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的學校,都有學制;而婚姻這所“大學”,卻沒有畢業之時。
幸福的家庭個個相似,背后往往都是以愛、信任、包容等為底色的故事,而在我家,還得濃墨重彩地加上一筆,就是以妻為“師”。倒不是我刻意抬舉妻子,而是她在很多方面,確實當得起我的“師傅”。
先說“廚藝”吧。在妻去企業上班之前,我是個飯來張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宅男。生了二胎之后,迫于經濟壓力,妻去考了“會計證”,在企業謀了份差事,以維持生計。老媽幫著我們帶娃,可這么一來,家里就缺個做飯炒菜的。“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沒辦法,只好由我這個宅在家里做網店,從沒摸過鍋碗瓢盆的人,勉為其難地擔起這個責任。我苦著張臉說,我不會。妻安慰道:誰天生就會?慢慢來!我說咱笨手笨腳的,飯燒煳了菜炒焦了,你可別嫌。妻說放心吧,我手把手教你,學不會,不收學費。話說到這份上,不好再拒,就這么著,我隨妻學起了“廚藝”。按妻的意思,做菜先學燒魚,只要會了這個,再做其他菜就能舉一反三。于是我跟著她,從殺魚、清洗,到熱鍋、炸魚,再到水加多少、放啥調料、火候大小,一步一步學起。俗話說:“看著簡單,做起來難。”這話用來形容燒魚最恰當不過:好好的魚,要么火大炸焦,要么魚皮粘鍋、丟尾掉頭,至于咸了淡了,那都不算啥。好在妻不厭其煩地教我,總能及時地指出我在做菜過程中的問題和不足。在妻這個做菜好手的精心調教下,我進步很快,沒多久就“出師”了。而今,當妻嘗著我做的各色家常小菜,調侃“徒弟勝過師傅”的時候,我都會抱拳謙笑道,哪里,哪里,全是夫人教得好。
老話說:“男主外,女主內。”廚間活計屬于內務,跟著妻子學廚藝,說不上出息,卻合于情理。但有一項本事——開車,可說是男人在外闖蕩的必備技能,也是男人們能拿得出手、可以炫技的資本之一。可在咱家,我的這項“資本”也被剝奪了,因著我的“車技”大半也是和妻學的。“膽小,脆弱,遇事易緊張、激動,誤把油門當剎車。”時人詬病的這些毛病,我全都有,以于在駕校學車的時候,教練就斷言說我的這種壞心態,根本就不適合開車!后來雖憋著一口氣,憑著謹慎的作風,加勤學苦練的優良傳統,硬是把駕照給考出來了,但說實話,在駕校學的這點三腳貓功夫,還有開車如上戰場的赴死心態,獨自駕車上路,那是萬萬不能的!我這人沒大氣魄,自知之明卻是有的,從駕校“畢業”開始,每逢練車,必把妻子拉出來,既當陪練,也壯膽氣,彼時妻已考出駕照好些年,老司機一枚。
長話短說,在陪練的這段日子里,妻就“釘”在了副駕的位置上,一板一眼地教我如何用腳尖控制油門和剎車,方向盤啥時打小圈,啥時又該打大圈,如何用好后視鏡和轉向燈,啥時候能超車,該怎么過十字路口,等等。平時看著溫柔體貼的妻子,在這時,卻是一副不茍言笑的表情。我犯錯時,她是該批就批,毫不留情!她時常告誡我,安全第一位,慢點再慢點。永遠不要覺得自己是老司機,更不能三心二意!得益于妻的苦心指點,個把月后,我就敢獨自上路了,換作以前,是想也不敢想的。如今,每逢節假日自駕出游,大多由我負責開車。有時候,當我開得忘乎所以(譬如不停超車)的時候,妻就會友情提醒我:慢點開,別嘚瑟!
還有,可別笑話我,其實家里的水電、煤氣管子,甚至門鎖、馬桶壞了,多數情況下,都要等著妻子來修——實話實說,托妻的巧手,我們家著實省了不少水電人工的費用;而笨拙的我,一般是站在旁邊遞遞工具,打打下手。當然啦,看得多了,“依樣畫葫蘆”,我也學了那么幾手,有些簡單的活兒,是能湊合搞定的。只是碰到難弄的,還是非得妻這個“老師傅”出手不可。
妻不僅是生活技能方面的好老師,也是我為人處世的良師益友。在她的影響下,以前浮躁、易怒的我,逐漸變得寬容、平和。至于妻是什么樣的人兒,不表太多,只敘小事一則:妻愛小動物。很久以前,偶得倉鼠一只,養了一年有余,后因事忙疏忽,小鼠不慎凍死。妻為此傷心許久,發誓再也不養活物。是的,她就是這么一個內心柔軟、善良的女子,寧愿人負她,也不愿負他人。
世上的學校,都有學制;而婚姻這所“大學”,卻沒有畢業之時。我只希望,能做妻子一生一世的學生,而她,能當我一輩子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