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江湖

一

青崖山下，白川仙人正給弟子授課。

忽有一白鶴飛過，白川仙人對弟子說：“緣開緣落花飛盡，此鶴復飛月下人。”

白川仙人想起了蕎水之戰的那一幕。那時魔族二圣夾擊之，其體力不濟，難以抵擋，又見魔離刀已出鞘，如鬼魅般斜掠而來。正萬難間，一女子俯身而就，破劍擋之。

鹿崖蕎水邊，女子對年輕時的白川仙人萌生了情愫，她日日立于橋上，只盼君有朝一日能回眸。

三十年的約定，三十年的期守，令白川仙人決定赴那蕎水之約。只是與眾徒經此一別，其恐再會無期。

弟子獨孤劍道：“今此一別，徒兒心中掛念。望師父他日歸來，再續師徒前緣。”

弟子莫有前道：“師父莫不是要赴蕎水之約？”

白川仙人道：“吾思已久，故決離去。爾等善自珍重，莫思莫掛。若是有緣，他日可遇。”

弟子李苡琛道：“師父，此日一別，再是難逢，今日不醉，更待何時？”

于是四人把酒邀月，直到云天。

二

三馬快鞭，獨孤劍、莫有前、李苡琛三人奔赴濟州府，去尋他們的舊友李其訓。

李其訓的父親是千源山主事。這千源山乃武林兵甲之源，凡所有兵器不離其身。初入江湖，劍客都該尋把劍來。

獨孤劍道：“訓兄，我的長鴻可已做好？”

李其訓道：“今有望煅好。夫長鴻者，執以之銳，能破萬敵；霞光飛采，闕以長鴻；飛沙千跡，寄以之邪；萬戶為開，厲之以刃；刀刀錯錯，解以之分；彭刀初垢，曉以之塵；落霞飛霜，動之以真；秦江切莫，淡淡哀魂……”

獨孤劍道：“多謝訓兄，代我謝過李叔。”

這李叔正是李其訓的親叔李千達，此人自幼喜劍，為人謙和忠厚、不善言語，亦是白川仙人的朋友，故受所托，為之鑄劍。

李苡琛道：“訓兄，那我的劍呢？”

李其訓道：“月月飛英日日暇，錦江秋處落春花，惜之已過春傍晚，何時才有念念花。”

但見仆人走來，手持一劍，霞光卻耀，劍氣凌霜，但合上，劍闕儼然，琉璃光閃，奕奕風采。

李苡琛接過劍，高興道：“是有此劍，行萬里道。”又轉身道：“劍兄，此劍如何？”

獨孤劍道：“甚好甚好。”

莫有前著急地問道：“那我的落紅呢？”

李其訓道：“斯落紅，霞光異彩年年紅，年年紅，就之當過，可嘯黃龍。”

莫有前從管家手中接過劍，只見長劍出鞘，一式涴就風月，劍氣飛出，靡之所向。

莫有前道：“哈哈，我很喜歡。”

三

“魔族是以魔族爽，但以何以平天涯。”

魔族教主須無邪，其子魔殺，為一頂一高手。其下有兩大護法，一名魔離，二名名刀，為魔族二圣。二人麾下又有十空寇、十王殤、六名劍。

“盛以大唐，千秋為耀。”

“何曾得見，皎暇月光。”

唐玄宗與楊玉環卿卿我我，一旁的安祿山得意揚揚。

四

“江南風景江南諳，悄悄淡淡春意粲。”

三人別過李其訓，來到朝思暮想的江南。

“一葉風舟花里濟，誰堪更是少年游。”

一路上，李苡琛向獨孤劍問這問那，一旁的莫有前也是呆呆地沉醉于江南的絕美風光。這一路，不禁讓人想起了三人習武以來的點點滴滴。

獨孤劍和李苡琛可謂是青梅竹馬，二人父母認識，獨孤劍的父親是河南道洛陽府的府尹，而李苡琛的父親是當地有名的巨商。

有一陣子，獨孤劍不理李苡琛專心習劍，李苡琛很是生氣，整天和莫有前挑水、砍柴。

還有一次，二人逛集市碰一賣玉人，獨孤劍硬是餓了三個月肚子才偷偷給李苡琛買上心儀的玉佩。

這塊兒玉佩，李苡琛很是珍視，一直藏于自己的閨房之中。

“三生石畔有一玉，今別豈是他客人。”

一旁的莫有前，其父莫有嚴實，是昆侖派的掌門人，自幼聽話懂事，是遠近有名的孝子。

“且惜思前且惜年，為兒在外母為眠。將軍既有身前事，報得陽春三月寒。”

三人游玩之際，獨孤劍家人拆信道：“安祿山、史思明叛亂，國之危矣！皇上派我前去據關平反。你和琛琛且盡早完婚，也算了我一樁心事。”

于是三人驅馬趕赴潼關。

安祿山、史思明部隊兵臨關下。兩軍多次交鋒，安軍久攻不克。

一日午夜，獨孤劍正在屋中休息。突然，下人急急忙忙進來道：“少爺不好了，老爺找你。”

獨孤劍來到指揮室，其父道：“安祿山勾結魔族，綁了苡琛，來換我投降。為今之計，汝當救之。”

獨孤劍二話沒說，直奔安軍大營。他尋得一處營帳，入內，燈光昏黃，但見案上有一壺酒，獨孤劍坐下喝來。起身，直奔中營大帳。

中營一處，有魔族戰士把守。他拔劍解決掉了營外守兵，入了大帳。

帳內，魔殺正坐，二魔圣在旁。

獨孤劍入內，上座，舉酒對魔殺說道：“向聞公子大義，今綁我師妹，意在如何？”

公子魔殺道：“也無別戀，換點銀子買口酒喝。”

獨孤劍道：“哈哈，當真是‘百年出得二魔圣，千年出得一魔殺’。公子，今從你手中救回我師妹實為有來無回，不如今晚巧得閑月，賦幾首詩如何？”

公子魔殺舉起手中的酒杯，拂一下衣袖，思了一句：“前畔無月鏡處花，思君何以憑天涯。杳杳淡處無閑問，可許風中諳荊葭？”

獨孤劍對之：“封開閑里諳落花，思君別過且天涯。前路逢霜莫多問，一琴一劍護得她。”

魔殺示左右，左右放了李苡琛。

魔殺道：“今且交獨孤劍你這個朋友，日后有難，皆可找我幫忙。”

終

獨孤劍、李苡琛回得關內。九十日后，敵軍破城。

獨孤前烈與獨孤劍殉國身死，李苡琛去得西北，育有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