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財務轉型對會計信息可比性的影響

【摘要】 隨著大數據和人工智能等信息技術的高速發展， 智能財務轉型已經成為企業應對市場挑戰、 提升整體競爭力， 進而實現高質量發展的新型驅動力?；跁嬓畔⒖杀刃砸暯?， 運用熵值法構建企業智能財務轉型的指標體系， 以我國A股上市公司2017 ～ 2022年數據為研究樣本， 實證檢驗智能財務轉型對會計信息可比性的影響及其內在作用機理。結果表明： 智能財務轉型顯著提升了會計信息可比性， 在經過一系列內生性和穩健性檢驗后結論依然不變； 智能財務轉型主要通過提升內部控制質量、 降低代理成本兩條途徑提升會計信息可比性； 進一步檢驗發現， 在非國有企業以及市場化程度較高和產品市場競爭程度較低的環境中， 智能財務轉型對會計信息可比性的提升作用更為明顯。研究結論不僅豐富了智能財務轉型指標衡量體系， 而且拓展了會計信息可比性的影響因素研究， 為有效推動智能財務轉型提供了參考。

【關鍵詞】智能財務轉型；會計信息可比性；內部控制質量；代理成本

【中圖分類號】F27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0994（2024）20-0069-6

【基金項目】黑龍江省哲學社會科學研究規劃項目（項目編號：18GLE469）

一、 引言

可比性作為會計信息質量要求的重要特征之一， 能夠幫助會計信息使用者理解和辨別不同企業之間相似經濟事項會計處理方式的異同。2018年3月， 國際會計準則理事會（IASB）在其發布的《財務報告概念框架》中將會計信息可比性納入會計信息質量特征， 使得會計信息可比性在會計界的認可度得到顯著提升。較高的會計信息可比性不僅能夠提升企業內部治理效率（李青原和王露萌，2019）， 還能幫助信息使用者實現決策優化（Barth等，2012）， 在優化公司治理方面發揮重要作用。因此， 在遵循現行會計準則的前提下， 如何提升會計信息可比性已經成為一個關鍵性議題。

現有關于會計信息可比性的影響因素研究主要集中于內外部環境方面。基于外部環境視角， 有學者認為會計準則趨同能夠減少對于類似經濟活動會計處理方式的分歧， 從而提高會計信息可比性（De Franco等，2011；Wang，2014）。同時， 機構投資者交叉持股、 董事具有較高網絡位置也會促使企業在會計政策選擇上更加趨同， 進一步提升會計信息可比性（周微等，2021；張勇，2022）。基于內部環境視角， 有學者認為公司治理水平會直接影響會計信息可比性。擁有信息優勢的內部人為了實現利潤最大化， 會濫用會計政策進行管理防御或者隱藏內部交易行為， 從而降低會計信息可比性（陳國輝和殷健，2018；周冬華和楊小康，2018）。而高質量內部控制與股權激勵的協同作用， 可以有效遏制管理層機會主義行為， 產生“利益協同”效應， 激勵管理層提高會計信息可比性（李瑛玫等，2018；郭慧婷和郭會玲，2021；張先治和徐健，2021）。

隨著大數據等現代信息技術的飛速發展， 智能財務作為一種以智能技術為基礎的新興財務管理體系（劉勤和楊寅，2018）正快速崛起。當企業財務管理體系發生變革時， 會計信息質量的保障將迎來一系列考驗， 會計信息可比性也將面臨新的挑戰和機遇。然而， 鮮有研究關注企業智能財務轉型是否會對會計信息可比性產生影響。智能財務以智能技術和數字化作為發展的基石（張慶龍，2020）， 同時借助“大智移云物”等先進技術， 不僅有效降低了信息不對稱性（王愛國，2020）， 還提升了內部控制的有效性（耀友福和何相億，2023）， 對于優化公司治理結構具有重要意義。因此， 本文從智能財務轉型的視角出發， 探究其對會計信息可比性的影響和作用路徑。

