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一條不起眼的小巷子里,我找到了那家傳說中的裁縫店。
暖黃色的燈光從虛掩的門縫中散射出來,看來還沒打烊。我推開門,看見店面那頭的桌子后面歪歪地坐著一個男人。他大概就是人們口耳相傳的那位裁縫。
“我需要一件禮服。”我說。
他抬頭掃了我一眼,似乎剛察覺到我的存在。
“我需要一件禮服。”我稍微提高了音量補(bǔ)充,“我要去國王的宴會。”
他站起身,饒有興趣地向我走來,一邊打量著我一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似乎在判斷一路上風(fēng)餐露宿以至于此刻近乎衣衫襤褸的我是不是位落魄的王公貴族。最終,他像宣告審判一樣下定結(jié)論:“你是詩人。”
我深深吸了口氣,從鼻腔里擠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嗯”,算是默認(rèn)。國王要召開“詩宴”,全國的詩人都有資格參加,這個消息早已傳遍了這個本就不大的小國家,相信這幾日和我一樣懷揣著希望奔赴國都的人一定不在少數(shù)。畢竟只有在這場宴會上,我們才有希望能夠遇見上層人物或是那些大出版商。這對想要把自己嘔心瀝血之作傳向世界的詩人們來說是個多么寶貴的機(jī)會呀!
他問我想要一件什么樣的禮服,我想了想,給出了一個聽起來近乎無理取鬧的答案:
“我要‘詩歌’。”
誰知道他聽到這個回答后卻突然來了精神,仿佛被艱難的任務(wù)挑起了斗志似的,眼睛閃閃發(fā)亮。他拿著卷尺繞著我比畫,興奮地念叨著“那我可自由發(fā)揮了啊”,末了,還抬頭問我一句:“你看起來有心事,是詩人的多愁善感嗎?”
他說得不完全正確,我確實有心事,但那是因為—我已經(jīng)寫不出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