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體儒用

摘要：對于趙孟的生命精神，多數研究者都持儒釋道三教『融合說』。但這種說法并不確切。儒家思想對于趙孟的影響偏重于用世一面，在與生命情感緊密相關的心性之學上，趙孟與儒家并不相應，真正契合趙孟生命本質的是佛家精神。趙孟的生命精神特征可以概括為『佛體儒用』。儒家『用』于世的精神使趙孟以藝術為專業、為使命、為追求，而佛家的精神信仰是其具有『清』的人格與藝術境界的重要原因。

關鍵詞：趙孟 生命精神

儒家 佛家

趙孟作為元代最偉大的藝術家之一，自二十世紀以來，越來越受到人們的重視。學界對趙孟的生平、交游、出仕經歷、繪畫及書法作品、藝術風格、藝術精神等方面進行了多方位的研究，也取得了豐碩的成果。但在某些方面仍可進一步探討。比如趙孟的生命精神問題，《元史》稱其『操履純正』又『旁通佛、老之旨』①，儒、道、佛到底哪一家是趙孟的核心精神？這個問題對理解趙孟的藝術創作和藝術人格關系很大。

首先，趙孟作為古代讀書人，受儒家思想的教育和影響是很自然的。另外，他與道教和佛教都有密切的關系。李鑄晉就指出，在學問思想和生命精神方面，趙孟一生有三位重要的老師，分別是『名儒敖君善、道長杜道堅以及禪師中峰明本』②。但在三教之中，究竟哪一家是其生命精神的支點和依歸，也即究竟哪一家才是其生命最本質的底色，至今研究者們并沒有一個清晰的說法。

對此，比較有代表性的觀點是『三教融合說』。比如李鑄晉的看法是：『在思想上』，趙孟『合儒、道、佛三家于一爐』③。任道斌也認為：『縱觀趙氏一生，與三教人士往還頻頻，可以說儒、道、佛思想在他生活不同階段皆起到一定的影響，雖然此伏彼起，大小各異，但他卻在三教思想中尋求著精神安慰，追求自我成熟，亦儒亦道亦佛，并力圖融合三教來闡釋自己的行徑，這卻是無須置疑的。』④

然而，如果對中國的生命哲學有深入了解的話，就會知道這種說法并不確切。儒、釋、道三家雖有相通之處，但各有其精神旨歸，要真正融于一爐是不可能的。對于具體的個體生命而言，必以一種精神為其主導。究竟哪一家能夠成為一個人生命精神的支柱，就要看他的生命特質與三教中哪一教的契合度最高，那這一家就成為這個人的生命底色和精神核心。比如，當代被譽為深通儒、釋、道三教的南懷瑾，他對自己生命精神的總結和定位是『佛為心，道為骨，儒為表』，也就是說南懷瑾的精神本質是在佛家。

另外，香港大學萬青屴則明確提出：『儒學』是趙孟的『立身之本』⑤。但萬青屴同時又強調趙孟對佛教的信仰，說其『中年以后，信奉愈誠』⑥。這種說法雖然較『融合說』更為具體，但又有矛盾之嫌。

因為就儒、釋、道三家之中而言，道家對趙孟的影響較小。本文就著重探討那儒家和佛家在趙孟的生命精神中究竟分處何種位置，二者又是何種關系？單說『融合』或者只是分階段大體說還是有失于籠統。下面筆者試圖更精確地揭示儒家和佛家在趙孟生命中的精神圖景。

一 趙孟與儒家思想

儒家思想究竟在趙孟的生命中居何地位？我們的看法是，儒家思想固然對趙孟影響甚大，但儒家精神并沒有成為趙孟生命中的精神支柱，儒家并非趙孟的安身立命之所。為了說明這一點，我們可以將趙孟同與他遭遇相似的吳澄作一對比。

