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創新補助研究的知識結構與熱點演化

【摘要】為系統梳理政府創新補助領域的研究脈絡和整體研究情況， 本文采取文獻計量分析方法， 基于近十年的相關文獻對政府創新補助研究關鍵詞的共現與突現特征進行定量分析。通過對高頻共現關鍵詞的統計分析， 識別出國內外政府創新補助研究的熱點議題， 將現有研究內容歸納為機制與機理、 創新補助實施主體與應用對象、 研究方法與數據、 政府干預、 創新補助效果評價、 理論基礎、 創新補助影響效應共七個知識單元， 對其國內外研究主題與范式特征進行對比分析； 基于關鍵詞的突現態勢及其在知識單元的分布特征， 發現機制與機理、 創新補助實施主體與應用對象、 創新補助效果評價及創新補助影響效應這四個知識單元是政府創新補助研究的熱點主題， 并在此基礎上系統闡述未來可能的研究趨勢和方向。

【關鍵詞】政府創新補助；知識結構；文獻計量分析；熱點演化

【中圖分類號】 F810.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0994（2024）19-0123-6

一、 引言

當前我國經濟正處于轉向高質量發展的關鍵時期， 國家政策層面高度重視提升科技創新能力， 需盡快突破核心技術“卡脖子”困境。中央及地方政府陸續出臺多項科技創新專項補助政策， 大力扶持企業創新活動。創新補助資金可以直接減輕企業研發成本負擔， 改善企業現金流狀況， 從而激勵企業增加研發投入， 提高創新積極性。通過梳理已有文獻發現， 政府創新補助與企業創新效應的研究還存在以下不足： 一是知識體系碎片化， 缺乏整合。現有研究分散于多學科領域， 方法論多元， 研究對象和地域差異明顯， 成果呈現零散狀態。二是理論視角分散， 缺乏統一的解釋框架?，F有研究分別從資源依賴、 信息不對稱、 信號傳遞、 融資約束、 委托代理、 尋租以及交易費用等視角解釋政府創新補助的政策效果， 但彼此存在分歧與矛盾， 難以系統闡釋創新補助實施的合理性基礎與內在作用機制。三是缺乏國內外比較研究?，F有文獻未能深入對比分析國內外研究的特征與側重點， 難以厘清制度環境等因素對政府創新補助政策實施效果的影響。

為更好地掌握政府創新補助領域研究的前沿動態， 本文采用文獻計量方法， 通過統計關鍵詞在不同時段被引頻次的變化情況， 識別政府創新補助研究的熱點主題與前沿趨勢， 從而揭示政府創新補助研究領域的知識結構及未來發展方向； 通過進一步對比分析國內外政府創新補助研究的關注點與范式特征， 更加全面地展示不同制度背景和經濟條件等對創新補助政策成效的影響。

二、 研究設計

1. 數據來源。為客觀全面地梳理和評估政府創新補助研究的最新進展， 本文參考郭玥（2018）對政府創新補助研究關鍵詞的建議并進行適當補充， 確定了文獻檢索策略（詳見表1）。研究時間范圍設置為2013年至今， 主要出于以下兩方面的考量： 一是政策導向性。2012年9月， 中共中央、 國務院發布了《關于深化科技體制改革加快國家創新體系建設的意見》， 明確提出要加強政府對企業創新的資助引導， 這為后續研究提供了政策基礎。二是研究發展態勢。上述文件發布后， 政府創新補助的相關研究快速增多， 涌現出大量具有代表性的研究成果， 反映了該領域的最新研究進展和趨勢。本文通過對CSSCI和SSCI兩大核心數據庫的文獻檢索， 獲得了具有代表性和較高質量的文獻樣本， 以確保研究的時效性和質量。

