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 為了探討社會資本與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之間的關系及其作用機制,運用問卷調查法對 994名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進行了調查。結果顯示:社會資本的3個維度(社會網絡、社會規范、社會信任)均能顯著促進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在社會規范-信息獲取-服務行為、社會網絡-信息獲取-服務行為、社會信任-信息獲取-服務行為3條影響路徑中,信息獲取均起了中介作用;組織支持感在社會資本與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之間、在社會資本與信息獲取之間均產生了顯著的正向影響。結論:1)社會資本是影響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的重要前因變量;2)信息獲取在社會資本影響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的過程中產生了中介效應;3)組織支持感強烈可以增強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主動搜集相關服務需求信息的意愿,進而可以促使其產生服務行為。
關鍵詞 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社會資本;信息獲??;組織支持感;服務行為
中圖分類號:G80-051 學科代碼:040301 文獻標志碼:A
DOI:10.14036/j.cnki.cn11-4513.2024.05.009
Abstract To explor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social capital and service participation behavior of public welfar-e social sports instructors and its mechanism. Methods: A questionnaire survey was conducted among 994 public welfare social sports instructors. Results: The three dimensions of social capital, social network, social norms and social trust, can significantly promote service participation behavior; In the three influence paths of social network-information acquisition - service participation behavior, social norms - information acquisition -service participation behavior, social trust - information acquisition - service participation behavior, informati-on acquisition plays a mediating role; The perceived organizational support plays a significant positive effect bet-ween social capital and service participation behavior, and between social capital and information acquisition. Conclusions: Social capital is an important antecedent variable that affects the service participation behavior of social sports instructors. Information acquisition results in an important intermediary effect in the process of social capital influencing the service participation behavior of public welfare social sports instructors. strong de-gree of organizational support will strengthen the awareness and willingness of public welfare social sports instructors to actively collect or respond to relevant demand information, and then prompt service participation behavior.
Keywords public welfare social sports instructor; social capital; information acquisition; perceived organizati-onal support; service participation behavior
