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的鳥鳴（外二首）

1980年生于廣西南丹，現居廣西河池。作品散見于各大報刊。

那日與你行走在故鄉的路上

路邊的楓葉在初冬里燃燒

鳥鳴托起的落日在樹梢上搖搖欲墜

有人在油菜地里直起身來

有人在趕著咩咩叫的羊群進圈

曾經的那株用來垛草堆的拐棗樹

有如中年的命運被孤獨閑置著

就連比較倔強的炊煙

都早已飄向空中

執拗的父親趕著他那頭老牛

在傍晚歸來

此時

夕陽滾下山坡

故鄉在鳥鳴聲中晃了又晃

冬日里，每一朵花都飽含深情

這些開在路邊的花

爭奇斗艷惹人羨

每天經過的時候

我都不由自主地駐足觀望

有幾叢三角梅更是開得很喜慶

那纖柔的花朵緊緊簇擁著

仿佛是要把體內深藏的鐵全擠出來

所有的花草樹木都已提前卸下傲嬌的欲望

唯獨這三角梅是如此的堅韌和剛強

不屈地攪動自己命運的齒輪

此時

我沉浸在這紅色花蕊傳導過來的光暈里

感受著這曠世的溫良

在接送小孩的路上

我不禁地想起他們深淵的背后

在寒冷的冬日里

依然堅持盛開著的這些花

每一朵都有怎樣的深情

一座房子是如何老掉的

青石板鋪就的老路盡頭

是青磚黛瓦的老房

曾經掛滿玉米棒子的屋檐已結滿了蛛網

父親用舊的犁耙黑黢黢地仍掛在那里

仿佛還在歲月深處默默地耕耘著

一座房子的老去

就是幾場離別的事

姐姐結婚時哥哥背她從這里走出

哥哥分家時父親帶他從這里走出

去外省上學的弟弟也從這里走出

從這里走出的

還有那些快樂或悲傷的童年

一座房子的老去

就是少了幾茬人的事

父親曾在這里送走了祖母

我在這里送走了父親

以后，我的兒子在這里送走我

當外出的孩子開始呼其為老家時

當外出的老人開始魂牽夢繞時

這房子——

怎么看都是一座老房子

又好像不完全是一座房子

（編輯 何謂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