁左),再收入《中國歷代經典碑帖·近現代部分·王世鏜卷》序號二十三(第五七頁)。
釋文:『一留一走莫安排,功夫天然兩取裁。頗怪世人偏錯誤,草書匆遽正書呆。積鐵。』名號下鈐白文『王世鏜』、朱文『積鐵老人』兩印。
(四)《章草自作論書詩》軸,無作品具體形制記述。
系『民國印刷品』序號六,其后收入《王世鏜先生翰墨》序號二十二(第五○頁右),再收入《中國歷代經典碑帖·近現代部分·王世鏜卷》序號二十五(第六○頁)。
釋文:『仙師告我以神行,欲得神行神自凝。從此得心能應手,平生頌德佩金繩。癸酉積鐵老人。』名號下鈐白文『王世鏜』、朱文『積鐵老人』兩印。
(五)《章草自作論書詩》軸,無作品具體形制記述。
系『民國印刷品』序號八,收入《王世鏜先生翰墨》序號二十六(第五二頁右),再收入《中國歷代經典碑帖·近現代部分·王世鏜卷》序號二十九(第六四頁)。
釋文:『麋(眉)目分明形質完,無源水怎作波瀾。才知書法獨推晉,換骨先由漢轉丹。積鐵老人。』名號下鈐白文『王世鏜』、朱文『積鐵老人』兩印。
公元一九三四年(民國二十三年,甲戌)
是年于右任五十六歲,標準草書社正式成立。從一九三二年開始,于氏即著手研究標準草書,整理字形的工作,旨在節約人民書寫的時間,提高工作效率。
公元一九三五年(民國二十四年,乙亥)
是年于右任五十七歲,一月赴陜,主持朱佛光葬禮,并作《朱佛光墓志銘》。是年,王陸一箋注的《右任詩存》六卷在上海出版,收錄一九三一年以前所作詩詞。五月,專程來滬出席復旦大學母校建校三十周年的籌備會議。
據筆者檢索,在于右任先生百年誕辰之際,此『紀念籌備委員會』于一九七九年七月三十一日編輯出版《于右任先生詩集》上、下兩冊總十一卷。其中上卷由王陸一箋(當為前《右任詩存》六卷者)、下卷由劉延濤箋。其中于下冊(四至五頁)首卷七之『民國二十四年』系年下,收于氏所撰《挽積鐵子王魯生先生四首》,并收劉延濤為每首詩所作箋注。
再據鐘明善《王世鏜與〈稿訣集字〉》(第八—九頁)、《章草書家王世鏜》(第一一—一二頁)兩文,亦選錄龐齊編《于右任詩歌粹編》中,載于氏同題詩四首,其中文字差異,均標注于后。
其一:『虞公臂痛興猶(鐘文引作「尤」)酣,白首埋名亦自甘。稿訣歌成前數定,漢南不死死江南。』
劉延濤箋注(以下簡稱『劉箋』)曰:『積鐵子,姓王,名世鏜,號魯生,天津人,辛亥后居漢南研究草書,時無知者。壬申冬,某印其舊作《草訣歌》,風行于世。先生得而賞之,適周伯敏侍側曰:此系甥叔岳所書,曾刻石于鎮巴。先生因電約赴京,相晤甚歡,乃出其所藏精研之,書法益進,復作《改定章草〈草訣歌〉》,稿成而沒。』
其二:『三百年來筆一支,不為索靖即張芝。流沙萬簡難全見,遺恨茫茫絕命詞。』
劉箋曰:『積鐵子聞西北科學考察團得竹木簡極多,欲見未能,易簀時猶以為恨,曾作詩數韻,未定稿而沒。』
其三:『多君大度邁群倫,得毀翻欣賞鑒真。一段離奇章草案,都因愛古薄今人。』
劉箋曰:『某君印《草訣歌》,聞之不以為毀,而翻欣其賞鑒也。』
其四:『牛首晴云掩上京,玉梅庵外萬花迎。青山又伴王章武,一代書家兩主盟。』
劉箋曰:『牛首山在(南)京西,風景絕佳,玉梅花庵系清道人葬處也。』
