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中國文化博大精深,中華民族的少數民族特色文化亦是中國文化的魅力所在,其中的吉林滿族優秀傳統文化,因其歷史悠久,少數民族特色,歷史上也曾對漢族文化產生過深遠的影響。英釋滿族優秀傳統文化必將對推動國際文化交流傳播有所助力。文化英釋在尊重漢語文本文化信息,保留漢語民族文化特色的基礎上,采取從語內到語際的翻譯、加注、音譯、再創作等文化英釋策略,以保證漢語文化源文本精髓的準確表達和英語受眾的認知理解。
【關鍵詞】文化;文化英釋;滿族
【中圖分類號】G122;H315.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4198(2024)15—219—03
引言
中國是一個擁有56個民族的多民族國家,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各民族百花齊放,各具特色。中國少數民族的一支—滿族,曾在中國的歷史長河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也是為數不多入主中原創立朝代的少數民族之一。其間,滿族對中原漢族人的人文民風產生了深遠影響,后續其也逐漸與漢族文化融合同化。隨著滿族在歷史潮流中的興衰成敗,如今的滿族人散居于中國各地,其人口主要集中分布在東北三省黑龍江、吉林、遼寧和河北省、北京市等地。新中國成立后,1952年,滿族被正式列為中國境內的少數民族之一,其民風、文化雖在歷史的進程中與漢族文化融合得更為緊密,但其少數民族文化特色在全國各地也得到了極好的保留與傳承。尤其是與滿族的起源有著不解之緣的白山黑水地區,近年來為保護滿族文化遺產,推動文化的多元發展,貢獻出巨大的力量。
尊重民族文化的多樣性,保護少數民族歷史文化遺產;向世界譯介中國文化,幫助中國文化走出去,是每一位文化譯釋工作者責無旁貸的歷史使命。滿族優秀傳統文化是中國寶貴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吉林滿族優秀傳統文化在社會的大眾認知度、傳播度還不高,亟待大眾的認知與傳揚,這也對提升中國的文化軟實力有所助益。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博大精深,關于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外譯,很多國外的漢學家翻譯、解釋中國的民族優秀傳統文化思想,他們的譯釋并非完全能反映出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真實樣貌。此外,傳統的漢英翻譯觀下,鑒于少數民族文化的獨特性,翻譯往往受不同語言文化表達對應的缺失性所限;傳統的漢英翻譯觀往往遷就于英語的語言表達習慣,這使得大量的中國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精粹在對外國際傳播方面,失去了其原有的文化底蘊與民族特色,甚至徒增或誤添了一些刻板直譯的“晦澀”在其中,這勢必不利于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承與傳播。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英釋研究關乎中國文化走出去的效果,民族形象的自塑與他塑。文化是一個及其復雜的概念,文化英釋除了要求譯者考量兩種語言的異性與共性,還要做好兩種語言文化間的博弈思辨。
一、英釋與文化英釋
用英語講好中國故事,向世界翻譯中國,帶動中國文化走出去,是現今翻譯工作的重要任務。[1]英釋是對翻譯實踐的升華,即用英語將源語文本譯釋清楚,它不僅包括漢英兩種語言形式的轉換,還須譯者具備漢英兩種思維方式的“交接”。英釋過程既是研究兩種語言的特征和轉換,也是研究兩種語言與文化的關系。[2]文化是一個極其復雜的概念,它指涉不同民族的物質文化、精神文化、行為文化、習俗文化等等。文化英釋既指涉兩種語言的轉換,也關乎兩種文化的交際。任何文化歷史的傳承、人文的溝通、跨文化的理解都要借助文化的譯釋來實現。文化英釋既涉及到不同語言的翻譯過程,也關涉漢英兩種文化的互動過程。但任意兩種語言之間是不可能存在完全的對等關系的。[3]這需要譯釋者采取適當的英釋策略甚或創作手段來實現兩種語言表象與深層的轉換,文化英釋甚至也需要譯者對原文信息進行重新編碼。此外,“文化”本身帶有很強的“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性,漢英兩種文化的所指也不可能做到完全一致。在文化英釋過程中,都需要借助一定的補償機制、博弈取舍來彌補不同文化間交際的缺失。
