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河流,在源頭或裂點處有著不斷溯源侵蝕的能力,在流動中發揮側蝕、側切、堆積的作用。河水中攜沙帶泥及其他生物殘體,把有機質和無機質源源不斷地運送到大海或湖泊中,然后沉積下來,形成新的平原或洼地,直到下次侵蝕循環。本期,我們走進古詩中的河流,看看河流作為大地雕刻師是如何造就滄海桑田的。
侵蝕作用
“黃河西來決昆侖,咆哮萬里觸龍門。”“詩仙”李白用擬人化的手法描寫了黃河從昆侖山而來,怒吼著、咆哮著沖撞龍門的壯觀場景,讓人讀之神思。這其實也是黃河本身具有巨大的沖擊侵蝕作用的真實寫照。
“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蘇軾的《念奴嬌·赤壁懷古》描寫了長江波濤洶涌,大浪拍擊岸邊,然后碎裂成晶瑩剔透的水滴,像萬千雪堆一樣潔白的壯闊場景。雖然這句詞描寫的是波浪,但是我們從形象化的語言中可以窺見水浪對河流沿岸的侵蝕作用。
同樣的場景,還見于唐代詩人劉禹錫的“八月濤聲吼地來,頭高數丈觸山回。須臾卻入海門去,卷起沙堆似雪堆”,形象地描寫了洶涌澎湃的潮水有著巨大的侵蝕力。
白居易的《浪淘沙》中也有對波浪侵蝕作用的形象描寫:“一泊沙來一泊去,一重浪滅一重生。相攪相淘無歇日,會交山海一時平。”最后兩句點出了波浪以時間換取空間,積小侵蝕為大侵蝕的地質作用特點。
搬運作用
“九曲黃河萬里沙,浪淘風簸自天涯。”劉禹錫的這首《浪淘沙》生動描寫了黃河水攜沙帶泥從昆侖山一路向東而行的壯美場景。
據測算,黃河的泥沙含量大致為每立方米35千克,黃河的搬運作用可見一斑。根據近代實測資料分析,黃河干流的年平均輸沙量為16億噸。按一袋建筑用水泥為50千克計算,黃河一年的泥沙搬運量相當于320億袋水泥,約等于我國2023年前三季度水泥的總產量。
“派出昆侖五色流,一支黃濁貫中州。吹沙走浪幾千里,轉側屋閭無處求。”宋代王安石這首《黃河》中的后兩句著重闡釋了黃河“吹沙走浪”的巨大侵蝕作用。由于黃河流經黃土高原,黃土空隙多、土質疏松、耐沖性差,每當降雨來臨時,很容易造成水土流失。
沉積作用
除了侵蝕和搬運,河流的另一地質作用就是沉積。沉積作用一般發生在河流的中下游,流速變緩或流經凸岸的時候。
“莫問桑田事,但看桑落洲。數家新住處,昔日大江流。古岸崩欲盡,平沙長未休。”唐代詩人胡玢的《廬山桑落洲》從地質學的角度寫出了河流沉積作用讓曾經的江河變為桑田的巨大變遷,以及侵蝕與沉積同時發生、同時進行,地質與地貌變遷無時無刻不在發生的場景。“博望沉埋不復旋,黃河依舊水茫然。”唐代詩人胡曾在《詠史詩·黃河》中生動地描述了黃河水巨大的沉積作用。
河流的沉積作用除了帶來了地貌、山川的變遷,也會帶來財富與礦產,這其中最典型的就是沉積型砂金礦。河流流經上游產金礦的地區時,會將其中的泥土和沉積物中的金顆粒一起帶走。當河流流速變緩、搬運能力下降時,泥沙中的金子由于密度大,往往就會沉淀下來,聚集在一起,日積月累,便形成了沉積型砂金礦床。這在唐代詩人劉禹錫的《浪淘沙》中有所體現:“日照澄洲江霧開,淘金女伴滿江隈。美人首飾侯王印,盡是沙中浪底來……莫道讒言如浪深,莫言遷客似沙沉。千淘萬漉雖辛苦,吹盡狂沙始到金。”
河流的侵蝕、搬運、沉積作用是河流均夷化的完整過程,也是河流雕刻地貌、形成新的夷平面的一條完整的作用鏈,同時也是除了地震、冰雪,我們較為容易觀察到的一種地質作用。希望同學們能從地質學的角度,理解這些膾炙人口的古詩詞中所蘊藏的地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