2. 研究方法。關鍵詞共現分析法是文獻計量學中較為成熟且應用廣泛的分析方法， 能夠揭示學術領域研究內容的內在關聯性， 反映知識的微觀結構。關鍵詞作為知識載體， 其共現關系能夠刻畫研究主題的知識結構和內在邏輯（李瑩瑩等，2022）， 并且適用于大規模文獻樣本， 能夠有效處理海量數據， 直觀展現復雜的知識網絡（馬凌遠和張勝利，2023）。因此， 本文使用CiteSpace計量工具對文獻數據進行預處理并設置可視化參數， 結果顯示： 國內文獻模塊度Q=0.904， 平均輪廓值S=0.9677； 國外文獻Q=0.8171， S=0.8822。這表明國內外文獻聚類結果均有較高的可信度， 滿足知識圖譜分析的前提條件。

三、 政府創新補助研究的知識結構

1. 共現詞分析。通過對關鍵詞的共現分析， 不僅能夠厘清政府創新補助領域的基本研究結構， 還能揭示當前的研究熱點。本文基于國內外文獻的關鍵詞共現頻次分析， 經過合并同義詞、 剔除檢索主題詞等詞條清理操作， 最終統計出共現頻次為前十位的關鍵詞， 如表2所示。

表2中的高頻關鍵詞反映了政府創新補助研究的主要關注點。在國內研究中， “研發投入”“創新績效”“創新產出”等關鍵詞凸顯了學者們對政府創新補助政策如何增強企業技術創新能力、 提升創新績效及提高創新質量的探究， “激勵效應”“擠出效應”“門檻效應”“融資約束”“中介效應”等關鍵詞則展現了學者們對政府創新補助內在作用機理與路徑的細致剖析。在國外文獻中，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performance”“growth”“productivity”“impact”“investment”“technology”等關鍵詞表明國外研究同樣聚焦于評估政府創新補助對企業研發活動、 創新績效和生產效率的多維影響。由上述關鍵詞可知， 國內外較多學者均將政府創新補助對企業技術創新的影響效應及作用路徑作為重要研究方向之一。另一研究重點則是政府創新補助在推動產業結構調整中的應用?！皯鹇孕孕屡d產業”“firm”等關鍵詞反映出國內外學者們對政府創新補助政策在特定新興領域以及不同類型企業中所產生效應的差異化研究。此外， “稅收優惠”“policy”“development subsidy”等關鍵詞反映出學者們對創新政策工具協同效應的關注日益增加， 通過多種創新政策工具的互補配合， 形成促進企業創新的政策合力。

2. 知識結構分類。通過對關鍵詞的歸納整理， 本文將國內外現有關于政府創新補助的研究歸納為七個知識單元（詳見圖1、 圖2）： 機制與機理（政府創新補助促進技術創新的作用機制與影響機理）、 創新補助實施主體與應用對象（政府作為補助主體以及產業、 企業、 高校等作為補助應用對象）、 研究方法與數據（已有研究所使用的分析方法和數據來源）、 政府干預（政府在創新活動中實施的干預措施和政策工具）、 創新補助影響效應（政府創新補助對技術創新產生的多維度影響）、 理論基礎（政府創新補助促進技術創新的作用邏輯及相關理論視角）、 創新補助效果評價（政府創新補助所產生效果的評價方法和衡量指標）。通過對比國內外研究的上述七個知識單元， 發現國內外研究主題呈現出一定的側重分歧， 并且形成了明顯的差異化格局。

（1） 機制與機理單元。國內研究側重于探討政府創新補助的具體作用機制， 如篩選高質量創新項目（崔兆財等，2023）、 為企業創新提供資金支持（劉春林和田玲，2021）、 促進產學研等主體合作創新（丁雪辰等，2024）以及防范道德風險（劉春林和田玲，2021）等， 國外研究則更加注重探究影響政府創新補助效果的情境因素及內在機理。從研究視角來看， 國外研究側重于外部制度環境因素， 如創新政策完備性（Su等，2019）、 知識產權保護力度（Catozzella和Vivarelli，2016）、 區域產業結構特征（Zú?iga-Vicente等，2014）、 市場化進程（Yu等，2021）等， 國內研究則更關注企業內部特征。

