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清冷的滕王閣上,斜陽染映余暉,閣影在江面輕輕蕩漾,檻外長江空自流,帝王群臣皆不見。落寞的閣上,觥籌交錯的場景不復存在,現(xiàn)代的詩弦管樂也只是附和。
此時,滕王閣的憂傷,我真切地感受到了。每一寸樓板,每一抹丹朱,都在心弦上顫動。所有人,生來都會屬于不同的風景。得不到朝廷肯定的王勃,一再遭譴受貶。他客居劍南數(shù)年,終是順了他悠游于世的脾性。歌舞升平的長安不會有人去想起這位罪臣,而人去樓空的滕王閣只不過是其巔峰昂然之姿的一種慰藉罷了。如今,贛江江畔的孤鶩年年此時都要背起王勃饋贈給它們的絕唱,一上一下翩翩飛舞,托起無限秋水長天。
“涼風起天末,君子意如何?”不由得吐出一口濁氣,苦笑幾聲,一切卻被巨浪的聲勢壓下,思緒也就跟著此處的風起云涌、滾滾波濤,浮浮沉沉了。“天高地迥,覺宇宙之無窮;興盡悲來,識盈虛之有數(shù)”“閑云潭影日悠悠,物換星移幾度秋”,惜王子安雖才華早露,詞情英邁,對策高第,授朝散郎,卻不敵時運不齊、命運多舛,終視宦海為畏途,落得個千里隨波。
江水緩流,終有溫柔得叫人落淚的時候。一介書生咬文嚼字,終有被人品得錯位的時候。落魄詩卷又幾斗?該張皇、迷惘、失落,還是憤懣?畢竟人生不是數(shù)點扁舟向斜陽那般詩意、簡單而直觀。
那年蜀地的一日夜晚,皎潔的月光,溫柔的霓裳。一少年人停杯一瞬,西窗見影,目染芳華。長簾微卷,星河漫染,風攜來朵朵海棠,隱隱有夜的微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