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掛職副縣長眼中的“蝶變”

在廣西壯族自治區東部、桂江中游，藏著一個風景秀麗的小縣城——昭平。這里被譽為“遺落在珠江上游的香格里拉”，境內旅游、生態等自然資源十分豐富，也是出了名的“長壽之鄉”。

然而，由于山高谷深、交通閉塞，昭平曾經是國家扶貧開發重點縣、廣西深度貧困縣。2012年，為響應中央政策號召，中國航空集團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中航集團）與昭平縣確立了定點幫扶關系。轉眼12年過去，昭平發展得怎樣了？今年10月，《環球人物》記者來到了昭平。

“2020年5月，昭平正式退出國家級貧困縣序列，現在已經躋身中國茶葉百強縣。”中航集團青年干部尹潔對《環球人物》記者說。去年9月，她主動請纓，成為中航集團派駐昭平的第四批掛職干部之一，擔任昭平縣委常委、副縣長職務，開啟了為期兩年的定點幫扶之旅。在她看來，脫貧摘帽不是終點，而是新生活、新奮斗的起點。背靠央企的優勢資源，尹潔相信昭平走向振興發展的新階段正當時。

讓茶葉“起飛”

“報名幫扶干部的時候，為了不讓家里人擔心，我對他們說肯定選不上。最后被選上，來了昭平，我算是圓夢了。”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的尹潔說話爽朗且率真。采訪約在清晨6點，這是她一天中難得的空閑時間。但沒說幾句話，兩名工作人員就來匯報工作，等著尹潔拿主意。現在的她處理起縣里相關工作得心應手，但回憶起去年剛到昭平的日子，尹潔還是覺得很“痛苦”。

“不是說身體上覺得有多累，是總感覺時間不夠用，理不清工作的頭緒。”對于尹潔來說，這種“難”是不可避免的。“從參加工作開始，我就一直在民航系統，從地服做起，雖然也做過行政管理崗位，但真正走入幫扶的基層一線，要面對的問題、工作的思路都和之前截然不同。”

為了適應角色身份的轉換，尹潔用了近半年時間調研村社、走訪群眾、梳理歷任幫扶干部做過的項目……在這個過程中，她愈發深刻地認識到，定點幫扶說到底是要讓群眾的“錢袋子”鼓起來，其中關鍵還是在于發展好特色產業。

昭平種茶歷史悠久，茶是全縣支柱產業之一。“近年來，中航集團每年在昭平的直接幫扶金額有2500萬元，其中超過1000萬元作為產業援助資金，直接注入當地縣屬國有企業——將軍峰集團。”尹潔介紹，這些資金被用于設備升級、廠房建設以及產品研發等多個關鍵領域。

在中航集團的持續助力下，將軍峰集團的營業收入由2017年的500多萬元提升到2023年的2.1億元。2021年，集團實現了產品出口，將軍峰有機茶遠銷美國、澳大利亞、加拿大等國家，成為賀州市第一家“走出去”的茶企。

中航集團每年還投入至少2500萬元的員工消費采買，同時依托自身優勢，打造“航空+”特色項目。“目前國航很多航線和貴賓休息室都配備了從昭平采買的茶葉，讓昭平茶香飄客艙。”尹潔說，如今“有機茶之鄉”和“國航航班機上用茶”已是昭平茶最出彩的兩張名片。

“對產業的幫扶，要在既有項目的基礎上不斷延伸，不能半途而廢。”尹潔說，她上任后其實是在前輩拓荒的基礎上“播種”。2022年，中航集團幫助昭平創建了廣西昭平茶“科技小院”，引入北京大學等高校力量，對昭平茶葉生產、精深加工中的難題起到了重要的科研支撐作用。在此基礎上，如何把研究成果轉化為生產力？來到昭平后，尹潔為“科技小院”引入了浙江大學茶葉研究所及相關商業團隊的助力，有效打通了昭平茶的產業全鏈條，讓產業提質升級。