二、吉林滿族優秀傳統文化英釋策略
作為中國少數民族文化一支的滿族文化,至今仍很好地保留著其少數民族的文化傳統和語言文字—滿語。在歷史的長河中,在吉林地區,隨著滿漢文化的不斷融合,滿族的優秀傳統文化深深地影響著吉林當地人的民情民風,滿語中也有相當的語言詞匯或諧音詞仍保留在現今滿族優秀傳統文化的漢語表達中,同時,有些也已完全融入到了吉林人日常的漢語表達中。這也為吉林滿族優秀傳統文化的譯釋與傳播,增添了些許難度與趣味。鑒于此,滿族少數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英釋既會涉及到源語言內的翻譯,即漢語語言或沿用至漢語中的滿語的譯釋、重構、創作甚或迂回的說明等等;也涉及漢英語際間的翻譯,即傳統意義上的譯釋。
(一)由語內到語際
如前所述,滿族少數民族優秀傳統文化英釋會關涉語內與語際的翻譯甚或譯釋。源語文本語內的翻譯即譯者出于文化譯釋的需求,對源語文本的重述,將源語文本的語言符號解讀成源語語言內的其他符號,同時,形式上亦可能更接近譯語的結構形式。語際翻譯即真正的漢英翻譯,用英語來翻譯、解釋源語文本。由于滿族文化受東北地區當地的文化影響較深,滿族文化的文本表達具有明顯的口語特點,且語言生動、惟妙惟肖,如滿族的民俗文化“滿族三大怪”(亦有“滿族八大怪”的說法,文章引例使用現今沿用較廣的“滿族三大怪”的說法)。在翻譯“滿族三大怪”時,首先要梳理核心詞“怪”在這里的涵義,從形式上來說,這里的“怪”是漢語表達中的一省略用法,完整的內容應是一名詞性的結構;從內容上說,“怪”字是和其他漢語字、詞一起呈現滿族文化的某一民族文化特色的語義內容,因此,需要譯者在英譯前,補入完整的語言內容,英語受眾方能明白。那么,根據東北滿族文化,“滿族三大怪”即指“窗戶紙糊在外;大姑娘叼煙袋;養活孩子吊起來”這三件于外來者而言的怪事,所以可英釋為譯語文體亦偏口語化的“Three Strange Things of Manchu”,一目了然。
(二)加注
同一個漢字或詞在不同的漢語語境中會有不同的語義,在文化語境中,有些文化概念的名稱是有別于其漢字組成的字面意義的,在這種情況下,簡單的字面翻譯亦或直譯是很難實現翻譯的交際功能的。因此,譯者在根據翻譯的需求采取一般翻譯策略的基礎上,加注闡釋亦是一必要的譯釋手段。文化英釋中,為使譯語受眾理解源語文化的內涵,加上注釋,進一步說明,有利于源語文本信息的傳遞。如滿族的傳統的小吃“驢打滾”,吉林人根據其食材也有“豆面卷子”的說法,如譯“豆面卷子”,可以根據其制作原料譯作“Bean Flour Rolls”;但相信其別名“驢打滾”更能吸引外國受眾的興趣。因此,這里譯者不妨反其道而行之,故作直譯“Rolling Donkey”,回譯為漢語即打滾的驢,來引起受眾的好奇;再在其后加注“glutinous rice rolls with sweet bean flour”,來闡明其原來樣貌;“驢打滾”即可英釋為“Rolling Donkey”—glutinous rice rolls with sweet bean flour。如上這樣除直譯加注的方式,在英釋中還有音譯加注,意譯加注,混譯加注等等。
(三)音譯
音譯策略即利用了語音發音相似可以給人一種意義相關的感覺的心理反應。在滿族文化英釋的音譯中,亦可采用漢語拼音、威妥瑪拼音以及保留滿語源語語音的不同音譯方式。如吉林滿族的傳統美食“白肉血腸”,在這個漢語表達中,本是“白肉”和“血腸”兩個并列的食物名稱。“白肉”是豬的五花肉,因其在這道菜中肉白肥嫩,故稱白肉,但實則豬肉是道地的紅肉;其次,滿族的“血腸”也與英語國家的black pudding存在著天壤之別;再次,單從這道美食的字面組成,還缺了其中最重要的一道原料“酸菜”。因此,在譯釋時不妨舍棄其字面翻譯,轉而音譯為“Bairou Xuechang”,并根據需要,加注stewed Chinese sauerkraut with white meat and blood sausage,這樣做,更能滿足源語文本和譯語文本在形式上的對應。又如滿族人面食糕點的統稱“餑餑”,至今,吉林當地上了年紀的老人,仍有將饅頭、花卷這類面食稱為餑餑的說法,對于“餑餑”的譯法可采用英語中與其諧音近義的單詞“bun”。
