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硯未名湖,是我中學時候的夢想。那時,我的想法很單純。一是因為北京大學為新文化運動的發源地,從這里走出過許多名人,出于對進步思想的追求,凡是熱血青年皆向往之。二是北京大學有一個很大的圖書館,藏書很多,毛澤東同志在那里當過圖書管理員,并在那里讀了很多書。青少年讀書,正是如饑似渴的年齡,可是我們鄉下的中學,根本沒有圖書館。
一晃幾十年過去了,即使后來我有機會上了大學,但因為諸多限制,也不可能到北大讀書。今天借助在北京盤桓的機會,就想著去北京大學游覽一下。
時近中秋的一個上午,我終于來到了北京大學的校門口。駐足觀看:清一色的朱漆大門,雕梁畫棟,廊檐下是一塊藍底金色大匾,上書“北京大學”四個大字,粗獷、豪放、大氣、動人心魄。據說,是毛澤東同志題寫的,怪不得渾厚中帶著一種霸氣。我在史料中看到過建校時光緒皇帝所寫的“大學堂”三個大字,渾圓、厚重,帶有幾分內斂。畢竟,北京大學是百日維新僅存的碩果,所以光緒皇帝對它寄予了厚望,希望學者能使國家富強。
我帶著一種崇拜的心情走進學校大門,濃重的文化氣氛包圍著我,我的目光也被多彩的校園景色充盈著,一種不可抑制的亢奮充斥著我的內心。這就是我朝思暮想的殿堂嗎?年輕時沒能來這里讀書,是今生最大的遺憾,如今只能一睹芳容,窺其一二內涵,心愿足矣。我愛讀書,看的第一個目標便是北大圖書館。雖然不能在那里駐足閱讀,但身臨其境,也是一種滿足。于是,我直奔教學中心區的圖書館。
北大圖書館,是燕園建筑精髓之一,館藏豐富,是中國最早的現代新型圖書館之一。它的重要性遠超一般圖書館的范疇,成了傳播進步思想的重要寓所。正是在這里,人們最早接觸并傳播了馬克思主義,五四運動的火種也在此點燃,最終點燃了燎原之火。歷史上,許多領袖和文化巨匠都曾在此留下足跡,包括李大釗、陳獨秀等革命先驅,以及魯迅、沈雁冰、胡適等文學大師,還有教育家蔡元培等。雖然新址并非舊址,但憑吊先驅者的感情是一樣的,一如蘇軾之于赤壁,博學如蘇軾,焉知此赤壁非彼赤壁也。因此,憑吊抒懷,賦之一說亦無不可。
在征得管理員的同意后,我瀏覽了圖書館的部分珍藏,不親臨此地,難以想象這里藏書如此豐富,真可謂汗牛充棟,名副其實。現在的北大圖書館,新舊兩樓分為東樓和西樓,我只能參觀瀏覽其中的一部分。我想,如果有機會,我會來此讀書,以求精神富足。
從北大圖書館出來,我先后又參觀了北京大學百年紀念講學堂、北大校史館,在瞻仰了李大釗、蔡元培雕像,以及埃德加·斯諾之墓后,我來到了未名湖。
北京大學風景如畫,絕非妄言。這里不僅融合了數百年的皇家園林精華,而且至今仍散發著深厚的歷史文化韻味。秋天的陽光灑在水面,波光粼粼。清澈的湖水倒映著垂柳,濃重、深邃,猶如濃墨的文字在水中堆積,越積越深,吸納了未名湖百年的滄桑。其實,未名湖的前身是圓明園的附屬園林之一,名為“淑春園”,后被乾隆皇帝賜給了他的寵臣和珅。和珅在此基礎上大肆興建,比之皇家園林有過之而無不及。雖在圓明園被火燒時同遭劫難,但又經多次興建,成了北京大學標志性的景觀。
對于無數的北大人來說,未名湖不僅是他們求學歲月的象征,更是青春記憶的承載。它如同中國讀書人心中的精神燈塔,吸引著像我這樣的讀書人。未名湖宛若一本無字的天書,其厚重、博大、深邃,一旦相遇,便會長留心中。
在那迷人的秋色里,湖光與塔影交相輝映,翻尾石魚仿佛也在歌唱。盡管歷經兩次焚毀,未名湖依舊堅韌不拔,充滿靈性。正所謂:“未名湖畔修身性,大師近旁好讀書。”
我忽然有所感悟,從這里走出的應該都是國之棟梁。我想呼吁全國所有的大學生:“發奮學習,報效祖國,隨時聽從祖國召喚,永不叛國。”
我國古代的教育是成功的,讀書人以忠君、愛國為第一準則。北京大學的創辦初衷是什么呢?戊戌變法失敗后,光緒皇帝將希望寄托于教育,希望能夠培養出振興國家、挽救民族危亡的棟梁之材。
這所大學的成立,不僅是為了傳授知識,更是為了傳承和弘揚忠君愛國的精神,培養出能夠擔當時代重任的優秀人才。蔡元培校長思想自由、兼容并蓄的治學方針,已為天下熟知。他倡導的“愛國、進步、民主、科學”思想更是深入人心,那是百年北大的傳統。光緒皇帝在頒布的《欽定京師大學堂章程》中規定:“京師大學堂之設,所以激發忠愛,開通智慧,振興實業。謹遵此諭旨,端正趨向,造就通才,為全學之綱領。”從蔡元培校長的治學理念和光緒皇帝的這道詔書可以看出,愛國,才是第一位的,沒有這一點,其他一切都是妄言。
從北京大學出來,我沒有感到參觀的喜悅,而是有一種重壓,久久不能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