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是發展我國體育事業和構建全民健身公共服務體系的重要人才資源[1]。國務院辦公廳在2019年印發的《體育強國建設綱要》中將“組織社會體育指導員廣泛開展全民健身指導服務”作為建設體育強國的戰略任務予以推進。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于2022年印發的《關于構建更高水平的全民健身公共服務體系的意見》中明確提出,發展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隊伍,指導其依法開展健身志愿服務活動。鑒于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在促進全民健身政策落實、節約社會經濟成本等方面具有重要作用,學者們圍繞如何壯大該隊伍規模、發揮該群體優勢等議題展開了探討,并從制度體系[2]、培養模式[3]、專業能力評價[4]等維度提出了具體推進路徑。然而,隨著理論界與實業界的關注,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上崗率不高、參與度不足的問題也隨之凸顯[5]。面對應然與實然之間的矛盾,如何理解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以及促進其服務的可持續性成為當前促進全民健身的關鍵議題。
通過梳理已有文獻可知,研究公眾為何接受體育志愿服務的文獻主要涉及以下2個維度。一是從行為前因的角度通過分析個人自愿地、無償地提供體育志愿服務的方式探析公眾接受體育志愿服務的路徑。例如,部分學者認為,個人的體育志愿服務行為是一種基于理性選擇的結果,其行為意愿的強弱受個人態度、主觀道德規范、行為控制等因素影響[6],而消弱行政任務復雜性、增強崗位與社會單位職能的匹配度、增強個人的角色認同度和組織認同度是主要策略[7]。二是從行為結果的角度通過分析個人提供志愿服務產生的影響和作用來反向驗證不同的人提供志愿服務的動機,進而提出針對性的意見或建議。例如,部分學者發現,長期從事體育志愿服務的志愿者可以增加社會面聯系和消除社交障礙,可以促成其在日常生活中不太可能的社交互動,進而為發展群眾體育創造條件[8-10]。可以說,已有研究為理解和認識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志愿服務行為奠定了基礎,但是單向的因果解釋路徑可能存在較大局限,諸如社會資本與體育志愿服務行為之間的反向因果關系并沒有受到關注[11],即體育志愿服務增加了個人的社會資本或擁有某種社會資本的個人更易成為體育志愿者的結論并不明確。基于此,本研究圍繞社會資本與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之間的關系展開探討,以期為提高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服務水平,助力體育強國和健康中國建設提供理論依據。
1 文獻綜述與研究假設
1.1 社會資本與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
社會資本既是個人或組織機構在進行相關社會活動時必須具有的資源,又是社會資本擁有者由此獲得個人聲譽和利益的重要因素[12]。依據帕特南提出的理論分析框架[13],本研究從社會網絡、社會信任和社會規范3個方面闡釋社會資本對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的影響。其中3個方面的具體內涵如下。1)社會網絡指的是社會成員之間因為互動而形成的相對穩定的關系體系,是影響個人行為的價值取向的關鍵因素[14]。從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而言,較大的社會網絡規模意味著其自身擁有更多的信息傳遞和資源交換的機會[15],有利于減少信息不對稱引起的決策不確定性問題,從而可以增加提供服務的可能性。2)社會信任體現的是被服務者對服務者行為的接受程度與認可程度,是服務者行為決策過程中的重要參照要素。從實踐過程而言,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能否被服務對象認可,必然會對其行為決策產生直接影響[16]。3)社會規范主要是指某個人的決策受重要他人的行為和意見影響的一種社會規則[17],可以體現某個群體的意見傾向[18]。作為全民健身領域的非正式制度,社會規范可以從社會意識層面對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產生影響,諸如促使其承擔社會責任與義務等,可以說,社會規范是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提供服務的外在驅動力?;诖?,提出如下研究假設。
H1a:社會網絡對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H1b:社會規范對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H1c:社會信任對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1.2 信息獲取的中介作用
學界普遍認為,信息共享網絡平臺是促進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提供服務的基本保障[19]。其行動邏輯是,獲取服務需求信息決定著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從廣義而言,信息獲取通常是指采用一定的技術手段、方式和方法進行信息搜索與獲知的過程[20]。在本研究中,信息獲取則專指與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獲取提供體育服務相關的需求信息或崗位招募信息,其對服務行為的影響體現在數量和質量2個方面[21]。一是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獲取的信息數量越多,其獲知到的服務需求信息也就越多,并且可以強化服務行為意愿,從而產生服務行為。二是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所獲取信息的質量越高,說明其得到的體育服務需求信息與其服務意愿越匹配,而由此產生的精準化動員可以顯著促進其產生服務行為[22]。從實踐過程dfbbd33a828639433335a55278b7d737而言,社會資本往往決定著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信息獲取的程度,諸如在公益體育社會組織中擔當角色的社會體育指導員大多可以依托該組織與其成員建立聯系,從而增加信息獲取量。而基于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本身感受到的規范性約束,可以促進其個人主動尋找相關服務需求信息來提升參與度。同時,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提供的服務如果可以得到服務對象認可與信任,無疑會促使兩者之間形成相對穩定的供需關系,進而促進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的持續。因此,提出如下研究假設。