（2） 創新補助實施主體與應用對象單元。國內研究聚焦于兩個方面： 一是政府方面， 探討中央與地方政府在實施政府創新補助政策時的職責分工及效果差異（皮建才和楊宇琪，2022）； 二是產業層面， 著眼于當前經濟產業發展需求， 重點考察政府創新補助對支柱產業企業的激勵作用， 如拉動戰略性新興產業（張永安和胡佩，2019）與高技術制造業（邵穎紅等，2024）發展、 優化產業創新資源配置（張杰，2020）、 提升產業創新績效和競爭力（劉春濟和高靜，2019）等。國外研究側重于構建協同創新體系， 重視產學研合作研發（Song等，2022）、 高校企業創新聯合（Xia等，2023）、 各主體間角色分工（Diercks等，2019）等方面， 注重基礎研究與應用創新的融合， 并關注新興前沿領域的社會性創新需求， 如綠色能源（Han等，2024）等， 以應對全球性挑戰。

（3） 研究方法與數據單元。國內研究主要采用定量分析， 廣泛應用多種計量經濟學和統計分析模型， 可歸納為三類： 一是前沿分析， 如隨機前沿分析（SFA）、 數據包絡分析（DEA）等方法（楊歡和李香菊，2023；姜啟波和譚清美，2020）， 主要用于評估企業技術效率和創新績效； 二是傾向得分匹配（PSM）等準實驗方法（吳金光等，2022）， 旨在解決選擇性偏誤問題； 三是專利計量分析（邵穎紅等，2024）， 以考察企業的創新強度和質量。國外研究在定性和定量分析方法的應用上較為均衡， 定性分析常用三螺旋理論模型（Yang等，2021）、 框架分析法（Bronzini和Piselli，2016）等， 定量分析方法則與國內研究相仿， 但更加注重經驗證據的運用（Howell，2017）， 如自然實驗（Deng等，2020）、 工具變量法（Ren等，2021）等。在數據來源上， 專利數據（楊歡和李香菊，2023）和企業調查面板數據（張永安和胡佩，2019）是國內研究中常用的兩類數據， 國外研究除了運用上述數據， 還較多地結合具體政策實施的自然實驗數據（Deng等，2020）。

（4） 政府干預單元。國內研究強調多樣化的補助形式和政策工具， 如專項經費資助（郭玥，2018）、 科技專項計劃資助（崔兆財等，2023）等直接財政撥款， 以及間接稅收優惠政策， 如研發費用加計扣除（白旭云等，2019）、 所得稅減免（劉和東和王燕，2024）等。國外研究在間接支持政策方面呈現出更加多元化的特征， 強調有利于營造創新環境的多層次配套政策， 涉及知識產權保護（Zhang等，2024）、 技術轉移（Guerrero等，2019）、 政府采購（Ghisetti，2017）等多個層面。

（5） 創新補助效果評價單元。國內外研究均聚焦于投入產出視角， 但在具體方法和關注點上存在差異。國內研究傾向于采用分階段評價方法， 重點評估創新補助對企業創新投入（如研發投入）和直接產出（如專利數量）的促進作用（劉和東和王燕，2024；邵穎紅等，2024）， 評價視角主要集中在微觀企業層面， 時間維度上側重于短期直接效應。國外研究采用全階段評價方法， 關注創新擴散以及創新可持續性（Yin等，2022）等層面， 評價視角擴展到區域或國家層面的整體創新績效。

（6） 理論基礎單元。國內外研究的關鍵詞揭示了實施創新補助政策的合理性和必要性， 其可以分為兩類： 一類是反映市場因素的關鍵詞， 如技術溢出（Guo和Zhang，2022）、 信息不對稱（張杰，2020）、 市場失靈（丁雪辰等，2024）等， 揭示了技術創新的準公共產品屬性， 這一特征使得企業自主創新動力不足， 導致市場資源配置失衡； 另一類是反映政府引導的關鍵詞， 如資源依賴（Lin和Zhang，2024）、 成本降低（Bronzini和Piselli，2016）、 信號傳遞（楊洋等，2015）等， 論證了政府創新補助對企業創新的正向激勵效應。這兩類關鍵詞的共現為政府實施創新補助政策提供了雙重理論依據。