本文可能的邊際貢獻在于： 第一， 豐富了智能財務轉型指標衡量體系。本文運用熵值法對所構建的指標體系進行科學化處理和權重賦值， 將智能財務轉型的抽象概念轉化為具體的量化數值。第二， 為會計信息可比性影響因素的探索增添了新證據。本文揭示了企業智能財務轉型能夠提升會計信息可比性， 并且內部控制質量和代理成本在其中起到中介作用。

二、 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一） 智能財務轉型、 內部控制質量與會計信息可比性

智能財務轉型能提高內部控制質量， 為提升會計信息可比性奠定堅實的內部基石。內部控制的核心宗旨在于確保財務報告的準確性， 而財務報告的準確性構成了會計信息可比性的基礎條件。信號傳遞理論認為， 信號是有價值的， 釋放不同的信號會帶來不同的影響。內部控制質量較高的企業傾向于向外界披露更多的信息， 以向市場傳遞積極的信號（黃惠平和宋曉靜，2012）。企業傳遞良好信息的動機越強， 向外界傳遞的信息越全面具體， 其相比其他公司會計政策執行的差異越小， 則會計信息可比性越高。因此， 高質量的內部控制能夠提升會計信息可比性（梅丹，2017）。

隨著智能財務轉型的逐步推進， 企業內部控制質量也將得到較大提升。在內部環境方面， 智能財務轉型使得財務工作不再受限于固定的空間和時間， 有助于實現財務崗位的分散化和虛擬化（劉梅玲等，2020）， 還能使財務數據得到集中處理和分析， 打破“信息孤島”現象， 有利于財務數據之間的相互對照， 從而顯著提升會計信息可比性。在風險評估方面， 大數據技術的運用使得風險管理工作的關口被前移， 風險管理的時效性得到較大提升（張敏等，2021）。同時， 企業借助大數據分析手段， 能極大地提升風險管理中相關數據的應用與分析能力， 從海量數據中精準甄別出財務及非財務的內外部數據， 實現智能決策， 減少人為錯誤， 提高數據的準確性和可靠性， 從而提升會計信息可比性。在控制活動方面， 企業通過引入先進的智能技術， 使得各項活動實現自動化和智能化， RPA可以實現自動化財務流程（程平和譚果君，2023）， 幫助企業更準確、 高效地進行業務處理和做出經營決策， 減少人為錯誤和主觀判斷， 確保不同期間和不同企業之間會計信息的可比性。在信息與溝通方面， 隨著企業智能財務轉型的穩步推進， 傳統的層次式信息結構會向網絡化信息結構轉變（戚津東和肖旭，2020）， 從而提升信息收集、 處理和傳遞的能力， 使得會計信息更加透明和及時， 提升會計信息可比性。在內部監督方面， 智能財務轉型使得內部監督更加精細化和實時化， 企業可利用大數據等技術構建基于業務數據的實時監控機制， 強化日常監督。區塊鏈技術可用于確保信息的安全性和不可篡改性， 有助于提高會計信息可比性。自動化審計系統能自動完成部分或全部內部審計流程（姚瑤和周于嵐，2024）， 遵循統一的審計標準和流程， 有助于確保不同企業之間審計結果的一致性， 當不同企業的財務信息經過相同的自動化審計程序處理后， 會計信息可比性將得到顯著提升。

綜上分析， 智能財務轉型利用智能技術， 通過優化影響內部控制質量的五個關鍵要素來提升內部控制質量， 為提升會計信息可比性打下了堅實的內部基礎。

（二） 智能財務轉型、 代理成本與會計信息可比性

智能財務轉型能降低代理成本， 為提高會計信息可比性提供監管支撐。在委托代理關系中， 委托人一般為公司股權所有者， 其目標在于股東財富最大化， 代理人是作為理性經濟人的管理層， 其行為往往傾向于追求個人利益最大化， 這種目標差異導致了代理問題的產生， 進而產生了代理成本。代理成本的存在使得管理層有動機通過粉飾和操縱會計信息等手段來隱瞞不利情況（王春雷和黃慶成，2020）， 這種操縱行為不僅損害了會計信息的真實性， 還降低了會計信息的可比性。此外， 代理成本也加劇了委托人與代理人之間的信息不對稱。根據信息不對稱理論， 擁有充足信息的一方通常會占據更為優勢的地位。管理層負責公司的日常運營管理， 掌握的信息量也超過了公司所有者， 這可能會誘使代理人利用其掌握的信息優勢從事對所有者利益有害的機會主義行為以實現個人目標， 進而降低企業會計信息可比性。