吳澄，字幼清，江西撫州人，比趙孟年長五歲。南宋滅亡后，隱居家鄉，潛心著述，以傳續儒家道統為己任。他與趙孟同是被元朝網羅的對象。在是否仕元的問題上，吳澄的態度要比趙孟明確得多、堅決得多。面對著元廷的征召，吳澄以母老無人奉養為由堅辭不往。后朝廷曾多次征召，均辭不仕。又過了二十多年，他才在朝廷反復征召和任命下，出任國子監丞之職，也就是國家最高學府的教務長。這是個沒有升職前途、薪水也不高的職位。吳澄出任此職一是因為友人和其他官員的反復薦舉，也是為了繼大儒許衡之后培養青年英才。四年后，吳澄即告病辭歸。此后，除了曾短暫任職翰林院（大約一年半）外，再未出仕。

拒絕出仕，這是吳澄以儒家立場對元朝采取的不合作態度。更重要的是，吳澄無論進退都堅持以儒家精神為其原則。在一封回絕御史中丞董士選舉薦的信中，吳澄寫道：『澄以古人賢人君子自期，則其出處進退必有道矣。不然，貪榮嗜進，亦若而人也，閣下奚取焉？愛人以德，成人之美，是所望于今之大臣宰相能如古人者。愛之以德，而成其美，豈必其仕哉？』⑦

吳澄明確講『賢人君子』『出處進退必有道』。然后調強你如果愛一個君子的德，想要成全他的德，那何必非要他出仕呢？這也表明了吳澄的觀念：一個君子最主要的是成德，而不在于是否出仕。這才是儒家的根本精神。我們現在認為儒家是進取的是入世的，這固然不錯，但并不全面。儒家本身也有隱的一面。孔子就說：『天下有道則見，無道則隱。』（《論語·泰伯第八》）孟子也說過，君子『達則兼善天下，窮則獨善其身。』（《孟子·盡心上》）對于儒士來說是可進可退的，而進退的標準在于這個天下是有道還是無道。

但此種精神在趙孟這里是不明確的。儒家精神在趙孟身上到底是何種體現呢？在他寫給吳澄的一篇送別序文中，有比較清楚的顯現。當初，元廷派程鉅夫到江南羅致人才，吳澄與趙孟都進了京。吳澄之所以進京，是因為程鉅夫答應不推薦吳澄，只希望其借此機會游歷一番。但到京之后，程鉅夫卻又將吳澄薦舉給忽必烈。吳澄得到消息后，立馬收拾行裝，離京返鄉⑧。趙孟就寫了一篇《送吳幼清南還序》，文中說：『士少而學之于家，蓋亦欲出而用之于國，使圣賢之澤沛然及于天下，此學者之初心。然而往往淹留偃蹇，甘心草萊巖穴之間，老死而不悔，豈不畏天命而悲人窮哉！誠退而省吾之所學，于時為有用耶？為無用耶？可行耶？不可行耶？則吾出處之計，了然定于胸中矣，非茍為是棲棲也……程公思解天子渴賢之心，得臨川吳君澄與偕來……既至京師，吳君翻然有歸志，曰：「吾之學無用也，迂而不可行也。」賦淵明之詩一章、朱子之詩二章而歸。吳君之心，余之心也，以余之不才，去吳君何啻百倍！吳君且往，則余當如何也……吾處吾鄉，從數子者游，放乎山水之間，而樂乎名教之中，讀書彈琴，足以自娛，安知造物者不吾舍也？而吾豈有用者哉！』⑨

這篇『序』里面體現出的當然是儒家的思想。但其重點是落在『用』字上，我們可以發現，『用』字在文中多次出現。在《序》中趙孟表達了自己的心聲：『非茍為是棲棲也。』，說自己出仕并不是為求功名。『非茍為是棲棲也』中的『棲棲』是一個用典，語出《論語·憲問第十四》。一個叫微生畝的人有一次問孔子：『丘！何為是棲棲者與？無乃為佞乎？』你為什么整天棲棲遑遑，奔波不停，難道是要賣弄你的口才嗎？孔子回答說：『非敢為佞也，疾固也。』我不是要顯示自己了不起，我是要喚醒固執的人心。趙孟用這個典故的意思就是說，自己出仕并不是為了名利，而是希望能學有所用。

