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已經快速進入中度老齡化國家,且沒有一個國家有我們這么多老人。
不久前,民政部、全國老齡辦發布了《2023年度國家老齡事業發展公報》。公報顯示,截至2023年底,全國60周歲及以上老年人口2.96億人,占總人口的21.1%;65歲及以上老年人口2.16億人,占總人口的15.4%。
不過,老齡化程度排在我們最前面的,是日本,作為超級老齡化國家,日本在2022年,65歲以上人口就超過了3600萬人,占總人口的29.1%,位居世界第一。
人口老齡化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深度向我們奔來,人類正在經歷前所未有的年輕社會向老齡社會的轉型。
面對老齡化,我們的社會和經濟做好準備了嗎?需要匹配哪些條件和經驗?對企業機構來說,這又意味著一個什么樣的發展空間?
早在1994年,日本老齡化率就已經到了14%,相當于我們現在的程度,也就是說比我們早了27年。那么,這27年,他們嘗試過什么解題思路?
今天,我們把目光投向東邊鄰國。瞅瞅日本企業,在老齡化社會到來的時候,怎么緊緊抓住“銀發經濟”機遇,發展養老產業。他們的養老服務怎么贏得老人歡心?企業發展和盈利模式又是什么樣的?
日本內閣府發布的《高齡社會白皮書》數據顯示:截至2023年,15歲以下的青少年人口比例僅為12.3%,20~64歲的勞動人口占比為59.3%,65歲及以上的老年人口則占比28.4%。日本的平均預期壽命持續增長,男性為81.4歲,女性為 87.4歲,均居世界前列。
這些數據表明,日本正在快速進入深度老齡化社會,老年人口比例不斷上升,年輕人口比例持續下降。
老齡化,讓日本很頭疼。
先說勞動力短缺。人老了,干活的人就少了。生產力難提升,經濟增長也受影響。企業用工荒,制造業、服務業壓力大。勞動力不夠,用工成本就高。企業得花更多錢吸引人和留人。
醫療和養老負擔也重了。老人多,醫療需求猛漲,國家、家庭醫療支出增加。老年病、慢性病,讓醫療系統承受了巨大負擔。養老設施和服務需求大,政府和家庭的養老支出上升。養老院、護理服務和家庭護理需求一多,價格就更貴,社保保障體系壓力大。
養老金系統也有壓力。老人多領錢,而繳納養老金的人在減少。養老金不夠了,政府得改革。為應對老齡化,政府資金多投需公共資源,財政負擔重,其他公共服務可能受影響。
不過,也有變化。健康意識強了,老人更注重健康管理和預防保健。市場上健康產品和服務需求多了。老人退休生活豐富,旅游、學習、志愿服務等,他們追求高質量生活,推動相關產業發展。
老齡化挑戰大,日本各界想辦法。應對挑戰,也帶來新機遇。
日本為了對付老齡化,那真是啥招都使。有的招管用,有的不管用。不管用的,都被淘汰了。留下來的,都是教訓。我們學習這些教訓,就是“摸著日本過河”,能少踩大坑。
20世紀60年代,老齡化率5.7%。日本早早就開始琢磨了。1963年,頒布《老人福祉法》。可沒競爭,服務單一,還加重中高收入者負擔。
20世紀70年代,老齡化率7.1%。接著改。1973年,搞“老人免費醫療”。免費醫療受歡迎,但老人長期住院,醫療費暴增,搞成社會問題。
20世紀80年代,老齡化率9.1%。為解決養老錢不夠問題,1989年v6sh2Hylprhlb1kkmjf/BA==收3%消費稅,推“黃金計劃”。沒免費服務,老齡化代價,全社會負擔。
20世紀90年代,老齡化率12.0%。資金缺口大。1997年,消費稅提到5%,推“新黃金計劃”,后來又提到10%。
21世紀20年代,老齡化率17.3%。日本終于推出“介護保險法”,介護就是給不能自理的老人護理,這成為今天日本老齡化社會養老體系中最重要的政策之一。
滿40歲就得買介護保險,這不是醫保。65歲后還得買。太多老人要護理,錢不夠。2022年,12.3萬億日元支出,保險只擔一半,另一半國庫、省級、市級財政支出,還是稅費來的。稅費轉移支付養老成本,最有效。
換個思路看老齡化,能發現商機。
日本著名管理學家、經濟評論家大前研一先生在其著作《后五十歲的選擇》中提到“前銀發”階段。他認為企業該把50-59歲當目標,思考如何將他們轉變為顧客。
另外,60歲以上還能夠繼續工作且生活可以自理的“活力銀發族”也大有市場。
基于這個判斷,大前研一列了好多“大前式銀發經濟新思路”,像搞興趣社團商業模式、逆按揭人壽保險、服務獨居和“一人戶”、被動銀發生活城區……
筆記俠創始人柯洲在給大前研一新書《銀發經濟學:老齡時代的商業機會》寫推薦的時候,總結了日本銀發經濟有10大商業生態及模式,值得我們借鑒思考:
1.就業援助/銀發族人才派遣:在日本,65歲以上近一半選擇再就業,中國有沒有可能?
2.老齡人交流援助App:日本銀發族同性&異性朋友少,因此產生了這個品類機會。那么,未來在中國,有沒有老年版小紅書的機會?