H2a:信息獲取在社會網絡與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之間具有中介作用。
H2b:信息獲取在社會規范與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之間具有中介作用。
H2c:信息獲取在社會信任與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之間具有中介作用。
1.3 組織支持感的調節作用
組織支持感是組織支持理論的衍生概念。從該理論而言,組織支持有利于員工向組織作出積極的承諾,從而有利于促使員工完成組織目標[23]。鑒于組織機構提供體育服務的性質區別于個人幫助[24],所以相關研究將組織支持理論納入了已有研究框架,用以揭示組織支持對體育服務行為的潛在影響。有研究者認為,組織在可支配時間和資源上給予的支持可以減少組織內部成員提供服務的時間成本和資源約束,有利于促進個人提供服務[25]。還有研究者認為,組織支持可以強化個人對其所屬組織的認同與承諾,并通過調節該個人與其所隸屬組織之間的信任關系來影響該個人在其所屬組織內部的行為[26]。為了進一步了解組織支持感對服務行為的作用與影響,汪國銀等研究者從情感性支持和工具性支持2個方面對組織支持進行了細分,認為組織給予個人提供服務所需的設備、物資、時間、關懷等形式的支持,可以有效增強組織成員提供服務的信心和動力,是使服務意愿向服務行為轉變的重要調節變量[27]??陀^而言,成為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個人必然會有某種無償為他人提供服務的意愿,而基于其所隸屬的組織提供的情感性支持和工具性支持恰恰可以為擴大其社會網絡規模、加強其社會規范程度和提高其社會信任水平創設條件。因此,提出如下研究假設。
H3a:組織支持感在社會網絡與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之間產生了正向調節作用。
H3b:組織支持感在社會規范與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之間產生了正向調節作用。
H3c:組織支持感在社會信任與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之間產生了正向調節作用。
H4a:組織支持感在社會網絡與信息獲取之間產生了正向調節作用。
H4b:組織支持感在社會規范與信息獲取之間產生了正向調節作用。
H4c:組織支持感在社會信任與信息獲取之間產生了正向調節作用。
基于社會資本理論、組織支持理論及以上闡述,本研究構建了一個有調節變量的概念模型,以此分析社會資本對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的影響機制(見圖1)。具體而言,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擁有的社會資本既可以直接影響其服務行為,又可以通過信息獲取這一“橋梁”間接影響其服務行為,組織支持感則在社會資本與服務行為、社會資本與信息獲取之間具有調節作用。
2 研究方法
2.1 問卷調查法
本研究發放的問卷主要有兩部分內容。第一部分為調查對象的基本信息,包括性別、年齡、文化程度及職業等級。第二部分為服務行為、社會資本、信息獲取、組織支持感等量表。第二部分的量表形成過程如下。1)在借鑒相關研究中的《一般社會資本量表》[28]的基礎上,按照本研究構建的社會資本概念模型,重點從社會網絡、社會規范和社會信任3個方面對《社會資本量表》進行了修訂,最終確定了“服務對象總是可以給予我足夠的信任”“我身邊有不少朋友都是社會體育指導員”等9個題項。2)借鑒和改編張文娥等研究者編制的《信息獲取量表》[29],從信息數量、信息質量和信息綜合值3個方面評估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信息獲取的情況,最終確定了“作為社會體育指導員,我總是可以得到大量的服務需求信息”等6個題項。3)通過改編Eisenberger等研究者研制的《組織支持感量表》[30]和陳振明等編制的《組織支持感量表》[31],最終確定了“社會體育指導員協會、社會體育指導員工作單位等所隸屬組織經常發布的相關服務需求信息”等6個題項,由此構成了《組織支持感量表》。上述量表均采用李克特5級評分法。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服務行為的評估選項以“有”或“沒有”為主,主要設置了“您是否參與社會體育指導服務”的題項進行評估。
問卷采用線下便利性抽樣和線上滾雪球抽樣的方式發放。其中,線下發放問卷時間為2023年5月至6月,主要利用作為課題組成員承擔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培訓工作的機會收集問卷;線上發放問卷時間為2023年6月至9月,主要通過問卷星在調查對象的相關工作群或熟人圈發放問卷,以此擴大調查范圍。2種方式累計發放問卷1 022份,收回有效問卷994份(占比97.26%)。被調查者人口統計學特征見表1。
2.2 數理統計法
1)使用軟件 “SPSS26.0”進行量表的信效度檢驗、共同方法偏差檢驗、描述性統計分析及相關分析。一是使用Cronbach’a系數進行可靠性分析,二是使用KMO和巴特利特檢驗進行效度分析(見表2),統計分析結果如下。①《社會資本量表》的a系數為0.925,《信息獲取量表》的a系數為0.931,《組織支持感量表》的a系數為0.880;以上各分量表的內部一致性a系數均達到0.7的要求;整體量表的a系數為0.957,達到信度要求。②《社會資本量表》的KMO數值為0.938,巴特利特檢驗顯著性水平為0.000;《信息獲取量表》的KMO數值為0.922,巴特利特檢驗顯著性水平為0.000;《組織支持感量表》的KMO數值為0.820,巴特利特檢驗顯著性水平為0.000;以上各分量表的效度均達到要求;整體量表的KMO數值為0.964,巴特利特檢驗顯著性水平為0.000,也達到效度要求。
