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席的睡光炕
織布的光脊梁
賣扇的手扇涼
打燒餅的喝米湯
……
這是我們兒時常掛在嘴邊的歌謠。
其實,我們蹦著、跳著、唱著的時候,并不知道歌詞的涵義是什么。
1
驢蹄兒燒餅和馬蹄兒燒餅,是北京城的一絕。
打燒餅的是老呂爺爺。他的燒餅鋪子就開在我們鐘鼓樓下,把在鐘樓灣胡同的口上,獨此一家,別無分號。
那鋪子很簡易,沒有鋪面,更沒有字號。僅用四根鐵腿,在街邊支起一頂白色帆布帳篷。帳篷下,兩條長板凳上,擺放著一張寬大的面板。面板的右手邊是一個用舊鐵桶打造的爐子;左手邊是一個很簡易的架子,上邊放著兩樣同樣簡易的物件——一個半新不舊的笸籮和一個油脂麻花的錢匣子。
外來的人,即便是慕名而來專吃燒餅的,從不稱老呂爺爺的燒餅鋪子為鋪子,都叫它攤子。
可我們鐘鼓樓下的街坊們,無論長幼,都始終如一地稱它為鋪子。盡管那個時候我還小,還不大懂得鋪子和攤子之間到底有何區別。
“一會兒家里來親戚,去,到你老呂爺爺的鋪子里端倆燒餅回來!”大人們支派孩子時會這么說。
“媽,我想到老呂爺爺的鋪子里去吃個燒餅!”孩子們嘴饞了,央求媽媽時會這么說。
但多數的時候,當媽的是不同意的?!澳卿佔?,是你見天兒能去的?”一句話,就給堵回來了。按照當時的話,是給了個“大窩脖兒”。
得不到錢,孩子們便把嘴噘起來,郁郁地走了。
走了,去哪兒?
嗯,多半是去了鐘鼓樓下,去了老呂爺爺的鋪子。
吃不到驢蹄兒燒餅和馬蹄兒燒餅,去看看老呂爺爺“耍手藝”,也是很解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