為昭平“播種子”

除了產業幫扶之外，教育和就業也是尹潔最關注的問題。這是長遠的“播種式”幫扶，更是阻斷貧困代際傳遞的重要途徑。12年來，中航集團已累計投入1028萬元，用于幫助昭平縣修繕幼兒園和中小學，幫助當地做好控輟保學工作。

“昭平有很大的留守兒童群體，他們的家庭在教育理念方面相對落后，對孩子的關注程度也較低，導致很多留守兒童的性格比較內向、不自信，這讓我很揪心。”尹潔告訴記者，今年，中航集團邀請“媽媽哲學”研究院的親子教育專家來到昭平，開展家庭家教家風系列活動，希望能幫助解決當地留守兒童教育方面存在的痛點，也希望為國家相關部門制定政策提供一些真實案例。

事實上，中航集團對昭平教育事業的投入還有很多：常態化開展“中航藍天課堂”志愿支教活動，把英語教學列入昭平江口村小學的主課教學；聘請音樂方面專家在昭平山村小學組建“鳳之音少兒合唱團”，為孩子們打開藝術教育之窗；組織當地貧困家庭的優秀青少年，赴法國圖盧茲空中客車公司總部參加文化交流活動……

“這些活動對孩子們所產生的影響是長期的，剛開始可能不會有立竿見影的效果，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教育幫扶給孩子們帶來的變化是大家能夠感受得到的，也是能影響他們一生的。”尹潔說。

在尹潔看來，與教育同等重要的是就業問題。在這方面，中航集團明確了“精準招聘、用心培養，扶貧果子變脫貧種子”的幫扶思路，通過定向招聘、技能培訓、職業規劃等一系列措施，為幫扶地區的青年搭建起通往夢想的橋梁，讓他們在實現個人價值的同時，也為家庭和社會帶來改變。

王麗是土生土長的昭平姑娘，也是中航集團就業幫扶項目的受益人。2018年大學畢業后，她通過中航集團的昭平扶貧定點專場招聘來到北京工作。“去北京入職時，我才第一次坐飛機，以前從沒想過我也能從事和航空相關的工作，很激動，也很感謝！”王麗說。

布局“從1到100”

12年間，昭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化發展。產業、教育、醫療……方方面面的基礎打得差不多了，“從0到1”的階段已經完成。現在，尹潔思考的問題是：“從1到100”的工作應該如何展開？

“昭平的地理位置較為偏遠，雖然昭平茶產業已經在生產、銷售等方面有了突飛猛進的發展，但從全縣來說，產業與市場的接入率還比較低，產業經濟規模和品牌影響力較弱。”尹潔說。近年來，電商直播非常火爆，但當地很多企業并不愿通過線上渠道去拓展銷路。

“說到底，還是思想觀念問題，很多群眾認為電商直播意味著要低價銷售，再加上運輸成本，肯定要虧錢。”針對這些問題，尹潔計劃在昭平引入一支電商直播團隊，手把手地教當地茶商打通線上銷售渠道，讓他們了解電商的運營邏輯。“讓專業團隊打造一個具有昭平特色的直播間，把本地的好產品真正推向市場。”

同時，尹潔想把物流運輸的成本降下來。“我們計劃和物流公司合作，降低運費，使群眾敢于讓自家產品走出大山。只有家家戶戶都能把茶賣出去，老百姓才更愿意種茶，年輕人也愿意留在家鄉。”

從“授人以魚”的直接幫扶到“授人以漁”的技術幫扶，再到“轉變價值觀”的觀念幫扶，中航集團和昭平的故事還將繼續書寫下去。

再過一年時間，尹潔將結束在昭平的工作。對她來說，這段定點幫扶的掛職經歷是一個雙向奔赴、互相成就的故事。

“為這里的群眾建設一個幸福生活的環境，是我最大的心愿。昭平的未來，一定會更加美好。”尹潔笑著說。

編輯尹潔/美編 苑立榮/編審 張建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