章草自漢以降,『二王』父子以今草法入之為一變,宋克以狂草法入之為一變,積鐵子以皇象、索靖為宗,而參之兩漢簡策,沉著古茂,一矯時習又為一變。先生誄之云:『古之張芝,今之索靖,三百年來,世無與并。』所以推許之者可謂至矣。而論者謂非過譽。年來先生整理《標準草書》,每有疑難,猶以不能起而質諸為慨嘆也。
附錄:王世鏜傳世作品中,目下無法確定年代者。
其一,《王世鏜先生翰墨》一書亦無法確定書寫年代者或年代待考者,存兩件:
(一)無款《章草『急就說文』七言聯》,每幅縱一百二十二厘米、橫二十六厘米。
原件為趙介明藏,收入《王世鏜先生翰墨》序號十(第二五頁),后收入《中國歷代經典碑帖·近現代部分·王世鏜卷》序號十(第二九頁)。
釋文:『《急就》奇觚與眾異,《說文》部首表形聯。』
(二)《章草〈少年行〉》等手卷選,每幅縱二十四厘米、橫七十一
厘米。
原件藏城固縣文化館,后收入《王世鏜先生翰墨》序號十一(第三○頁),再收入《中國歷代經典碑帖·近現代部分·王世鏜卷》序號十二(第三四—三五頁)。
釋文:『丈夫生,懸弧矢,走四方,懷大志。自謂行盡天下路,交盡天下士,路無有不平,士無有不義。結客少年場,攜手入都市。出納無復爾,緩急足相恃,平日酬往來,人譽亦自喜。一旦失歡心,怒目忽起視,借問何以故?黃金為終始,金生知己生,金死知己死。有客有客許知己,流落他鄉命相倚。謂我出錢請買車,手牽驊騮任綱紀。日日人馬供糇糧,囊橐罄竭典行李。天公著意苦行人,秋潦伊洛間大水。菼巷土崩道路壅,車側泥中馬不起。客乃卸車牽馬整幞袙,從容一躍拱而駛。在家那知行路難,出門復誤結客易,今我路外失意人,敬告諸少年,名利場中勿久戀。云津王世鏜。』名號下分鈐朱文『魯生』、白文『世鏜之印』各一印。
其二,其他公私收藏存疑惑不能確定年代者,存兩件:
(一)《草書自作論書詩》四條屏(彩色印刷,由筆法看多與前者不同,此篇應存疑),每幅縱一百四十七厘米、橫三十八厘米。
原件為安康歷史博物館藏,收入安康歷史博物館編、李啟良主編《歷代書畫藏珍》(第一九二—一九三頁,陜西人民美術出版社,二○○六年九月版),后收入《中國歷代經典碑帖·近現代部分·王世鏜卷》序號二(第二—三頁)。
釋文:『《急就》《凡將》俾效傳,萬同一體表形聯。如何不適官家用,孤負當年《司馬》篇。章奏織塵君父寬,匆匆草圣亦云難。顛狂子敬開生面,始作等閑美術看。未能智永門穿臼,已是世南臂痛時。懷素應憐枉種葉,天公有意圣張芝。一留一走莫安排,功力天然兩取裁。頗怪世人偏錯誤,草書怠(怱)遽正書呆。佉盧飛舞遍人間,片假亦從東海還。赴急原非無國字,漢章雅命合重頒。孔昭老弟雅屬云津王世鏜。』名號下分鈐白文、朱文(印文均不能辨)各一印。
(二)王世鏜《章草千(字)文》,無作品具體形制記述。此作品年代,真偽尚不能知。
載一部線裝影印『錢太希臨月儀帖王世鏜章草千文合冊』,王書前有于右任書『王魯生章草千字文』,左下署『右任』,下鈐『右任』朱文印一。
(本文作者供職于中國藝術研究院)
(責編 王可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