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書房俗名“六耳齋”,鎮齋之寶是恩師李元洛先生的無價墨寶。
“秋水南湖美少年,如煙往事未如煙。騰蛟起鳳看今日,六耳齋中聽管弦。”時在己丑秋日,恩師以詩作鞭,策我奮蹄。28字記錄的是40多年前的南湖珍憶,一萬多天來的師恩綿長!
如果不算見面前仰慕的“仰齡”,正式接受恩師“面授”,迄今已越49年了。
當時的恩師儒雅俊朗,玉樹臨風,是湖南師范學院岳陽分院校園里一道流動的風景。
講臺上,恩師才華豈止橫溢,簡直是汪洋恣肆,一瀉千里!“鳳頭獅身豹尾,同學們要切記……文章的結尾,或雋永含蓄、余音繞梁,或凌空拿住、斬釘截鐵……”講到李杜放歌時,恩師更是容光煥發、氣宇軒昂!他如一位金牌導游,引領我們在長安古街、成都草堂、三峽猿聲中酣暢穿越,飽覽萬里勝景,品味千年風雅。正如余光中先生為他題寫的條幅:“繡口一吐,便是半部盛唐!”豈止是半部?又何止盛唐?還有風云激蕩的初唐和盛極而衰的中唐和晚唐,以及北宋的蘇東坡、南宋的辛棄疾……恩師雖然帶了教案,那是給教務處的“監工”們看的,其實他滿腹經綸能脫口而出,只需帶一支粉筆就可以。恩師的板書也堪稱一絕,字跡清秀俊美,筆力之遒勁,仿佛要穿透墻壁。內容更是章法有度,重點、亮點知識有機組合,點點如引導學生深入堂奧之火把,明亮而灼熱!
球場上,恩師龍行虎步,瀟灑飄逸,尤其是騰空躍起定格半秒后輕舒猿臂優雅一擲,籃球呈拋物線精準入網,那一瞬間的精彩,引爆滿場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