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外三首）

支撐起一座土坯房

雙手，雙腳，采摘

仙人掌放在

房頂，充當

遮風擋雨的瓦片

偶爾抬起頭，看外面的

陰天，一直在下小雨滴

大多數時間，緊縮在

自己小窩里，盯向

發光發亮的熒光屏

——與外面的世界隔絕

我喊叫一聲：刺猬，他依然低頭不語

雙手滑動熒光屏，呵呵地傻笑不停

他用倒刺，一面攻擊

房外的我，一面忍受著痛

鳥籠

奶奶用藤條編了一個鳥籠

扛去集市，人們嫌棄沒用，不如改制

菜籃子，當場就有人邀功

如付錢到他那里，換竹條編

“這造型固然是不錯的，然而何用呢？”

奶奶聽從了，又反悔

這要給我掙學費、吃肉丸子

不如捕麻雀的陷阱？

非得是鑒賞家懂事：

害鳥也能收藏，鳥籠是必要的

我的學費也一并結清

奶奶新編了一個鳥籠，卻賣不出去

獵人說：

我們終究是山民，即便是飛鳥

也逃不出陷阱與捕捉

鄰居

新近的鄰居，是一條草蛇

土胚房總是這樣，曬脫了泥

本沒甲醛，還附贈幾株單栽的草木

或無刺，或少根，或旁逸斜出

然終歸是單栽，飛蟲雜草

總是一種圍剿

直到我置備了除草劑、殺蟲劑

哦！寂靜的春天

我的鄰居也默默搬走了

小院死寂里分明多了安適

瞧，誰說遠親不如近鄰，這殘局

還要留我一個人消化

河南紀事

黃河猶如我們的母親

它卻不憐惜 ，這片土地上的農民

縱容一大片一大片的農田，渴死在地里

偶爾它也會發脾氣 ，沖垮平原上的

農作物、房屋和趕羊的婦女

它扒拉開房屋，穿上綠油油的嫁衣

隨著高壓線的指引，向著河的南邊

禱告雨季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