在此背景下， 企業通過實施智能財務轉型可以有效緩解代理成本帶來的負面影響， 為提高會計信息可比性提供監管支撐。首先， 各個業務部門和財務部門可以依托人工智能、 云計算等技術將數據共同上傳到數據云平臺， 建立數據資源共享庫（周金琳，2023）。這有助于促進不同部門信息的及時流通， 使得管理層和股東能夠更全面地了解企業的運營狀況， 降低因利益不一致和信息不對稱導致的會計政策選擇偏差以及會計信息失真風險， 提高會計信息可比性。其次， 企業利用人工智能和大數據分析等信息技術， 能夠自動化處理大量的財務數據和信息， 對未來的財務狀況和潛在風險進行預測?；诖髷祿纬傻呢攧諛I務處理決策模型（田高良和張曉濤，2022）， 可以實現智能決策， 減少人工操作， 降低管理層出于私利操縱會計信息的風險， 從而進一步提高會計信息可比性。最后， 通過大數據等數字技術形成的實時監控機制， 管理者和股東等利益相關者能夠更準確地了解企業的財務狀況。區塊鏈技術具有去中心化、 去信息化、 可追溯性和防篡改性等特點（馬桂芬等，2020）， 能夠大幅提升會計信息的透明度， 削弱管理層的信息優勢， 有效制約管理層的自由裁量權， 遏制管理層的投機行為， 降低代理成本， 從而進一步提升會計信息可比性。

基于以上分析， 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1： 智能財務轉型的逐步推進對于提高會計信息可比性有積極作用。

三、 研究設計

（一） 樣本選取與數據來源

“十三五”規劃中強調了信息化和智能化的重要性， 并提出了一系列支持企業創新和數字化轉型的政策， 促進了智能財務轉型的研究和實踐， 但企業實施智能財務轉型的效果可能存在滯后性。為此， 以2017年作為樣本數據的初始年份， 選取2017 ～ 2022年我國A股上市公司數據作為樣本。數據來源于迪博（DIB）數據庫和CSMAR數據庫， 使用Python、 Stata 17、 Excel軟件處理和分析數據。本文對樣本進行了清洗處理： 排除金融行業樣本； 移除ST、 ?ST類樣本； 刪除存在數據缺失的樣本。最終， 得到10817個研究樣本。同時， 對所有的連續變量進行1%和99%的Winsorize縮尾處理。

（二） 變量定義與說明

1. 會計信息可比性。本文采用De Franco等（2011）提出的方法來計算會計信息可比性， 計算步驟如下：

首先， 使用公司i第t期前的連續16個季度數據估計模型（1）， 得到估計系數αi、 βi， 其中Earningsi，t為企業i第t年季度凈利潤與權益市場價值的比值， Returni，t為企業i第t年股票的季度收益率。

Earningsi，t=αi+βiReturni，t+εi，t""" （1）

其次， 將估計出來的系數分別代入模型（2）和模型（3）計算預期盈余， 其中， E（Earnings）i，i，t表示在第t年依據企業i的函數及企業i的股票收益計算得到的企業i的預期盈余， E（Earnings）i，j，t"表示在第t年依據公司j的函數及企業i的股票收益計算得到的企業j的預期盈余。

E（Earnings）i，i，t=αi+βiReturni，t"""""""" （2）

E（Earnings）i，j，t=αj+βjReturni，t"""" （3）

最后， 利用模型（4）計算企業i和j的會計信息可比性（CompAccti，j，t）。同理， 按照以上步驟分別計算企業i和同行業內其他企業的會計信息可比性， 然后將企業i與其他企業組合得到的所有會計信息可比性的值進行排列， 取平均數和中位數作為企業i的會計信息可比性， 分別記為CompAcct1和CompAcct2。

