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文化中的土族刺繡區域性差異及特點

摘 要：本文以土族刺繡文化為切入點認識黃河文化，弘揚黃河文化。以三個較有代表性的土族聚居區的刺繡為研究對象，最終得出三大土族刺繡文化區差異的一個基本結論。土族刺繡總體上在保留自身文化藝術特征的同時，兼容漢、藏、蒙古等民族不同文化，呈現出多元共生的特點。

關鍵詞：黃河文化；土族刺繡；區域性差異；特點

青海處于黃河上游地區，地理環境獨特、人文歷史豐富，孕育出了內涵深厚的民族民間藝術。這些民族民間藝術記錄了青海各族勞動者的生活風貌，反映了他們的情感和愿望，呈現出地域性、兼容性、多樣性等特征，是黃河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要深入挖掘黃河文化蘊含的時代價值和精神內涵，講好‘黃河故事’，延續歷史文脈，堅定文化自信，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凝聚精神力量。”

青海是黃河的發源地，清澈的黃河水哺育著這片土地，孕育出了青海各民族燦爛的歷史文化。土族在長期與漢、藏、蒙古等民族雜居的過程中，除保持了本民族的傳統文化與習俗外，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來自其他當地民族的傳統文化的影響，宗教、民俗、語言、藝術等都不同程度地呈現出多元文化特征，其民間文化兼容并蓄且色彩紛呈，形成獨特的民族風格。其承襲先祖與羌、漢、蒙古等民族相融合從而形成了綜合文化特質。[1]與此同時，土族人民在與其他兄弟民族錯居雜處的環境中“依山傍險，屯聚相保，自守甚嚴”。美國人類學家克萊德伍茲認為，聚居區域是民族和社會認同的場所。每一個聚居區域都顯示出相互區別的風俗、方言、神話、經濟特色、社會宗教活動圈。[2]由此，本文特意選擇了三個較有代表性的土族聚居區，即互助土族自治縣、民和回族土族自治縣的聚居區、同仁土族聚居區。為了突出土族內部刺繡區域差異性，將土族刺繡文化區也大致分為“互助土族刺繡文化區”“民和三川土族刺繡文化區”“同仁土族刺繡文化區”三大區。“互助土族刺繡文化區”主要分布于青海省東北部的互助、大通兩地，以及它們北部甘肅省境內的天祝縣；“民和三川土族刺繡文化區”主要分布在民和回族土族自治縣官廳鎮的三川地區，土族和漢族是主要民族；南部青海省境內的“同仁土族刺繡文化區”，主要民族是藏族和土族。

一、漢藏文化兼容的“互助土族刺繡文化區”

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縣位于青海省東北部，土族、漢族、藏族是這個地區的主要民族，這些民族居住的相對獨立而又大范圍的混合雜居，使得當地的民俗文化和生活習慣等都有一定的相互影響。

互助土族刺繡手法雖然也較多，但盤繡是最主要的繡法，盤繡的獨特之處在于針法，這種“一針兩線，上拉下盤”的繡法，至今尚未發現我國其他民族和海外有用此針法的例子，即便是當地其他民族也不會制作這種盤繡。土族盤繡藝術隨著土族這個民族的發展、成長，代代相傳、日臻完美，形成了民俗學、美學等多種價值。因此，土族盤繡具有極其鮮明的地域特征和民族特征，匯集著土族古老文化的深刻內涵。

具有世界唯一性的土族盤繡已成為一種象征，一個地域文化符號，盤繡圖案精美、立體感強，刺繡圖案主要以“太陽花”（擴日洛）、“富貴不斷頭”“神仙魁子”“萬字頭”為題材（見圖1）。 2007年“土族盤繡”被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名錄中。如今，土族盤繡藝術近幾年得到政府及學者的高度重視，政府扶持、學者研究，這些對于盤繡發展都起到了重要作用。

因此，互助土族服飾及刺繡融游牧文化與農耕文明為一體，蘊含著土族的歷史淵源、地域特征、宗教信仰、生活習俗及民族文化的諸多成分與元素，其刺繡題材和手法都相對較多，但也是以盤繡為主要特征，明顯受漢族、藏族文化的影響較大，具有鮮明的漢、藏民族文化兼容的特征。

二、漢文化影響的“民和三川土族刺繡文化區”

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縣在黃河北岸。民和的三川地區是民和最大的土族聚居的社區，漢化的程度在土族三大區中最甚。民和三川土族地區在唐代是唐蕃古道、絲綢之路南線必經之處，由此當地土族服飾有了重大變革，尤其是三川土族婦女的服飾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民和縣三川地區的土族男子過去常穿大襟長褂，褂邊、袖口為重色刺繡花邊裝飾，褂領則繡艷麗的花卉。通常未婚女子上身穿粉紅色或大紅短襖，胸前、衣領、袖口繡花紋樣較為簡單；而新婚女子出嫁時的金花頭飾，遍插各式絹花，以多而艷為貴，繼承了先民吐谷渾婦女“首戴金花冠”“金花為飾”的遺風，禮服為繡花長褂，衣領、袖口用五節繡滿了艷麗花草的袖套串結；土族婦女則喜穿高跟繡花翹尖鞋（見圖2），綠襖紅裙，而且用艷麗的絲線在袖口、衣領、衣襟、口袋等地繡滿了花花草草，繡花色彩根據年齡階段（即由年輕到年老）從艷麗轉變為素雅。這樣夸張的手法突出局部，襯托整體的著裝，獨具匠心、風姿別樣，形成了柔和與熱烈，嫻靜與奔放的和諧統一，具有剛健中含婀娜的審美風采。民和三川土族婦女的服飾在三川土族情歌中有這樣的描繪：綠色花襖的槐子色，大紅裙子的紅花色，走路活像水上漂，站下活像鳳凰落。民和三川土族婦女頭戴“素不都扭達”，因飾有珊瑚、瑪瑙等物串綴成的穗子和細銀絲制成的鳳凰，也稱“鳳凰三點頭”。“鳳凰點頭裙子飄，三寸金蓮顯婀娜”，這是民和土族婦女服飾的真實寫照，其中蘊含著土族對鳳凰的崇尚心理（見圖3、圖4）。