（7） 創新補助影響效應單元。國內研究聚焦于經濟績效評估： 在企業創新層面， 關注政府創新補助對企業創新行為的激勵作用（王永貴和李霞，2023）， 評估政府創新補助對企業經營績效的直接貢獻； 在區域層面， 重視政府創新補助對區域經濟發展的間接帶動效應（黃福廣等，2021）， 分析政府創新補助如何通過引導創新資源在區域內集聚和流動， 促進整體創新活力和產出水平的提升。國外研究則側重于環境效益維度， 關注領域包括綠色技術的研發與應用（Lin和Zhang，2024）、 生態友好型產品創新（Li等，2018）、 環境可持續性改進（Xia等，2022）等， 反映出對可持續發展議題的高度重視。

四、 政府創新補助研究的熱點演化及趨勢

1. 政府創新補助研究的熱點演化。基于圖1、 圖2中的分類框架， 借助突現詞檢測技術（burst detection）分析發現， 2013年至今， 國內外研究存在多個相似的突現詞， 只是突現詞出現的時間存在差異。將突現詞與知識單元進行對應， 得到如圖3所示的對應關系， 圖中的圈層長度表示關鍵詞突現持續的時間跨度。

整體來看， 政府創新補助研究的知識單元呈現出不同的發展態勢。其中， 政府干預、 理論基礎、 研究方法與數據單元的研究相對較少， 仍有較大的拓展空間。而機制與機理、 創新補助實施主體與應用對象、 創新補助效果評價、 創新補助影響效應單元中突現的關鍵詞在政府創新補助研究中一直占據較高的比例， 尤其是機制與機理單元內的關鍵詞， 在過去十年中持續突現， 可以認為上述四個知識單元是當前政府創新補助研究的熱點主題。

在機制與機理單元， 對政府創新補助影響因素的探討一直是國內外研究的焦點， 其演進趨勢是從企業自身特征（如規模、 生命周期等）與外部環境因素（如產品市場競爭、 政治關聯、 環境不確定性等）兩方面展開分析。企業自身特征決定了其對政府創新補助政策的響應能力和資源轉化效率， 外部環境因素則會影響企業的創新動機和方向選擇。在創新補助效果評價單元， 除了關注企業獲得補助后在創新績效、 效率、 質量等傳統指標方面的表現， 在經濟轉型背景下， 對企業全要素生產率變化情況的評估也日益受到重視。這種全面的評估方法有助于更加真實客觀地衡量政府創新補助對提高創新要素投入產出轉化效率的貢獻程度， 深入反映政府創新補助為經濟轉型升級、 技術進步和高質量發展做出的貢獻。在創新補助影響效應單元， 激勵、 擠出、 擴散、 門檻效應等凸顯了影響效應的多樣性， 其研究重點從探討政府創新補助的政策效應是正向激勵還是負面擠出， 拓展至考察激勵效應在企業間和區域間的擴散。因此， 如何把握政府創新補助的門檻條件， 防范激勵效應向擠出效應轉化成為新的研究側重點。創新補助實施主體與應用對象單元涵蓋的關鍵詞反映出政府創新補助通過支持特定領域， 對技術創新發展產生了顯著推動作用。尤其是在2020年后， 產業鏈、 綠色技術創新、 戰略性新興產業等詞匯的突現， 表明政府創新補助正積極適應技術發展趨勢和市場需求變遷， 將支持重心前移至培育新興創新要素的關鍵領域。一方面， 科技創新是推動生產力發展的核心驅動力， 而戰略性新興產業、 未來產業等前沿領域正是孕育和培育新技術、 新模式等創新要素的重要載體（賈若祥等，2024）， 政府創新補助的策略傾斜符合全球經濟發展新方向， 通過直接賦能新興產業， 加速創新要素的集成和成熟， 形成發展新動能； 另一方面， 生產力提升對創新質量和生態環境效益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綠色低碳理念與生態文明建設的要求高度契合（Lin和Zhang，2024）， 因此綠色技術創新也成為政府創新補助研究的重點方向。

