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杰，呵護健康生育

三十七年來，她站在我國婦產生殖領域最前沿，為改善女性生育力、防治遺傳性出生缺陷作出重大貢獻，每年帶領團隊幫助上萬家庭獲得健康寶寶，讓數十萬人圓了自己的“孩子夢”。她就是喬杰，中國工程院院士，北京大學第三醫院（簡稱“北醫三院”）院長，被稱作護佑生命健康的“看門人”。

為患者打破家族遺傳病“魔咒”

喬杰出生于黑龍江安達，26歲碩士畢業成為婦產科醫生，36歲成為婦產科主任，48歲當院長……她還擔任中國科學技術協會第十屆全國委員會副主席，北京大學常務副校長、醫學部主任，中國女醫師協會會長等職。然而，她為千萬家庭帶去的福音，遠在這些頭銜之上。

有段時間網上曾有張照片廣為流傳：面帶微笑的喬杰懷抱著一個嬰兒，兩旁是生物學家謝曉亮、湯富酬。照片上，名叫欣欣的嬰兒于2014年9月19日誕生在北醫三院，是世界首例“全新單細胞全基因組擴增技術”嬰兒，標志著我國胚胎植入前遺傳診斷技術躋身世界領先地位。

嬰兒的父親患有遺傳性多發性骨軟骨瘤。這是一種單基因顯性遺傳病，世世代代困擾著這個家族。夫妻二人迫切想生育一個健康寶寶，打破家族性遺傳病的魔咒。2013年7月，夫妻倆找到喬杰，希望通過試管技術結合胚胎基因診斷，以獲得一個健康的后代。喬杰帶領團隊和謝曉亮團隊、湯富酬團隊共同合作，在十八個胚胎中找到三個符合條件的胚胎。移植其中一個胚胎后，妻子成功妊娠。2014年9月，健康的寶寶順利誕生。

“生養健康的孩子是一個家庭最樸素的心愿。但生育障礙、出生缺陷等問題，令許多夫妻生活在恐懼中。”喬杰說，“我們的使命和責任是用最簡單、最安全的辦法，幫助育齡夫婦生育健康的寶寶。”但這一過程并非一帆風順，甚至充滿了坎坷和磨難。有一件事令喬杰印象深刻。一對夫妻由于父母攜帶單基因遺傳病，第一個孩子汗腺缺乏，生活不能自理。夫妻倆不遠萬里來到北京尋求喬杰的幫助，打算做試管嬰兒再要一個孩子。由于受技術所限，開始未發現問題。在孕中期，醫生經過檢查發現胎兒有致畸的可能。喬杰焦急萬分，立刻找家屬說明了情況。這對夫婦表達了充分的理解，并堅持留下這個孩子。萬幸的是，出生的孩子很健康。“當時，我為技術水平的局限而焦慮，但這也更堅定了我攻克難關的信念。一定要拼盡全力去探索，要一點點突破生殖醫學的未知。”喬杰說。

從阻斷缺陷到優生優育

喬杰1987年碩士畢業后便來到北醫三院工作。工作第一天，她就加入張麗珠教授團隊。第二年春天，中國大陸首例“試管嬰兒”鄭萌珠在北醫三院順利誕生。作為管床醫生，喬杰親眼見證了這一歷史時刻，這給她帶來了極大的振奮和啟發。“能夠見證這個醫學奇跡，給了我極大的信心。張教授不懈探索的精神和追求卓越的信念，讓我相信沒有什么困難是克服不了的。”

在榜樣力量驅使下，喬杰不知疲倦地迎接新挑戰。她現在把一部分精力聚焦精準醫學。除了出生缺陷，生育障礙、婦科腫瘤甚至更多疾病，都需要朝著精準醫學的方向探索治療手段。喬杰認為，精準醫學是根據每位患者的個體差異定制個性化治療方案，讓患者獲得更為精確的診斷和有效的治療。

2019年4月15日，鄭萌珠在北醫三院收獲了自己的寶寶。這是一個具有里程碑意義的事件，證實了輔助生殖技術的安全性。“7月24日是萌珠的寶寶百天，我特別高興。作為親歷者和見證者，我為生殖健康領域的所有前輩和同行感到驕傲，更為無數個從中受益的女性和家庭感到幸福。”喬杰動容地說。

“不僅僅是針對不孕癥，萌珠出生后的三十多年，中國的輔助生殖技術及其衍生技術正轉向攻克單基因遺傳病以阻斷出生缺陷，實現優生優育的方向。”喬杰說，目前已知單基因遺傳病超過7000種，現在有幾百種遺傳病可以在胚胎植入前進行遺傳學篩查及明確診斷，幫助更多家庭實現優生優育。在喬杰及其團隊的努力下，不孕不育癥的治療手段在不斷進步。除了試管嬰兒技術，還可采用促排卵藥物治療、人工授精等手段解決自然懷孕困難。對于攜帶遺傳病基因的父母，可借助植入前遺傳學診斷技術，篩選移植不攜帶遺傳疾病的胚胎，達到優生優育的目的。“對于患有癌癥等需要放化療的患者，可通過冷凍生殖細胞、胚胎或者生殖器官的方法，讓他們也擁有孕育后代的機會。”

作為世界最大疑難不孕診治中心和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創新群體的“領頭雁”，喬杰建立了臨床與基礎多學科交叉的團隊。截至目前，喬杰帶領團隊年診治國內外不孕患者近60萬人次，實施輔助生殖技術手術3萬余例，已為數十萬來自全國乃至世界各地的患者提供了成功治療。

成就感足以彌補所有辛苦

每天清晨，喬杰到醫院的第一件事是到生殖中心和醫生們交班，討論前一晚的疑難病例。接下來的一天，身為院長的她還要處理繁忙的行政事務。傍晚六點，大部分人下班時，她又回到生殖中心，和學生一起討論科研問題。我國有6%～8%的孕齡婦女面臨不孕不育的痛苦。到北醫三院生殖醫學中心看病的患者來自全國各地，候診大廳常年人滿為患。為了一次門診多看些病人，每次上午半天的專家門診，喬杰都會“拖堂”到下午兩三點鐘，中途忙得甚至連水都無暇喝。

把臨床、教學和科研相結合的工作，喬杰已經干了三十多年，卻一點都不厭煩。“大腦隨時轉換‘頻道’，就相當于休息。”喬杰笑著說。她經常收到不同家庭發來健康孩子的視頻和照片，他們發自內心的快樂，對她就是最大的鼓舞。

2024年4月23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埃塞俄比亞首都亞的斯亞貝巴的非盟總部舉行第八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赤道幾內亞國際生命科學研究獎頒獎儀式。喬杰因其在生殖醫學、改善女性生殖健康方面的研究和共享科學數據等杰出成就而獲獎。

作為國內生殖領域的領軍人，喬杰熱心科普，擠出時間天南海北四處跑，積極為基層醫生培訓。她經常講，預防不孕的發生，勝于高技術治療，生殖疾病的早診早治要從基層一線醫生做起。喬杰也會常和病人在一起，傾聽他們的苦衷，回應他們的需求。“醫者仁心，雖然每天忙忙叨叨的，像個陀螺，但我很快樂！”喬杰開心地說。

編輯 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