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辣椒熟了,像六月的向日葵,昂起高高的頭顱。
仰起的臉,朝一個地方傾斜,仿佛偏愛,仿佛執念,以金色之筆,抒情田園的壯觀。
或許,夕陽下它們會疲軟,而風的槳,一定會帶它們潛入晨曦的微光。
哦,晨光!那懸于農莊菜葉上的一粒粒露珠,清澈地映照女主人的身體。
——她的光耀,仿佛花開的瞬間,月光捂緊后,軟化出柔和的光粒。
她提起一個菜籃子,滿身流動光波,她摘下一籃又一籃的果實,分給來飯店的客人。
她用她的方式打理農莊,梳理出靜謐與夢幻。
我們不知疲憊貼緊農莊,模仿陽光,或溫暖、或熱辣。
它像一個文靜的女子,待在江邊。
當我坐在玻璃似的透明吊椅上,風中飄蕩的感覺,將我代入虛空的夢境。
哦,藍色的天與水連接成片,我無心分攤上藍的本質。
這遼闊無邊的藍啊,帶著神秘的基因,又將歲月搬回我。
我的內心,寧靜居然似火,點燃著凹凸過的日子。
我懷揣它穿越歲月的火線,以懷念與擺脫的態度撫摸遠去的紋路,清洗塵封的蓋布。
我在藍色的鏡面發光,像店里的燈火把夜點亮,把時空點亮。
烤羊肉的香味,將煙火植入我的肺腑。
一只不知名的鳥在天空飛,自由,不合群,它用翅膀開拓自己的天空。
我在一方山水里,編織陽光的花籃。
我們以自己的方式賡續人間的煙火,在每一道光源下休閑、閃耀,也成為一道光。
誰也無法弄清楚,這遼闊的土地,為何那么多人要背井離鄉?
花溪水的溪流無名,于我卻名頭很大。我喜歡在溪水邊發呆,看朝陽升起。
哦。看那光滑的石頭,凸凸立在清澈的水里,被一座古老的橋研讀,被路過的陌生人研讀。
我與它有無數個黃昏在交集——
溪水邊桃林茂盛。要么花開肆意,要么青色的、紅撲撲的面孔被一張黃色的紙包起。
而我,并不想了解它的歷史,我更多地關注溪水里的石頭。
——它那么安靜,或者隱入水,或者光明于水上,歷經歲月的風雨。
它依然時刻保持流水的歌聲,仿佛一個靜默者,守護那一方山水。
我選擇的這家朝陽店,就在石頭群的溪水邊,它與所有的農家一樣,只是名字不同。
我坐在店門前溪水里的石頭上,成為了一塊會發聲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