CompAccti，j，t=[116]×""""""" |E（Earnings）i，i，t-

E（Earnings）i，j，t|""""" （4）

2. 智能財務轉型。目前智能財務轉型已經引起了學術領域和行業實踐的普遍關注， 無論是智能財務的建設體系還是其應用實踐， 都產生了一定數量和質量的研究成果， 但關于智能財務轉型指標量化評估的文獻較少。為此， 本文參考已有研究成果， 并綜合考慮可以獲得的數據資源， 從以下兩個方面對其進行考量：

（1） 指標構建選擇。在技術驅動方面， 企業智能財務轉型主要以數字化轉型為基礎， 利用信息技術推行財務共享與業財一體化， 實現會計核算自動化、 財務管理數字化、 數據分析決策智能化。具體而言： 人工智能技術可用于賬務處理、 財務預測等， 通過智能算法和模型， 自動識別、 判斷和審核各種經濟業務， 及時發現和評估潛在的財務風險； 區塊鏈具有去中心化和不可篡改的特點， 分布式記賬可去除中心化， 核算節點由后端的財務節點轉移到前端的業務節點， 使得財務結構更加扁平化， 智能合約可實現交易的自動化， 提高交易效率并節約成本， 顯著提升財務工作效率； 借助云計算技術， 企業從會計主體獨立核算向財務共享中心轉型， 消除財務與業務之間的邊界； 大數據技術能夠實現對海量財務數據的收集與處理， 進而提供準確、 實時、 多維度的信息支撐； 數字技術的有效應用能拓展企業信息獲取途徑， 保證財務數據分析的精準性， 輔助企業制定科學的經營決策。在結構創新方面， 隨著智能財務轉型的逐步推進， 財務人員結構會發生動態變化， 高比例的智能化員工隊伍將是推動智能財務轉型的中堅力量。同時， 隨著智能技術與財務工作的深度融合， 傳統的財務流程和業務流程也會面臨一系列轉變。隨著可持續發展理念的普及和實踐， 除了要關注企業財務管理的數字化、自動化和智能化， 在轉型過程中也需要考慮環境保護和資源節約問題。

基于以上分析， 本文選取十個關鍵指標以全面、 客觀地評估企業智能財務轉型的效果， 如表1所示。

（2）指標數據收集。表1中部分指標（X1 ～ X5、X7、X8）的衡量主要借鑒吳非等（2021）的研究， 采用文本分析法得到相關指標的代理變量。基于相關性和重要性原則， 根據人工智能、 大數據、 云計算、 區塊鏈、 數字技術對財務領域發揮的作用歸納整理出一系列關鍵詞。利用Python爬蟲功能歸集整理全部A股上市企業的年度報告， 并通過Java的PDFbox庫提取所有文本內容， 作為關鍵詞的詞庫。通過對關鍵詞的搜索、 匹配和詞頻統計， 將各方面的關鍵詞在年報中出現的頻次作為各自的代理指標。

（3） 指標降維處理。為了降低數據收集與分析的復雜性， 確保測量維度的嚴密性與合理性， 本文采用熵值法的理念與方法對這些指標進行處理， 根據數據本身的客觀信息來確定權重， 減少主觀因素對權重確定的影響。

3. 控制變量。本文借鑒已有文獻研究（聶萍和周欣，2019）， 選擇了一系列控制變量， 具體變量定義見表2。

（三） 模型設計

根據前文分析， 同時結合變量設計情況， 本文構建模型（5）， 以驗證智能財務轉型對會計信息可比性的影響。

CompAcct1i，t （CompAcct2i，t）=α0+α1SFTi，t+

α2Controlsi，t+Ind+Year+εi，t""""""""""" （5）

其中， Controls為控制變量的集合， ε為隨機干擾項。同時， 本文還控制了行業（Ind）和年份（Year）固定效應。

四、 實證分析

（一） 描述性統計

由表3的描述性統計結果可知， 以均值衡量的會計信息可比性（CompAcct1）的均值為-0.010、 中位數為-0.009、 最小值為-0.040、 最大值為-0.003， 以中位數衡量的會計信息可比性（CompAcct2）的均值為-0.007、 中位數為