趙孟道：『誠退而省吾之所學，于時為有用耶？為無用耶？可行耶？不可行耶？則吾出處之計，了然定于胸中矣。』觀此『出處之計』與吳澄『出處進退』之『道』確有不同。吳澄重在『道』，趙孟則重在『用』。

萬青屴就曾指出，趙孟的儒學思想『承理氣之學，近用世一派』⑩。正是這種偏重于用的儒家思想，決定了其對出處問題的態度看法，也促成了他最終仕元的決定，也成為他仕元后不安、痛苦的總根源。學界曾討論趙孟仕元是被迫還是自愿，由此看來，他作為宋皇室的子孫而仕元，心中雖不能沒有矛盾，但其自愿的成分還是很大的。甚至這是其母對他說的一句話已經決定了的：『圣朝必收江南才能之士而用之。汝非多讀書，何以異于常人？』（楊載《趙公行狀》）由此可見，趙孟之母對其的教導就著重在要做有用之人，要有出人頭地的人生理想。

這種偏于『經世致用』的態度，使得儒家思想在趙孟身上呈現出這樣一種狀況：在日常為人和為官過程中，趙孟確是以儒家的精神為行事原則的，但當他受到挫折和打擊的時候，就無法在儒家中尋找精神資源，進而安其身、立其命。這就說明趙孟并不像吳澄那樣是一個純粹的儒者，儒家精神在其生命中并非居于核心地位。儒家精神之于趙孟更像是一種傳統中國社會對知識分子所施加的普遍影響。在面對挫折、在需要退或者不得不退的時候，在涉及人生的終極關懷及在對待生死等人生重大問題的時候，他都無法在儒家中獲取精神支持，他的心靈就只能在佛家尋找精神寄托。

二 趙孟與佛家精神

趙孟與佛教的淵源很深，『他年輕時就喜歡抄寫《金剛經》』。趙孟早年就有一個親近的佛學老師，那是一個叫溫日觀的僧人。溫日觀擅書能畫，尤能畫水墨葡萄。趙孟在一二九一年曾為其《葡萄卷》題款，并稱溫日觀為『老師』。時年趙孟三十八歲。

元代高僧中峰明本對趙孟的影響則更為重大。大約從趙孟至遲在一二九九年認識元代高僧中峰明本后，趙孟對其更是服膺終生。趙孟曾繪有《中峰禪師像》，『攜以自隨，到處供養』。虞集在《有元敕賜智覺禪師法云塔銘》中也提到：『翰林學士承旨趙公孟每受師書，必焚香望拜，與師書必自稱弟子。』至治二年（一三二二）閏五月二十日，老病之中的趙孟提筆寫下了被后世稱為『最后書札』的《瘡痍帖》，收信人依然是恩師中峰禪師，此時距他離世不足一月。

除了對明本和尚的無比虔敬外，趙孟與佛家精神的關系還可以從兩個重要方面來考查：一是信仰儀軌的層面，一是心性契合的層面。

儀軌方面，紀華傳在《中峰明本與趙孟的佛學因緣》一文中說：『長子趙由亮病故和幼女夭亡時，他曾各抄寫一卷，以回向他們得度，可見他對佛教的虔誠信仰。很多經卷，他都寫過多次。』萬青屴也指出：『趙孟撰有佛事文字多篇，書佛經無數，亦時寫佛像，與西域僧人有交往，堪稱通佛旨。趙孟以書佛經為功德，為亡子、亡妻祈冥福。』

實際上，這種對佛教儀軌的虔誠態度也決不是一個服膺儒家精神的人所能有的。儀軌的遵守即意味著一個人的精神信仰和對某種生命精神的體認。這個方面，我們仍可將趙孟與儒者吳澄做一個對比，以說明兩人對待佛教態度之不同。

