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時代走，讓別人說去吧

“跟著我走，讓別人說去吧。”（原文為“Vien dietro a me，e lascia dir le genti”）[1]這是但丁說的。張瑞敏改動了一個字，變成“跟著時代走，讓別人說去吧”。這是9月20日張瑞敏在解釋“零距離卓越”這個概念時講的。

張瑞敏解釋了作為時代引領理念的“零距離卓越”到底是什么意思。

先解釋零距離。首先是零距離的時代性。沒有互聯網就沒有零距離。零距離最早是由德魯克在90歲時提出的，“互聯網消除了距離，這是它最大的影響”。張瑞敏從中提煉出“零距離”的管理理念，并發展出一套體系。

其次是零距離的挑戰性。零距離摧毀了經典管理模式，這是它帶來的挑戰。經典管理模式都是有距離的，企業與用戶距離太遠，不僅沒有交互，甚至連交易都做不好。企業只針對經銷商提供產品。零距離，重要的是與用戶零距離。零距離還意味著所有的組織內部的零距離，大家不應是從屬關系，而是相互合作的伙伴關系。零距離的本質是建立零距離的體系，由此變成生態體系。

再次是零距離的緊迫性。零距離刻不容緩，這體現了實行零距離的緊迫性。德魯克認為25年內企業將不再可能生存，是指在經濟和結構上可能不再存在下去。企業如果不作出改變，結果將是名存實亡。名存，是指在法律與財會意義上，企業還存在；實亡，是從結構上看，一是科層制而不是扁平化，二是產品經濟而不是生態經濟。德魯克所說的25年的期限就是明年，即2025年，但許多采用傳統管理方式的企業今年已難以生存。

再說“零距離卓越”，它包括三個方面的卓越。

一是自主人卓越，實現每個人和自己的尊嚴零距離。自主人，就是自己是自己的主人的人。我的創新我做主，像鷹一樣自由飛翔。而科層制是風箏，并且不是一條線牽著，是多方面指令，各方力量拉扯著，讓員工沒法干。海爾去掉中層，1.2萬名中層管理人員轉變為創客，自主創新，自主創造價值，達到每個人與自己的尊嚴零距離。康德說，人具有自己創造自己的特性。剩下的事，就是組織創造條件，可以自主進行創造。這就是人的價值最大化。人本共治的定義是以人為中心的新的價值和法則。區別在于釋放人類精神，全人類都要釋放這種價值，體現人的尊嚴。

二是自組織卓越，實現與第四次工業革命的零距離。自組織是自主人組合成的組織。一個小微不超過十人，小微再變為生態鏈群，成為生態鏈上的小微群。自組織卓越的目標與工業4.0是一致的。以往，企業只是節點，如果還是獨立企業，就進入不了生態。比如，我需要智慧家庭，誰也無法單獨提供全部產品。產品被場景替代，產業被生態“復”蓋。組織不是要把自己做得風光、當老大，而是融入生態。

三是自進化卓越，創造出物聯網時代的新引擎。可自進化的是生態，不能自進化的就不是生態。如果在封閉的空間里自己關門成長，壽命會越來越短，越來越困難。這是我們感到要改變的。進化無止境，人單合一1.0是零距離，人單合一2.0是零邊界，是為了創造新價值，不是商品，而是場景。新引擎最重要的一點，是智能交互的生態。人工智能第一定律是，智能只能進化出來，從簡單到復雜，不能設計出來。不是不要設計，但只有設計，沒有進化不行。

管理創新要堅持下去，永無止境。正如西漢劉向所說“君子之治，始于不足見，終于不可及”。“跟著我走，讓別人說去吧。”這是但丁說的。張瑞敏認為應該把“我”改成“時代”，就是“跟著時代走，讓別人說去吧”。

以上是我憑記憶記錄的。每次參加海爾920活動，看到全球管理大師們對中國管理的無比崇尚，與國人對自己管理經驗的熟視無睹，形成一種強烈反差。奇怪而有趣的是，同樣是超越西方，如果這種超越是技術超越，且被西方人罵，國人容易叫好，如華為；如果這種超越是管理超越，且讓西方人追隨時，國人感受卻往往不那么強烈。其實，二者不同樣值得國人自豪嗎？

參考文獻：

[1]Alighieri D.Purgatorio[M].NewYork，Toranto，London，Sydney，Auckland：BantamBooks，1984：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