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版畫的本質是“印痕”,而印痕存在方式的本質是肌理,肌理是版畫語言中重要的表現語言形式,可以給版畫藝術家源源不斷的創作靈感。每位版畫藝術家的表現方式不同,因此肌理就變成版畫藝術家人格化的藝術表現語言方式,形成每一幅版畫作品中重要的、不可或缺的版畫表現語言。本文分析了肌理在版畫中的象征性與隱喻性,研究了肌理在版畫中的象征與隱喻表達,以期為豐富版畫創作中的表現形式提供理論借鑒。
關鍵詞:隱喻性;象征性;精神性表達;藝術哲學
“印痕”是版畫的重要藝術特征之一,版畫的印痕有時是奔放錯亂的線條,有時是夸張的塊面和明暗,有時是不經意間出現的肌理語言,有時是撞擊的色彩。但這只是服務于版畫藝術家一種特有的表現方法,也可以稱之為“技法”。在藝術品位越來越高的當代,只有物質媒介的“技法”已遠遠不能滿足社會的精神性需求,更不能滿足藝術家自身鮮明的創作表達。版畫藝術家的創作更重要的是將自己內心的思想觀念、特有的生活經歷、內心情感表達成獨有的版畫肌理表現語言,使這些畫面表現語言傳情達意。每一位藝術家都是不同的個體,每一幅作品都有不同的故事。賦予這些物質性肌理語言不同的象征與隱喻,并用這些肌理語言組織成版畫肌理圖像符號,運用到版畫創作中去,使畫面活靈活現,具有生命力。這些有生命力的肌理表現語言才是版畫創作中不可替代的表現方式。
一、肌理在版畫中的象征性與隱喻性
肌理是一種繪畫語言,可以在作品中產生特殊的美。在藝術家的主觀運用下,肌理會呈現出不同的視覺效果,成為藝術家的載體,成為代表藝術家自身的特殊藝術語言。版畫的本質是“印痕”,而印痕的存在方式的本質就是肌理[1]。
(一)肌理在版畫語言中的象征性
版畫藝術中肌理的象征往往是由某種形象經常來代表某個事物,長此以往該形象就成為某個事物特定潛在意識的代表物。
版畫藝術中的視覺符號中有具象象征和抽象象征。肌理的抽象象征是由似像非像的肌理形象構成,引導藝術家產生傾向性的聯想并獲得某種視覺體驗,使人的情感與肌理藝術符號構成之間產生某種同構關系,即達到一定意義上的“契合”。然而象征的某種含義是“用某種可以知覺或想象的肌理圖案標示或暗示某種不可見的意蘊”,由此我們看到,人們可以通過現實想象的物象,從視覺印象中產生情感。肌理從符號的抽象性和構成性所表現出的意義之間達到某種程度的契合,象征的作用也就達到了。情感與肌理符號含義之間的同構是象征作用的心理基礎,聯想起著重要的媒介作用,而這種聯想就是事物的象征,就是由肌理所表現出的版畫視覺效果。
肌理在版畫中不表達某種確定意義時,它是“平面、無深度”的一種“印痕”。但賦予它形象、主題、內容時,它在畫面中仿佛是可以訴說作者的心境與故事了。將這種“印痕”的肌理語言轉化為版畫藝術表現語言時,就會充滿豐富的精神底蘊、哲學底蘊和情感底蘊。印痕肌理的生產、疊置、拼合、覆蓋、透出、隱蔽組成不同意義的畫面表達。肌理在版畫中不僅是一種技術手段,更是一種情感和思想的表達。肌理語言的圖式、塊面、線條以及刻痕都是為了表現各種不同的精神、情感和觀念,為畫面表現語言服務[2]。
(二)肌理在版畫語言中的隱喻性
肌理符號的隱喻性是視覺圖像符號中的一種暗示,隱蔽、暗指的某種特定事物或形象。藝術作為一個整體形式,肌理符號不只是簡單地表露意象,也是某種文化、現象的暗示內容。肌理圖像符號的隱喻性可以有不同層次的表現,隱喻的特征就是暗示、隱晦式肌理表現語言。面對這種曖昧不清的肌理符號,不僅能看到其表面意象,還可以從根本讀懂它所暗示的意義、表達方式和意圖。