吳澄在翰林院任職期間，英宗詔集善書者用金粉抄寫《大藏經》，并令吳澄撰寫《金書佛經序》，以資皇室追薦冥福之用。吳澄對主事者推辭說：『主上寫經，為民祈福，甚盛舉也。若用以追薦，臣所未知。蓋福田利益，雖人所樂聞，而輪回之事，彼習其學者，猶或不言。不過謂為善之人，死則上通高明，其極品則與日月齊光；為惡之人，死則下淪污穢，其極下則與沙蟲同類。其徒遂為薦拔之說，以惑世人。今列圣之神，上同日月，何庸薦拔！且國初以來，凡寫經追薦，不知幾舉。若未效，是無佛法矣；若已效，是誣其祖矣。』

吳澄明確表達了對佛教某些儀軌的不認同，甚至說『薦拔』是迷惑世人之說。要知道，儒家在宋代的一大工作就是辟佛。如果儒家真是趙孟的『立身之本』，趙孟怎么可能對佛教是如此的虔誠呢？

另一方面，一個人究竟是歸于儒還是歸于佛，根本體現在心性之學的取向上。而趙孟正是通過佛家而不是通過儒家去體會和實踐心性之學的。

《中峰和尚行錄》曾記載一三○三年事：『時吳興趙公孟提舉江浙儒學，叩師心要，師為說防情復性之旨。公后入翰林，復遣問《金剛般若》大意，師答以略義一卷。公每見師所為文，輒手書，又畫師像以遺同參者。』

從此記載可知，趙孟雖為『儒學提舉』，后又入翰林，但其在心性之學上，則是走佛家一路。儒家的心性之學在兩宋經過周敦頤等北宋五子以及南宋的朱熹和陸象山，已發展至相當精微處。然而，對于儒家的心性之學，趙孟并沒有太多實踐。這絕不是因為趙孟沒有去了解和學習（吳澄就是元代大儒），而是在心靈本質上，趙孟與儒家精神未能根本相契。

這段話提到中峰明本著名的『防情復性』之說，其旨謂：『世間之學，防情之謂也。出世之學，復性之謂也。防情，有為也。復性，無為也。二說不可相濫。』中峰明本是將儒家視為『防情』，而佛家是『復性』，這就是認為儒家不能真正把握人性之本。趙孟對此心悅誠服，正說明趙孟是從佛家之教去了悟人生命之本源。

明本禪師在《為趙承旨孟對靈小參》中還記載：『凡一會聚，與夫尺書往復，未嘗不以本來具足之道未悟未明為急務。每論到至真切處，悲泣垂涕，不能自已。』亦可見佛學精神切中趙孟心靈的情形。

中峰明本還曾為趙孟作《勉學賦》，闡述學道與才藝之關系。《勉學賦》序云：『古人學才學藝，而極于達道；今人負學道之名，反流入于才藝。豈道無蹊徑可入耶？蓋由死生之念不切耳。且學不至于道，徒增情妄，于理何益哉！』趙孟將此賦認真書寫一過，并加按語，稱此賦『言言皆實，乃學人吃緊用力下功夫之法門也。』又稱贊此賦為『暗室之薪燭，迷途之向導』。此足以見趙孟之思想境界以及在通過藝術追求天人之道的過程中深受佛家思想的影響和指導。

因此，無論從趙孟對佛教儀軌的尊奉，還是從安身立命的心性契合度，都清楚說明趙孟之生命精神的歸宗是在佛家。

三 『佛體儒用』的生命精神及其

意義

統觀趙孟的生命精神，我們可總結如下：青年時期的趙孟，儒家思想對其固然影響較大，但其受儒家思想的影響主要是在經世致用上，最內在的心靈精神上，趙孟與儒家的心性之學始終未能契合。中年以后，趙孟與佛家的關系越來越親近，在四十五歲前后其在精神上真正歸宗于佛。解小青曾說，趙孟是『以儒治國，以佛治心』。我們可以進一步說，趙孟的精神圖景是『以佛為體，以儒為用』，即以佛家為生命精神的基本支點和根本歸宿，以此來解決生命情感的問題，而以儒家的思想來處理為官行政等世俗事務。