3.購物援助服務:由于老年人日常購買較為沉重的生活用品時頗為辛苦,因此催生了這項服務。那么,在中國,有沒有美團+社區配送到家的服務機會?
4.生活自理服務:公寓社區、養老院,這個機會已經在了。
5.照護服務:比如陪伴外出、準備餐食、陪聊、上門美容理發等,還有照護AI和照護機器人。
6.臨終關懷包括看病、住院、葬禮、墓地、供奉等。
7.醫養:醫美在下降,但是醫養在上升,只有“養”并不剛需,加上“醫”才是剛需。
8.二手市場:老年人有很多可重復利用的舊物,有沒有老年人閑魚的機會?
9.金融產品:幫助老年人個人資產實現“錢生錢”,比如保險和補助金是否足夠支撐生病等突發開銷、老年公寓開支,然后將剩余的錢進行金融配置。中日這一代老年人從小被教育要辛勤勞動、努力節省,把多余的錢存下來,沒有人教他們怎么花錢,所以不懂花錢享受快樂,反而手上資金充裕。
10.興趣活動:比如釣魚、遠足、乘郵輪、養花、旅行等。此類興趣活動能帶來大規模的經濟效益。
11.面向“前銀發族”(50-59歲)和“活力銀發族”的前置服務。提前讓這些人開始“第二人生”規劃,開始逐步把他們轉換為前10點的顧客。
當然,做銀發經濟不要只考慮賺錢,而應該貼近老人的生活,設身處地地思考怎么做,才能滿足他們的需求。

2020年,日本的老齡化進度全球第一。但是中國正在迎頭趕上。
這意味著什么?日本花了幾十年漫長時間經歷的老齡化社會進程,中國極有可能按下快進鍵,快到我們很難反應過來。
如果沒有巨大的調整,2050年,中國的人口結構將變成一個“倒金字塔形”。上面老年的占比,加上下面少年的占比,可能會接近中間的成年勞動人口。社會總消耗巨大。將拖累經濟增長。
日本是超級老齡化國家,而中國也已經邁進深度老齡化國家的門檻。
我們極度缺乏老齡人群服務經驗,但這也意味著我們在銀發經濟時代有著巨大的發展空間。
日本的銀發經濟,也必然是中國未來的確定性趨勢。
看看日本的過去,再看看中國的未來。很多商業模式和商業生態,值得我們學習借鑒。
具體說來,有以下三點思考。
1.日本養老院:“視老人為人”的啟示
在日本養老院,可不能把老人“約束”起來。什么是約束?國內叫“安全帶”,日本叫“約束帶”,把老人綁椅子上或床上。
為什么?怕老人白天從椅子上摔,夜里從床上滾,怕有危險。聽著挺善意,但這可不是“視老人為人”。老人是老了,可沒傻。他們有思想有感情,把人綁床上,限制自由,你愿意嗎?在日本,約束老人得向政府報告。
養老院有句話:約束,是為了解除約束。不能提交解除約束的計劃,就不
在日本,每個老人都有監護人。沒子女,政府給安排。監護人會定期來看老人,大事得和老人商量。這才是“視人為人”,這才是人類社會進化的方向。
2.商業向善,讓夕陽更美
未來中國,可能有3億老年人,有人說超三分之一人口都是老人。站老人角度想想,他們要什么?70后、80后老了,要什么?
老人精神上想要不孤獨、不脫節、不掉隊、這就得靠“商業向善”。
我們投身銀發經濟,不應該只考慮怎樣賺錢,而應該無限接近老年人的生活,設身處地去思考怎么做才能滿足他們的需求。
好多人一提“銀發經濟”,就想到養老地產、蓋房子蓋養老院。這沒錯,但想得不深。
老人是分段的,需求也分層。50到70歲的“前銀發族”“活力銀發族”,要的可能不是養老院,是保持健康和活力。
有一組數據:老人一年買四次運動裝備,京滬阿姨一年出游三次,老年大學報名是招生人數的四倍,面向老人的教育機構有近十萬所。老人們會旅行、上大學、創業、再婚。
70到80歲老人,身體有小毛病,要專業可穿戴設備和輕度照護。
80到90歲,身體不好常生病,要專業醫療資源。
90歲以上,可能迎來“百歲人生”,有的生病去世,有的壽終正寢。他們要臨終關懷,要慰藉,需要有人要告訴他們,如何優雅地與這個世界告別。
老齡化來了,需求機會不一樣。多大的機會?超過20萬億的市場。
這就意味著得有更專業的商業力量加入,我們要思考改進的還很多。比如有沒有“老年版閑魚”?有沒有老人專屬社交平臺?有沒有老人興趣學習平臺?商業中心能不能適老化改造,成老人聚會首選?
為照顧老人,所有事都值得重做,重做的速度,要更快,因為衰老的速度比我們想得快。
父母是,我們自己也是。
無論如何,我們終將老去,但如果我們知道十幾年二十幾年后有哪些事必然發生,那今天最好的策略,就是走出去看看,哪些人和哪些模式,能夠在老齡化社會和低增長時代繼續前進,走在前面。
無端的焦慮并不能解決問題。你所擔心的問題,“別人”可能早遇到過。你靈機一動的解題思路,“別人”可能早就試過。這些方案靠不靠譜,“別人”早就給你驗證過。
出去看看,全是答案。
我們了解日本銀發經濟的目的,是為了中國發展更好的銀發經濟。擁有全球化視野,才能更好地進行中國式創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