2)使用軟件“AMOS24.0”進行驗證性因子分析、量表和概念模型的信效度檢驗及擬合度分析。使用軟件“AMOS24.0”的結構方程對相關量表進行驗證性因子分析,檢驗結果如表2所示,RMSEA的數值均小于0.1,GFI、AGFI、IFI、CFI的數值均大于 0.9,說明量表和概念模型的結構效度較好。
3)使用Hayes 等學者編寫的插件(PROCESS)進行回歸分析。使用軟件“SPSS26.0”進行因子分析,按照特征值大于1的原則提取公因子。在18個因子中提取了排序在前五的因子,累計方差貢獻率為77.3%,說明可以對原始變量作出合理的解釋。利用最大方差法對各變量的因子載荷矩陣進行旋轉后發現,5個公因子與不同變量的因子載荷有顯著的差異(見表3)。表3中的公因子具體命名如下,公因子1為社會網絡、公因子2為社會規范,公因子3為社會信任,公因子4為信息獲取、公因子5為組織支持感。
3 研究結果與分析
3.1 共同方法偏差檢驗
本研究采用被試自我報告的方式收集數據,不可避免地會存在共同方法偏差的問題。由此,使用軟件“SPSS26.0”的Harman單因素檢驗方法對量表中有關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的所有題項進行檢驗。檢驗結果發現,第一個因子未旋轉的變異率為36.183%,低于40%的臨界標準,說明共同方法偏差適合進行后續分析。
3.2 多重共線性診斷
容忍度小于 0.1 或方差波動因子(VIF)大于 10,表示自變量存在多重共線性。使用軟件“SPSS26.0”檢驗各變量容忍度數值為 0.28~0.57,VIF 數值為1.74~3.59,說明各個自變量的多重共線性不影響回歸分析的結果。
3.3 回歸分析
使用軟件“SPSS26.0”的插件(PROCESS)中的數學模型(16)進行回歸分析,以性別、年齡、受教育程度、工作相關性、資格年限及資格等級為控制變量,將社會資本的3個維度作為預測變量,將信息獲取作為中介變量,將服務行為作為結果變量,將組織支持感作為調節變量進行中介效應檢驗與調節效應檢驗。
3.3.1 直接效應檢驗結果
由表4可知,社會資本的3個維度均對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有顯著影響。其中:社會網絡對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有顯著正向影響(系數為0.01,p<0.1);社會規范對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有顯著正向影響(系數為0.435,p<0.01);社會信任對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有顯著正向影響(系數為0.142,p<0.01)。由此,假設 H1a、H1b、H1c 得到驗證。
3.3.2 中介效應檢驗結果
由表5可知如下結果。1)社會網絡正向影響信息獲取(系數為0.128,p<0.01),在社會網絡-信息獲取-服務行為的影響路徑中,中介效應的置信區間不包含0,說明信息獲取在社會網絡與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之間存在中介作用,假設H2a得到驗證。2)社會規范正向影響信息獲?。ㄏ禂禐?.317,p<0.01),在社會規范-信息獲取-服務行為的影響路徑中,中介效應的置信區間不包含0,說明信息獲取在社會規范與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之間存在中介作用,假設H2b得到驗證。3)社會信任正向影響信息獲?。ㄏ禂禐?.334,p<0.01),在社會信任-信息獲取-服務行為的影響路徑中,中介效應的置信區間不包含0,說明信息獲取在社會信任與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之間存在中介作用,假設H2c得到驗證。
3.3.3 調節效應檢驗結果
1)由表5可知:社會網絡與組織支持感的乘積項對服務行為的影響顯著(系數為0.688,p<0.01);社會規范與組織支持感的乘積項對服務行為的影響顯著(系數為0.622,p<0.01);社會信任與組織支持感的乘積項對服務行為的影響效果顯著(系數為0.726,p<0.01)。該結果表明,組織支持感分別在社會網絡與服務行為、社會規范與服務行為、社會信任與服務行為之間產生了顯著的調節作用。將組織支持感按照均值加減一個標準差分別設定為調節效應數值的上限和下限,繪制組織支持感在社會資本3個維度與服務行為之間的調節作用圖(見圖2)。由圖2可知:a)組織支持感加一個標準差表示組織支持感強烈,社會網絡、社會規范、社會信任與強組織支持感的乘積項對服務行為的影響系數分別為0.787、0.748和0.755;b)組織支持感減一個標準差表示弱組織支持感,社會網絡、社會規范、社會信任與弱組織支持感的乘積項對服務行為的影響系數分別為0.625、0.553和0.643。由此可知,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組織支持感越強烈對其服務行為的調節作用越大,同時,社會資本的3個維度對服務行為的影響也越大,說明組織支持感在社會資本與服務行為之間產生了正向調節作用。由此,假設H3a、H3b、H3c得到驗證。
2)由表5可知:社會網絡與組織支持感的乘積項對信息獲取的影響顯著(系數為0.073,p<0.01); 社會規范與組織支持感的乘積項對信息獲取的影響顯著(系數為0.023,p<0.01);社會信任與組織支持感的乘積項對信息獲取的影響顯著(系數為0.046,p<0.05),說明組織支持感在社會網絡與信息獲取、社會規范與信息獲取、社會信任與信息獲取之間產生了顯著的調節作用。將組織支持感按照均值加減一個標準差分別設定為調節效應值的上限和下限,繪制組織支持感在社會資本3個維度與信息獲取之間的調節作用圖(見圖3)。如圖3所示:a)組織支持感加一個標準差表示強組織支持感,社會網絡、社會規范和社會信任與強組織支持感的乘積項對信息獲取的影響系數分別為0.094、0.049和0.061;b)組織支持感減一個標準差表示弱組織支持感,社會網絡、社會規范、社會信任與低組織支持感的乘積項對信息獲取的影響系數分別為0.048、0.015和0.033。由此可知,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組織支持感越強烈,對其服務行為調節效應的影響越大,社會資本的3個維度對信息獲取的影響越大,說明組織支持感在社會資本與信息獲取之間產生了正向調節作用。由此,假設H4a、H4b、H4c得到驗證。