2. 政府創新補助研究趨勢。

（1） 揭示企業特征與外部環境的交互作用機理， 厘清影響創新補助政策效果發揮的關鍵因素。已有研究分析了企業規模（吳金光等，2022）、 企業生命周期（Ma等，2023）等內部特征以及市場競爭（施建軍和栗曉云，2021）、 政治關聯（鄒甘娜等，2023）等外部因素對企業響應創新補助政策和資源轉化的影響， 但大多停留在靜態、 單向分析層面， 未能真正揭示內外部多因素的動態交互作用機理。未來研究可進一步構建理論模型， 動態模擬企業內外部多因素的相互影響及其交互作用機理。具體而言， 根據企業所處發展階段、 所面臨的市場環境， 量化評估其內外部影響因素權重和組合的變化對政府創新補助績效的影響路徑與程度。在此基礎上， 還需進一步剖析在多重復雜內外部影響因素的動態交互中， 哪些因素組合、 哪些作用路徑最為關鍵， 對政策效果的發揮起決定性作用。比如， 對于不同類型的企業而言， 提高補助額度、 降低申請門檻或者改善制度環境等， 哪些舉措更為關鍵？未來研究可以通過量化模擬和實證檢驗， 明確不同情境下影響效果最優的因素組合， 從而為精準制定差異化創新補助政策提供決策依據， 實現政策資源的高效配置。

（2） 結合經濟轉型的實際需求， 構建動態多維度的評價體系， 全面考量政府創新補助對創新要素增長的貢獻程度。創新是推動經濟轉型的根本動力， 而政府創新補助在培育和引領創新要素形成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因此， 準確評估政府創新補助對創新要素累積和配置的貢獻程度， 對于發揮政策功能、 促進經濟轉型具有重要意義。傳統評價主要關注終端創新產出指標（白旭云等，2019）， 這種單一維度、 靜態的評價方式存在一定不足， 有必要構建動態多維度評價體系， 從人力資本、 區域發展、 制度變遷等多個維度， 動態考察創新補助政策對各類創新要素形成和演化的持續影響軌跡。在人才培養層面， 評估對高素質創新人力資本積累的推動作用， 如資助研發人員培養、 加大高校科研投入等； 在區域層面， 評估對區域創新集聚和創新生態系統構建的促進效應， 如推動產學研協同、 優化區域創新資源配置等； 在制度層面， 評估創新補助政策的制度創新屬性及其對其他領域制度變遷的外部性影響等。評價過程還需具備動態特征， 動態追蹤政府創新補助對創新要素長期演化的貢獻路徑， 避免靜態截面評估的片面性。例如， 某項補助政策雖短期內產出效應不顯著， 但可能通過人才培養、 集聚效應等間接途徑在長期內產生重要效用。

（3） 系統優化政府創新補助門檻設置， 平衡激勵與擠出效應， 最大化政策精準賦能和外部性擴散效應。已有實證研究發現， 政府創新補助存在一個最優“門檻值”區間（李曉鐘和徐怡，2019）， 在此區間內， 政府創新補助有助于提高企業創新效率， 但超出該區間則可能產生擠出效應， 削弱企業自主創新動機。此外， 企業的內外部資金狀況等內生特征也會對政府創新補助效率產生雙重門檻影響（尚洪濤等，2024）， 這凸顯了政府創新補助的復雜性。因此， 未來研究需要系統評估不同門檻條件（如補助強度、 企業規模、 技術水平等）對各類企業的實際激勵程度和可能出現的擠出風險， 量化分析政府創新補助強度和企業特征之間的交互作用效應， 動態優化門檻條件組合， 對不同類型的企業精準施策， 最大限度實現激勵效應， 同時避免激勵過度而導致擠出效應擴大。