民和土族服飾及其刺繡受漢文化影響較早，所以服飾及其刺繡漢化的時間也比較早。在民和三川一帶，枕頂上的蝴蝶圖案較為常見，杏花、桃花的圖案周圍一般都繡上一些蝴蝶，寓意著多子多孫、生活幸福（見圖5）。

因此，青海東部從事農業的民和土族，不但刺繡種類繁多，應用更廣泛，而且構圖講究對稱飽滿、形象鮮活生動、色彩華麗、刺繡精致、手法多樣，這些重而純的顏色及具有視覺沖擊力的對比色展示并不刺眼，反而給人一種對生命和幸福的美好追求及向往的感覺。該地區傳統土族刺繡以“福祿壽喜”為主要題材，刺繡手法以漢族常用的平繡居多，為了突出形象特征而夾雜一些盤繡、打籽繡等，從中也能感受到漢族各種文化的影響，總體上有明顯漢化的跡象。

三、藏文化影響的“同仁土族刺繡文化區”

青海省黃南藏族自治州同仁縣，地勢南高北低，因地處黃河以南得名。同仁地區的土族主要集中在隆務河中游一帶，呈帶狀分布在隆務河兩岸的五個自然村落（“五屯”）。 “五屯”居民盡管在某種程度上實現了一定意義上的小聚居，但其卻處于各民族尤其是強勢的藏族文化的全方位包圍中。同仁土族服飾中藏文化的成分很多，與互助、民和土族服飾有著明顯的差異。原來喜穿寬大“紅褲”服裝的男性已完全呈現藏服化的態勢，穿藏袍，著藏鞋，戴禮帽等。同仁土族女性服飾基本上和安多藏族服飾差不多，但從長袍上可以區分出是否為土族，在一定程度上還保留著土族的傳統底蘊。與當地藏族女性服飾華麗裝飾完全不同的是年都乎土族婦女的頭飾和衣飾較為簡單，穿腰系彩帶的圓形翻領右衽長袍及“酷賽欽鞋”（繡花長靿鞋）。

同仁土族地區處于安多藏區藏文化的核心地帶，土族地區受到藏傳佛教影響較深。歷史上，“五屯”地區是馳名中外的藏傳佛教藝術之鄉。刺繡唐卡中所涉及的內容大致分為佛、菩薩和觀音度母，佛傳和本生故事等數十類數百種，各色絲線都可使用，山水、人物、花卉、翎毛、亭臺、閣樓均在刺繡范圍內。因此，目前“同區”的土族刺繡，無論題材和手法都相對單一，以宗教題材為主，刺繡手法也是平繡，且生活刺繡數量極少。

縱觀以上，通過對三大土族刺繡文化區的比較研究，最終我們也得出三大土族刺繡文化區差異的一個基本結論。“互助土族刺繡文化區”不僅在題材和刺繡手法上比“民和三川土族刺繡文化區”“同仁土族刺繡文化區”豐富，而且數量上也較多，其刺繡明顯受漢族、藏族文化的影響較大；“民和三川土族刺繡文化區”刺繡受漢族文化的影響較大，有明顯漢化跡象；“同仁土族刺繡文化區”，其刺繡受藏族文化及藏族美術的影響較大，有明顯完全藏化的跡象。總體上，土族刺繡在保留自身文化藝術特征的同時，融合了漢、藏、蒙古等民族文化，呈現出多元共生的特點。通過以黃河流域青海境內土族刺繡文化為切入點可以深入認識黃河文化，講好新時代河湟文化故事，讓傳統民間文化煥發新的時代風采，使土族刺繡文化成為黃河文化的“青”字招牌，更好地傳承和發展黃河流域民族民間文化。

參考文獻：

[1]金昱彤.土族婦女生活方式研究初探——以青海互助土族婦女為例[J].現代婦女（理論版），2010（01）：34-37.

[2][美]克萊德·M·伍茲.施惟達.文化變遷[M].胡華生，譯.昆明：云南教育出版社，1989.

基金項目：青海民族大學中華民族藝術研究院專項研究項目“‘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與優秀傳統文化創造性轉化’在民族高校的教育教學實踐”（項目編號：24YSYJ03）階段性成果。

作者簡介：馬花（1976-），女，青海民和人，碩士，教授，從事青藏高原民族民間藝術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