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塑造現代化人力資源

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四次集體學習時強調指出，促進高質量充分就業是新時代新征程就業工作的新定位、新使命。加快塑造素質優良、總量充裕、結構優化、分布合理的現代化人力資源，解決好人力資源供需不匹配這一結構性就業矛盾。我們要按照習近平總書記的要求，堅持以人為中心的發展思想，以人口高質量發展促進高質量充分就業，不斷增強廣大勞動者的獲得感幸福感安全感。

加快塑造現代化人力資源涉及到人力資源發展的諸多方面，習近平總書記從質量、數量、結構、分布上清晰界定了需要發力的方向。在質量上，要進一步提高勞動者技能素質，更好適應以人工智能為代表的新科技快速發展的需要，促進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在數量上，要適當提高生育率，穩定勞動參與率，提高人力資源利用效率，保持總量充裕；在結構上，要不斷優化人力資源學科專業結構和技能結構，增進與勞動力市場的匹配度，化解結構性就業矛盾；在分布上，優化人力資源的產業配置和空間配置，更好適應產業結構轉型升級和區域協調發展的需要。

加快塑造現代化人力資源，需要不斷深化勞動力市場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多管齊下，綜合施策。

一是加快建設高質量教育體系 教育是塑造現代化人力資源最重要的渠道。我國已建成了世界上規模最大的教育體系，2023年，各級各類學歷教育在校生2.91億人，其中高等教育在學總規模4763.19萬人?？梢哉f我國已基本解決了教育領域量的擴張問題，因此，要堅持把高質量發展作為各級各類教育的生命線，加快建設高質量教育體系，加快建設教育強國。

建設教育強國，龍頭是高等教育。我國每年走向勞動力市場的高校畢業生超過1100萬人，可以說，高等教育質量的高低，直接決定著高校畢業生就業狀況的好壞。從近些年勞動力市場反饋的信息來看，高等教育存在的一個突出問題是，學科專業設置與調整滯后于產業發展和勞動力市場的需要，表現為一些學科專業的初次就業率一直不高，就業質量也不是很理想。對此，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審議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決定》明確提出：“分類推進高校改革，建立科技發展、國家戰略需求牽引的學科設置調整機制和人才培養模式，超常布局急需學科專業，加強基礎學科、新興學科、交叉學科建設和拔尖人才培養，著力加強創新能力培養?！币虼?，要改革評價機制，推動不同高校差異化、特色化發展，特別是推動地方高校更好服務地方經濟社會發展。高校在確定學科專業設置、招生數量、培養方式等時，要強化就業優先理念，將高質量充分就業作為重要甚至優先的決策依據。在數字經濟以及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深度融合的時代，要加強理工農醫緊缺專業人才的培養，以更好推進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

職業教育作為一種教育類型，更應該以就業為導向，將就業優先理念貫穿于人才培養的各個方面各個環節，培養更多高技能人才、卓越工程師、大國工匠。構建高質量職業教育體系，應該積極推進職普融通、產教融合。職普融通，就是要使職業教育和普通教育融通發展，通過教學資源共享、培養成果互認、發展路徑互通等方式，培養出更匹配產業發展需要的高素質技能人才。產教融合，就是要使職業教育與產業發展更加緊密融合，相互促進，相互支持，特別是要將產業資源更多地嫁接到職業院校人才培養中來，提高人才的職業適應性。因此，要進一步深化改革，增強普通教育、產業企業積極參與職普融通、產教融合的積極性，避免出現“兩張皮”現象。

