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月光的山頂（組詩）

孫捷，中國作家協會會員，中國自然資源作家協會會員，貴州省作協理事。作品見于《詩刊》《詩收獲》《詩歌月刊》《山花》《詩潮》《揚子江詩刊》等，作品入選各種年度選本。著有詩集《沿途》等。

有月光的山頂

小徑縱橫的湖畔，穿過

秋天的路只有一條

偶爾有目光在樹枝上停留

會發現熟悉的景色反復出現

傍晚，向上的樹梢

距離傾斜的月亮最近

一直順著隱約的臺階往上行走

就能抵達有月光的山頂

而遠離高處才能直面

秋葉的成熟之美，睿智的老人

總在湖邊尋找合適的位置

將傾斜的身影彎向水面的星空

生命都在順時針旋轉

這是一則箴言。一個人，一條路

一個被月光點亮的身影

總是往返于水面和山頂之間。

鏡像

在一座冬天的庭院里

發現很多曾經消失的事物

又在此慢慢聚攏，猶如過往的鏡像

慣于攀爬的植物總能獲得

更好的位置，它們在午后的陽光下

迎風搖擺的樣子

像坐在火邊搖著蒲扇的老人

悠忽之間，云層浮動

變化可用波瀾不驚來形容

總會有一雙手在其中

決定著取舍，摘下已經干枯的果子

將一株開敗的紫薇移到暗處

偶爾在結冰的湖水下看到游魚的影子

也不要感到太驚訝

更不要以為藤椅上的青苔

會在別處蔓延開來。

途中

不僅僅是視野不一樣，光線

延伸了距離，也照亮了

車廂的內部，雜物太多了

所有的旅行包都占據著

較高的位置。尋覓已久的

那個虛無的影子，始終未曾出現

從一個孩子的手上伸出

一個昏暗的上午，從一個老人的

嘴唇上認識一座遙遠的村莊

后來光線找到了更多的縫隙

把視線交給未知和遙遠

那些轉瞬即逝的事物，隱沒在過往的風聲中

一個個場景

猶如一張張被曝光的底片

那些年的旅途中，我學會了用光線

記錄一段段過往

從一串濕漉漉的花瓣中，分泌出

可以被文字記錄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