4 討論
4.1 社會資本的直接作用
實證分析結果顯示,社會網絡、社會規范和社會信任均對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具有顯著正向影響,說明社會資本不僅是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產生的結果,同時也作為前因變量影響著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這在一定程度上印證了前人提出的假設,即社會資本與體育志愿服務行為之間存在因果關系[32]。
從理論本質而言,社會資本的核心是人際聯系,以及嵌入人際關系網絡的可動員的社會資源[33],其影響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的邏輯可以從社會網絡、社會規范和社會信任3個維度加以解釋。首先,社會網絡規模越大,說明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擁有的人際關系網絡越廣,可增加其獲取服務需求信息的機會,為提供服務創設條件。其次,個人在擔當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這一特定角色時必然會感受到被服務對象的期望,而當這一期望達到一定程度時可以有效增強其服務意愿。這與規范焦點理論的相關觀點一致,即人們產生的親社會行為的原因可能并非因為好的意識或目的,而是受到社會規范的影響[34]。最后,社會信任作為社會某個成員感知其他社會成員認同的主要表征,能夠誘發該社會成員產生更為樂觀的情緒和人際交往意愿 [35]。從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而言,其感知到的較強的社會信任是社會其他成員對其體現的精神的有力褒獎,也與其彰顯的個人價值和服務社會的利他性動機[36]相契合,是促進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產生服務行為的前提。
4.2 信息獲取的中介作用
在本研究中,信息獲取評估的是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獲取相關服務信息的程度,所獲信息數量和質量是反映這一程度的主要觀測指標。本研究的分析結果表明,信息獲取對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有一定影響。該結果得到前人相關研究的支持,諸如供需信息不對稱是導致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服務行為不足的主要致因[37],而構建信息共享網絡平臺以促進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服務行為[38]的觀點也反映出信息獲取的重要性。
從中介效應檢驗結果發現,信息獲取在社會資本與服務行為之間的中介效應顯著,其基本邏輯是,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擁有的社會資本是一種內隱性條件,往往需要通過某種表現形式影響其服務行為,即社會網絡、社會規范和社會信任可以通過服務需求信息的可獲取程度促進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產生服務行為。依據社會信息加工理論,在社會環境中可以通過凸顯某些方面的信息引起個人的注意,進而影響其態度和行為[39],這一觀點為解釋信息獲取的中介效應提供了有力支撐。即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擁有較大規模的社會網絡說明可獲取服務需求信息的來源較廣,諸如同時隸屬于多個體育社會組織或在特定體育社會組織中從事管理工作的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會處于體育服務需求信息交互關鍵節點上,擁有更多的信息源。與此同時,如果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對社會規范和社會信任產生了較強烈的感知,說明其處于提供服務的社會環境之中,而被服務的社會成員對體育服務的高期望可以促使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產生主動搜集相關服務需求信息的意識與行為[22]。概言之,服務需求信息可獲取是社會資本影響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的具體表現形式,在服務需求信息可獲取條件下,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擁有更多的服務行為決策依據,其服務意愿會更易被激發,從而會產生服務行為。
4.3 組織支持感的調節作用
本研究的分析結果顯示,組織支持感在社會資本與信息獲取之間和社會資本與服務行為之間均有顯著的調節作用。這說明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在組織支持感強烈的情況下的社會網絡規uXsw6UU3E7iHiJfSsX5Tuw==模、社會規范和社會信任均會得到強化,其對信息獲取和服務行為的正向影響也會隨之增強。在本研究中,組織支持感強調的是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所隸屬的組織對其服務行為的支持程度。鑒于社會體育指導員的非職業化屬性,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往往同時承擔著多種社會工作,所以對其所隸屬的組織的定義較為寬泛,例如:中國社會體育指導員協會、其他社會團體等。根據組織支持理論,某一組織要想得到其員工的認同,提高員工工作績效,減少離職和非效率行為,就必須給予員工更多的關心和重視[40],而以關懷、鼓勵為主的情感支持和以物質保障為主的工具性支持是評估組織支持的2個維度[41],這為解釋本研究結果提供了理論依據。
