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下來，等候一場雪（外一首）

天亮了。天空依然平淡如昨日

昨夜里的一場風曾經來過

落葉堆積在墻角

它們不會說出昨夜的秘密

只要時間足夠多，它們會一直

沉默下去。直至下一場大風來臨

雪還在胚胎里。在遙遠的西伯利亞

生成和孕育，需要耐心與隱忍

光芒在高空無數次掃射

那些水滴密不發聲

樹上的喜鵲來去匆匆

它們的叫聲，長短不一

守住唯一的秘密，不被人類破譯

靜下來。讀一本書，桌上的杯子

刻度和溫度在水里融合。書中記載的

那些經度和緯度，在我的掌心

再度復活。然后又陌生

屋外突然傳來一陣鈴聲

剛剛凝聚在一起的寧靜，被打破

像水銀球，瞬間崩裂，又急速聚攏

我們通常只看見這個世界被敲碎

重新融合需要緩慢的漸進

一列火車轟隆隆地進站了

車站在二百米之外，每天吞吐

零星的旅人。他們南來北往

甚至已經沒人在意火車的汽笛聲

很快，車站就會平靜

而我在屋里，用耳朵偷聽

雪還沒有來，靜下來吧

等一會

冬至

我決定，這一天沿著地平線起居

和最長的夜一同醒來

夢里肆意撒歡的情節可以

鋪陳到時間的盡頭

把最短的晝攬在懷中

看那些槐樹枝刺痛的虛無

一點一滴撤出視線的舞臺

還有什么不可以抵達

冬日的手掌雙手合十

一片流浪的雪花

融化成水，成空氣，成泥土

的一分子。落地為安啊

內心的最深處

那個遙遠的洞府城門虛掩

里面貯藏著越冬的糧食和酒

不要大聲說話，偷食的老鼠

它的耳朵比風聲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