一些創作者創作的版畫就是對中國傳統文化精神的繼承,運用圖像學和符號化的象征和隱喻方式將中國畫的傳統進行了當代性的表現。借用老莊的哲學之本將表現語言色塊和圖形表現在版畫語言中,更像是表達一位當代文人遵循古代文人畫的隱喻的傳統。這種符號化的隱喻聯想,使其版畫作品中的圖像不再是寫實而煩瑣的具象造型,而是由高度濃縮、意象而簡潔的符號語言來表達。
二、版畫創作中肌理的象征與隱喻
(一)材質肌理的象征與隱喻
使用不同材料產生的特殊肌理效果,通過各種材質的肌理符號進行拼貼、疊加,表現出豐富的藝術語言。這些作品把社會現象、個人經歷、個人情感、生活點滴、個人思想觀念抒發所創作出的肌理式表現語言作為版畫象征性與隱喻性表達,以探索版畫肌理藝術語言,并以肌理藝術符號作為象征與隱喻注入精神性與視覺效果,為觀眾帶來審美愉悅。通過材料質感以及現成物材料所呈現的肌理符號和隨意性的肌理表現手法,來組織視覺版畫語言。在作品中使用不合常規的各類材料,打破傳統的形式美,并把肌理符號注入象征性與隱喻性的表現手法中,強調藝術家的精神性與情感[3]。
每種材料所產生的肌理圖案之間微妙互動,材質與結構呈現的意象,以及肌理式繪畫語言所具有的象征性與隱喻性隱含語義與意境。版畫的制作是一種手工繪畫與技法的結合,運用不同質地的物質媒介,最終通過印刷完成的一種藝術形式。這里說的肌理是一種版畫技法,一種物質媒介。每一種物質媒介都有不同的規律,不同的軟硬質地,出現的肌理印痕也就不同。
1.紗布
紗布是一種由無數柔軟的棉線密密交織而成的十字網格。憑借這種密密編織的工藝,創作者結合自身的生活點滴和個人經歷,將其作為傳情達意的思想象征。其中,每一根綿軟的細線就像是細碎的片段,千絲萬縷地交織成一匹匹結實的布。對創作者而言,紗布的材質和質感展現了柔軟與堅實的對比、放松與居安思危的對比,以及思想上的崩潰、精神上的脆弱與療愈之間的對比(見圖1)。
2.蠟筆
(1)蠟筆作為堵版工具使用
當蠟筆作為堵版工具使用時,蠟的防腐作用能夠創造出偶然的肌理效果。在大顆粒、大面積的飛塵之后,使用蠟筆堵住繪制出想要的線條和塊面,印制出的畫面會呈現一種顆粒感、隨機性、偶然性和未知的肌理效果。這樣的肌理圖案使畫面看起來更自然、更活潑。蠟筆作為堵版工具帶來的顆粒式肌理效果,仿佛是生活中的小插曲和小烏龍,為生活增添戲劇性,也讓畫面顯得更加有趣。
(2)蠟筆作為一種涂料使用
蠟筆作為一種涂料使用時,其特點是能夠在高溫熔化。借助蠟筆熔化、冷卻凝固的特點,可以將其用作版畫效果的一種直接涂料式肌理。畫面因此呈現出視覺上的平面與立體、質感與體積的厚重感對比。在傳統銅版的制作、印刷后,某些局部使用融化的蠟筆液體,通過拓印或滾印的方式,拓出具有紋理和厚度的肌理符號。這樣肌理效果可實現了平面與立體的結合,打破了傳統畫面的平面性,使畫面看起來更有層次感[4]。
(二)印痕肌理的象征與隱喻
1.深腐蝕塊狀圖案
經過深腐蝕出現的塊狀圖案,如松節油糖水肌理塊狀圖案、砂糖熬制糖水肌理圖案、飛塵肌理塊狀圖案等,其肌理效果各不相同。每一種技法都具有獨特的特點,同時也有相似之處。例如,糖水技法印刷效果在圖示中若隱若現,展現出深淺不一、不規則的水滴狀肌理;而飛塵技法印刷后出現的肌理圖案則呈現為平涂的平面。最迷人之處在于它們的共同特點——偶然性。深腐蝕產生的大面積肌理塊狀圖案與紗布印刷呈現的印痕肌理效果形成對比。紗布是網狀的、鏤空的,而深腐蝕所呈現的大塊肌理圖案則可能是面狀的,沒有空白。在視覺上,這些圖案既敦實又若隱若現,留白與堅實并存。兩者不僅可以比較,還互為補充,相輔相成。