『佛體儒用』的精神特點對趙孟的藝術人格與生命境界有著重大的影響。一方面，正因為儒家沒有成為趙孟的根本精神，趙孟不是一個典型的士夫，他的生命重心不在傳統士人的治國平天下，而在藝術本身。他不是視繪畫為怡情冶性的余事，而是以繪畫為專業、為使命、為追求。趙孟可以說是一位具有現代稱謂意義的藝術家。另一方面，在精神境界上，徐復觀曾指出趙孟之藝術成就，得力于一個『清』字。他是由心靈之清而把握到自然世界之清，進而成就了其作品之清遠的境界。而其『清』之境界亦甚得力于佛家的精神信仰。

可以說，儒家『用』于世的精神使趙孟將藝術作為自己的外王事業，將其作為自己價值實現的途徑，并為之終生奮斗。同時，佛家精神的虛空寂靜使之有人格和藝術上的『清遠』境界。正是由于這兩點，趙孟將高度的思想境界與高超的筆墨技法合而為一，從而將士夫畫從所謂『戾家畫』引到內行和專業的路子上來。這是趙孟為后世文人畫在發展道路上做出的最大貢獻。

注釋：

①[明]宋濂等撰《元史》，中華書局，二○一一年版，第四○二二頁，第四○一二頁。

②③李鑄晉《鵲華秋色—趙孟的生平與畫藝》，北京：三聯書店，二○○八年版，第二八頁。

④任道斌《趙孟的繪畫藝術與三教》，載《新美術》一九九五年第一期，第三五頁。

⑤⑥⑩萬青屴《萬青屴美術文集》，人民美術出版社，二○○四年版，第三頁，第三頁，第一三頁，第二—三頁。

⑦[元]吳澄著，方旭東，光潔點校《吳澄集》，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二○二一年版，第二四五頁。

⑧虞集所作吳澄《行狀》中記載：程鉅夫『至撫州強起先生，以母老辭。程公曰：「不欲仕可也，燕冀中原，可無一觀乎？」母夫人喜其行。與程公同如京師。既至，程公猶薦先生，不令其知。先生覺其意，力以母老辭。』見[元]吳澄著，方旭東，光潔點校《吳澄集》，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二○二一年版，第二○八一頁。

⑨任道斌編校《趙孟詩文全集》，杭州：中國美術學院出版社，二○二三年版，第一一○—一一一頁，第二七七頁。

紀華傳《中國佛教與禪宗》，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二○○八年版，第二六○—二六一頁。

關于趙孟與中峰明本相識的時間，參見紀華傳《中峰明本與趙孟的佛學因緣》，見紀華傳《中國佛教與禪宗》，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二○○八年版，第二六八—二六九頁。

[明]董其昌《題趙文敏中峰禪師像軸》，[清]陸心源繤輯， 陳小林點校《穰梨館過眼錄》（下），上海書畫出版社，二○一八年版，第八九六頁。

[元]釋明本著，于德隆點校《中峰明本全集》，北京：九州出版社，二○一九年版，第七一八頁，第七一三頁，第四八二頁，第四三頁，第三○八頁。

[元]趙孟著，錢偉強、顧大朋點校《松雪齋題跋》，杭州：浙江人民美術出版社，二○二二年版，第五三頁。

解小青《對趙孟『出處』及其時代的思考》，載《中國書畫》二○○四年第五期，第五七頁。

徐復觀《中國藝術精神》，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二○○七年版，第三三六頁。

（本文作者系鞍山師范學院美術學院教師）

（責編 趙鵬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