（4） 探討政府創新補助對戰略性新興產業、 綠色技術等前沿領域的支持力度、 作用機理及效果評估。戰略性新興產業和綠色技術創新被視為推動未來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的戰略制高點（賈若祥等，2024）， 作為創新驅動發展的關鍵抓手， 政府創新補助正積極向這些前沿領域傾斜， 引導創新要素持續集聚。一方面， 這些產業代表了科技前沿和發展新趨勢， 在人工智能、 新能源、 新材料等領域引領著創新方向； 另一方面， 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快速崛起， 將重塑未來產業生態， 為經濟發展注入新動能。政府創新補助對于支持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具有關鍵作用， 通過補助其研發和商業化過程， 可以加速新技術轉化為生產力， 促進新產業、 新業態、 新模式的快速成型。同時， 政府創新補助還可以重點扶持綠色低碳技術的創新與應用， 通過鼓勵清潔能源、 節能環保等領域的技術攻關和產業化， 從源頭上激發創新要素的環境友好屬性。未來研究需深入剖析創新補助在上述領域的獨特作用機理， 優化相關政策設計。比如， 針對不同技術發展階段、 不同產業生命周期制定差異化的支持策略， 在補助對象、 支持力度、 評估機制等方面提出具體的政策思路等， 以及評估政府創新補助對這些前沿領域的支持力度及作用效果。通過政策設計優化和效果評估， 促進政府創新補助在戰略性新興產業與綠色技術等前沿領域發揮引領和支撐作用， 引導創新要素向這些方向持續集聚， 為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貢獻新動能。

五、 研究結論

1. 政府創新補助研究有三個熱點方向。一是評估政府創新補助對企業技術創新能力、 創新績效和創新效率等層面的促進作用， 并深入探討補助政策發揮作用的內在機理和影響路徑； 二是研究政府創新補助在優化產業結構調整中的應用策略， 特別關注對戰略性新興產業和不同類型企業的差異化政策導向， 促進產業轉型升級； 三是關注不同創新政策工具（如資金補助、 稅收優惠等）的系統配套及協同作用， 以求在激勵手段設計上形成合力， 充分釋放政策效能。

2. 國內外政府創新補助研究的知識結構均可劃分為七個知識單元。一是機制與機理單元。國內研究關注補貼的具體作用機制， 國外研究關注影響補助效果的情境因素及其內在機理。二是創新補助實施主體與應用對象單元。在實施主體方面， 國內研究側重于政府層級及產業層面視角， 國外研究側重于構建協同創新體系； 在應用對象方面， 國內研究聚焦于當前支柱產業發展需求， 國外研究關注新興前沿領域的社會性創新需求。三是研究方法與數據單元。國內研究主要采用定量分析方法， 國外研究在定性和定量分析方法的應用上較為均衡； 國內研究中專利數據和企業調查面板數據是兩類常用數據， 國外研究除了運用上述數據， 還較多地結合具體政策實施的自然實驗數據。四是政府干預單元。國內研究強調補貼和政策工具， 國外研究注重創新環境以及環境規制。五是創新補助效果評價單元。國內外研究均聚焦于投入產出視角， 但國內研究主要采用分階段評價方法， 而國外研究采用全階段評價方法。六是理論基礎單元。國內外研究都重視市場失靈和政府引導兩條邏輯線索。七是創新補助影響效應單元。國內研究側重于經濟績效評估， 國外研究側重于環境效益維度。

3. 機制與機理、 創新補助實施主體與應用對象、 創新補助效果評價及創新補助影響效應四個單元是當前國內外政府創新補助研究的熱點主題。結合這四個單元的發展態勢， 未來研究可從以下四個方面進一步展開： 第一， 揭示企業特征與外部環境的交互作用機理， 厘清影響創新補助政策效果發揮的關鍵路徑， 通過剖析政策作用的“黑箱”， 實現精準補助。第二， 結合經濟轉型的實際需求， 構建動態多維度的評價體系， 全面考量創新補助對創新要素增長的貢獻程度， 實現對政策效率的動態監測和持續優化。第三， 系統優化創新補助門檻設置， 平衡政府創新補助的激勵與擠出效應， 最大化政策的精準賦能作用， 促進外部性效應的擴散， 充分釋放創新補助政策的引領和放大效應。第四， 加大對戰略性新興產業、 綠色技術等國家重點發展方向的政策支持力度， 深入探討創新補助在這些前沿領域的作用機理， 并建立完善的效果評估體系， 為加速產業迭代升級和技術變革提供決策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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