防腐劑的深腐蝕圖案在已有銅版畫中,大多數采用彩色套印的印刷方式。經過長時間的實踐,創作者找到適合自己的表現手法。若想在銅版畫面中更清晰地表現肌理圖案,就需使用重腐蝕和深腐蝕的方法。因此,在銅版制作中,重腐蝕和深腐蝕成了制版的特點。通過重腐蝕和深腐蝕的制作方法,再結合一至四個少量的時間分層,所出現的肌理圖案包括深溝壑,以及隨機性和偶然性較強的特征,創作者可以將更多的精力放在印刷上。
2.斑點、劃痕等偶然出現的圖案
在制版過程中,往往會保留許多隨機出現的制版痕跡。有的是不小心摩擦所致,有的是不小心碰撞造成的,或是廢版再利用的結果。這種偶然出現的制版痕跡,經過印刷后,常常為畫面賦予了新的視覺效果,比一板一眼的圖案更活潑自然。有時,制版過程中會有意利用一些“偶然”肌理圖案,或人為制造一些偶然的肌理。這樣印刷出來的圖案同樣出色,不僅能起到裝飾效果,還能將錯就錯。再給予這些印痕不同顏色的墨跡,這些不同質感和不同痕跡的肌理就像生活中的偶然與意外,猶如電影碎片,帶著不同的情緒和故事。
3.拼貼、疊加的印痕肌理
不同材料、不同材質拼貼和疊加印刷所呈現的肌理效果也是不同的。拼貼和疊加的肌理制作所帶來的印痕肌理效果更具層次感,細節更豐富細膩。幾個肌理疊加后,往往會偶然碰撞出意想不到的印痕,帶來更多的色層變化。
單層的印痕有時略顯單調和單薄,而經過拼貼和疊加后的制版印痕則會豐富畫面的效果。不同肌理的拼貼和疊加,就像是個人閱歷的點滴、成長的痕跡和情緒的錯綜復雜,使畫面看起來更具故事性(見圖2)。
4.疊印印痕的肌理
將一種顏色和肌理疊印到另一種顏色上,畫面會呈現出三種或者多種顏色,并產生許多出其不意的繪畫語言。在銅版畫印制過程中,通常會先制作一個色板作為底色,在底色的基礎上疊印其他色板、線板、肌理板,這樣產生的畫面效果使畫面顯得更厚重,更有味道。此外,這種方法還能夠體現更多的版畫表現語言,使畫面更具層次感。
三、結束語
在版畫創作實踐中,通過肌理式的圖案符號作為媒介手段,構建版畫表現語言中的象征性與隱喻性,可以體現出個人在版畫作品表達中的思想觀念。制作版畫不僅是一種療愈的過程,銅版制作過程中所出現的隨機性和偶然性特點,以及出其不意的視覺效果正是個人所希望的。利用版畫的手段記錄個人生活的點滴,酸甜苦辣、五味俱全,通過象征性和隱喻性的表達,賦予這些肌理圖案新的意義,使版畫畫面更具層次感,突破傳統的視覺經驗,并為自身帶來源源不斷的創作靈感。
在實踐中,單靠版畫“技法”遠遠不能滿足創作需求,更需要心靈上的投入,對作品特定主題的解釋,以及對版畫肌理圖案表現語言的解讀。需要深入解讀版畫藝術家賦予肌理表現語言的視覺圖像象征性與隱喻性,探尋精神世界。因此,作為設計者,必須賦予版畫肌理語言新的生命力,使版畫肌理符號隱喻聯想和神秘哲學的審美象征,形成自身特有的肌理圖像隱喻和象征符號。這就需要我們不斷嘗試、實驗、探索和思考,如何讓版畫肌理語言更具生命力,更契合自身的表達,從而創作出更多新的版畫肌理語言。
參考文獻:
[1]張瑞淑.綜合材料在版畫創作中的表現與應用[J].美與時代(中),2021(07):28-29.
[2]李鑫.不同紙張對于版畫肌理呈現的視覺效果探究[J].中國造紙,2022,41(02):141-142.
[3]孔國慶.空間與構成——木刻版畫的語言形態與審美表達[J].美術,2023(08):153-155.
[4]沙永匯.構成與造型——我的主題性版畫創作[J].美術,2024(02):58-61+2.
作者簡介:鄭曉丹(1990-),女,山東德州人,碩士研究生,助教,從事版畫表現語言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