(四)再創作
翻譯實則是對源語文本的重新編碼。在漢英的文化譯釋中,幾乎不可能實現譯語文本與源語文本的絕對對等,譯者有時不得不做出對兩種語言文本間形式與內容的取舍。有時,為了擺脫譯本言說的笨拙亦或概念的模糊,甚至會將譯語文本穿上新的語言和修辭的外衣,精心進行加工與再創作,這即是從一種語言到另一種語言的翻譯跨越到從一種文化到另一種文化的翻譯。翻譯過程不單是兩種語言表層的轉換,文化英釋更不可能是對源文化文本的復刻,對源語文本的解讀與譯釋都可能意味著對源語文本的重構,此時,譯語文本與源語文本便形成了延續和創生的關系。[3]亦如前例“滿族三大怪”本是民間流傳的滿族人日常生活中的三件“怪”事,即以“窗戶紙糊在外;大姑娘叼煙袋;養活孩子吊起來”這樣順口溜的形式呈現出來。前兩件“怪”事“窗戶紙糊在外”“大姑娘叼煙袋”,英譯中,漢英在此具備相似的句子結構,“窗戶紙糊在外”可在形式上用英語的被動語態來直譯其內容,即“The window paper is pasted outside.”;而“大姑娘叼煙袋”也可用一樣的漢語主謂賓結構來翻譯英語的句子結構,即“Girls are puffing on Chinese tobacco pipes.”,這里現代一般是沒有煙袋這樣的物品的,因此,在英譯時補譯進“Chinese”,用“tobacco pipes”來形象描述、“創作”“煙袋”,以幫助英語文化受眾理解源語的文化意象。第三大怪“養活孩子吊起來”,在英譯中,漢英兩種語言無論在形式上還是在內容是卻存在著明顯的差異。在根據譯語文本的結構要求對源文本重構的基礎上,“養活孩子吊起來”直譯為“The baby is hung to bring up.”。顯然,這是英語受眾不能甚至不敢接受的文化意象。因此,譯者在考量其譯語文本結構前,應該首先認真解讀“養活孩子吊起來”所呈現的文化意象,探尋其文化淵源,考量文化譯釋中的非語言因素。這是因為,歷史上以狩獵、漁獵為生的滿族人,在外出集體狩獵時,為防止孩子遭受猛獸的襲擊,婦女們會把獸皮吊在樹杈上,形似籃子狀,把孩子放在里面安睡。后來,隨著滿族人在東北定居下來,人們用麻繩將孩子的搖籃系在房梁上,吊在離土炕不遠的上方。因此,“養活孩子吊起來”漢語實際所描述的意象是將孩子放在離炕不遠的吊著的搖籃里,這樣漢語源文本被譯者語內再創作,進而譯者根據其“新作”的內容,來思考契合的英語譯語文本的語言結構和語義內容,原文被英釋為“The baby is put in a small hanging cradle. ”
三、結語
不同民族文化的差異,增強了各民族文化的獨特性,進而容易吸引異族受眾,引起受眾探尋了解的興趣。文化自身的超時空性,也要求譯釋者博古通今,通曉其歷史人文方面,這些都為譯釋者提供了更廣泛的譯釋視角與“創作”空間。此外,語言的差異性,也導致了文化語言的不可譯性,這也為譯釋者對源文本的再創作提供了可能。英釋民族文化是在尊重源語文化信息,保留源語文化特色的基礎上,保證漢語源文精髓的準確表達和英語受眾的認知理解。文化譯釋既是再現中國歷史文化意象的又一有效手段,譯釋是推動社會文明進步、國際互動交流的有力力量。文化譯釋的推介必將使譯者與受眾共同體味中國優秀傳統文化譯釋之樂趣。
參考文獻:
[1]陳大亮.“譯入”與“譯出”的名實之辨[J].外語教學,2023(2).
[2]王菊泉,鄭立信,編.英漢語言文化對比研究[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4.
[3]謝天振,主編.當代國外翻譯理論導讀[M].天津:南開大學出版社,2008.
基金項目:本文系2023年度吉林省教育廳社會科學研究項目“吉林滿族傳統文化術語的英釋研究”(項目編號:JJKH20231453SK)。
作者簡介:萬丹(1982—),女,漢族,吉林長春人,碩士,長春光華學院公共外語教研部副教授,研究方向為外國語言學及應用語言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