二是健全終身職業技能培訓制度 現在的科技進步及其應用可以說是日新月異，對就業的“創造性破壞”效應遠超前幾次科技革命。特別是生成式人工智能具有很強的學習能力，思維能力也不斷迭代增強，有科學家預測，如果這種趨勢持續下去，人工智能有可能完成人類大部分甚至所有的工作。就目前研究的成果和各國的實踐來看，人工智能對中等技能的替代程度最高，對有些職業的替代率在90%以上。根據麥肯錫的研究報告《工作新未來》，到2030年，最高30%的當前工作時間可能會被自動化取代，我國則將有1億人需要重新就業。另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2024年1月發表的研究報告《Gen-AI：人工智能和工作的未來》，在發達經濟體和部分新興市場經濟體，將有60%的就業崗位受影響。相比之下，在其他新興市場國家和低收入國家，受人工智能影響的就業崗位分別為40%和26%。同時，新的科技進步又會不斷催生新的就業形態。近些年來，基于互聯網平臺的新就業形態創造了數以千萬計的工作崗位，成為穩擴就業的重要力量。可以預期，新就業形態還會不斷涌現，并進而成為就業新常態。無論對于因工作被破壞而需要重新就業的勞動者，還是對于進入新職業的勞動者，都需要技能培訓來賦能，否者，將難免會發生規模性失業。

技能培訓所形成的人力資本雖然具有較強的專用性，但仍然具有很強的正外部性，因此，政府是技能培訓的重要主體，其作用包括制定職業技能培訓規劃和政策、健全職業技能培訓體系、建設職業技能培訓標準、提供職業技能培訓資金和場地等。比如，人社部等部委制定了《“十四五”職業技能培訓規劃》，提出了“十四五”時期加強職業技能培訓工作的指導思想、基本原則、主要目標、重點任務和保障措施，從宏觀層面上為職業技能培訓高質量發展提供工作指引。各級地方政府要根據這個指引，結合當地實際，推動職業技能培訓與產業發展緊密結合，提高培訓的便捷和實效性。

企業作為用人主體，最了解生產崗位用工所需的能力要求，在職業技能培訓中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投資于人是最重要的投資。投資于員工是企業可持續發展甚至是基業長青的重要基礎。在具體培訓方式上，企業可以鼓勵支持員工參加政府和社會組織的培訓，也可以自己組織內部培訓，加強學徒制建設，發揮好資深員工傳幫帶的作用，還可以與職業院校合作，進行訂單式培訓，提高培訓的針對性。當然，在快速變革時代，企業要在競爭中成長和發展，成為學習型組織是不二選擇，為員工不斷學習提供更多資源，進而不僅出產品，還出人才。

三是完善供需對接機制 現在，人崗不相適、人未用所長、人未盡其才等現象還比較普遍存在，這是人力資源的錯配，在某種程度上影響了人力資源的配置效率和利用效率，人力資源對高質量發展的作用沒有得到充分釋放。要深化勞動力市場體制機制改革，進一步發揮勞動力市場在人力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當前一個突出問題是城市化不夠徹底，戶籍人口城鎮化率與常住人口城鎮化率相差15個百分點，有大約2.5億在城鎮工作生活的人沒有當地戶籍，其中大部分是農民工及其家庭成員。這既影響了他們的消費，成為內需不足的原因之一，又導致了所謂的“逆劉易斯過程”，即大量農民工過早離開城鎮回到農村，影響了城鎮勞動力的供給，出現“有活沒人干”現象?！吨泄仓醒腙P于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決定》提出，要健全推進新型城鎮化體制機制，其中一個重要方面是“推行由常住地登記戶口提供基本公共服務制度，推動符合條件的農業轉移人口社會保險、住房保障、隨遷子女義務教育等享有同遷入地戶籍人口同等權利，加快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边@對于緩解因勞動年齡人口減少所帶來的部分行業勞動力短缺壓力，將會是個重要的推動。

要適應少子化、老齡化、區域人口增減分化的人口發展新趨勢，優化區域教育資源配置，建立同人口變化相協調的基本公共教育服務供給機制。健全人力資源跨區域流動的體制機制，結合國家區域發展戰略和產業發展戰略，促進人力資源區域合理布局，打造更多人才高地和人才中心，形成更多的經濟增長極和就業增長極。同時，要暢通社會性流動通道，消除性別、身份、年齡等就業歧視，英雄不問出處，真正做到行行出狀元，人人能出彩。當然，也要加強宣傳教育，引導全社會特別是年輕人，動態調整就業預期，以擇業新觀念打開就業新天地，從破解“有活沒人干”入手，解決“有人沒活干”的問題。

作者系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社會和生態文明教研部副主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