首先,社會網絡與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所隸屬的組織給予的工具性支持相關聯,諸如中國社會體育指導員協會可以定期舉辦集中培訓,不僅可以提高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業務水平,還可以為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之間的業務交流提供平臺。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隨著擁有共同志趣的人的增多,其社會網絡規模也會隨之擴大,從而對其獲取服務需求信息和提供服務起到推動作用。這與前人的觀點相一致,即由個人之間的社交產生的同群效應可以顯著促進個人產生志愿服務行為[42]。其次,社會規范和社會信任均與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所隸屬的組織給予的情感性支持相關聯。例如,社區居委會在組織社區體育活動時往往會優先動員和鼓勵轄區內的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參與,而對所隸屬的組織賦予的角色期望的感知,可以顯著提高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社會規范感知水平[43],進而會影響其信息獲取和服務行為。同理,社會信任表示社會成員對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所提供服務的認可與態度,而當這種信任來自于特定組織時,無疑會強化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社會信任感知[44],從而可以增強其獲取服務需求信息和提供服務的意愿。例如,長期在鄉村兼職組織體育活動的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一旦得到相關管理部門的支持,將其納入基層體育委員隊伍進行管理[45],便會拓寬其服務需求信息獲取的渠道,并促使其產生可持續的服務行為。
5 結論與建議
5.1 結論
1)長期以來,學界將社會資本作為公益服務的一種行為結果加以審視,卻未對兩者之間是否存在因果關系給予充分重視。本研究表明,社會資本是影響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的重要前因變量,而社會規范、社會網絡和社會信任是評估個人擁有社會資本的3個重要維度。
2)在“社會規范-信息獲取-服務行為”“社會網絡-信息獲取-服務行為”“社會信任-信息獲取-服務行為”3條影響路徑中,信息獲取均起了中介作用,說明要拓寬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信息獲取渠道,增強其主動收集服務需求信息的意愿,并由此影響其服務行為。
3)在探討社會資本和信息獲取影響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服務行為的過程中,應注重從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組織支持感維度構建其所隸屬組織的多元主體協同支持機制,增強社會規范、社會網絡和社會信任對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獲取服務需求信息和服務行為的影響。
5.2 建議
1)促進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積累社會資本。政府相關管理部門可通過建立跨等級、跨區域、跨行業的交叉培訓機制來增強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之間的業務交流,擴展其社會網絡。與此同時,可以完善中國社會體育指導員協會的內部宣教方式,重點圍繞我國廣大民眾對所享有服務的贊許和認可進行典型事例呈現,從而增強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對社會信任和社會規范的感知。
2)拓寬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信息獲取渠道。政府管理部門、中國社會體育指導員協會等組織應充分運用大數據技術,創建區域性的全民健身公共服務需求信息采集與推送平臺,促進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了解其服務范圍的群眾的體育服務需求,并通過匹配區域、運動項目、服務時間等方式向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推送體育服務需求信息,解決因信息不對稱導致的服務行為不足的問題。
3)加大對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組織支持力度。一方面,要正確看待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多重角色屬性,將支持提供公益體育服務的組織從體育管理部門拓展至社會單位或社區,為提高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社會規范感知水平創造條件;另一方面,要在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所隸屬的各類組織之間搭建可以互通信息的平臺,通過建立全民健身志愿服務組織聯盟等方式增強公益社會體育指導員的社會信任感知和擴大其社會網絡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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