-0.005、 最小值為-0.039、 最大值為-0.002， 可以發現兩種指標衡量的會計信息可比性無太大差異。智能財務轉型（SFT）的均值為0.010， 中位數為0.006， 最小值為0.001， 最大值為0.071， 表明各上市公司在智能財務轉型方面的發展水平存在顯著差異。其他控制變量的分布均在合理區間內， 在此不再贅述。

（二） 多元回歸結果分析

本文利用模型（5）檢驗智能財務轉型對會計信息可比性的影響， 回歸結果見表4。由第（1）和（3）列可知， 當未納入相關控制變量時， SFT與CompAcct1和CompAcct2之間的回歸系數分別為0.0451和0.0440， 且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 加入相關控制變量后， 由第（2）和（4）列可知， 二者之間的回歸系數分別為0.0367和0.0340， 且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這一結果證實了智能財務轉型對于提高會計信息可比性具有顯著的積極作用， H1得到驗證。

（三） 影響路徑分析

智能財務轉型有助于提高會計信息可比性， 然而其具體的作用機制尚未明確?；谇拔牡睦碚摲治觯?智能財務轉型對會計信息可比性的積極作用主要表現在兩個關鍵方面： 一是智能財務轉型能提升內部控制質量， 強化對管理層選擇會計政策的監督作用， 有效制約管理層降低會計信息可比性的自私行為， 進而提升企業會計信息可比性； 二是智能財務轉型能夠降低管理層與股東之間的代理成本， 企業通過運用區塊鏈等智能技術， 能夠完整地記錄所有的財務交易， 有效削弱管理層為追求私利而操縱和粉飾會計信息的動機， 從而提高企業會計信息可比性?；诖?， 為了檢驗內部控制質量和代理成本是否為智能財務轉型影響會計信息可比性的中介變量， 本文構建了模型（6）和模型（7）。

Mediani，t=β0+β1SFTi，t+β2Controlsi，t+Ind+

Year+εi，t""""" （6）

CompAcct1i，t（CompAcct2i，t）=λ0+λ1SFTi，t+

λ2Mediani，t+λ3Controlsi，t+Ind+Year+εi，t"""" （7）

其中， Median為中介變量， 代表內部控制質量（ICW）和代理成本（Cost）。內部控制質量使用迪博上市公司內部控制指數除以100進行衡量， 代理成本使用資產周轉率的相反數衡量。

在表5第（1）和（2）列中， SFT與ICW和Cost之間的回歸系數分別為5.9078和-0.9469， 且分別在1%、 5%的水平上顯著， 表明智能財務轉型有助于提升內部控制質量和降低代理成本。表5第（3）和（5）列中的結果顯示， 內部控制質量與會計信息可比性之間存在顯著的正相關性， 說明內部控制質量的提升能夠促進會計信息可比性的提升。表5第（4）和（6）列中的結果顯示， 代理成本與會計信息可比性之間呈現出顯著的負相關性， 表明代理成本的上升會帶來會計信息可比性的下降。此外， 智能財務轉型對會計信息可比性的正向影響在1%的水平上依然顯著， 表明智能財務轉型通過提升內部控制質量和降低代理成本， 進而提高會計信息可比性。

（四） 內生性和穩健性檢驗

1. 解釋變量滯后處理。為了避免智能財務轉型對會計信息可比性的影響可能存在的時間滯后性問題， 本文將智能財務轉型滯后一期再次進行回歸分析。

2. 工具變量法?；净貧w分析結果已經表明智能財務轉型與會計信息可比性二者之間具有正相關關系， 但為避免該結果受到內生性的影響， 本文運用工具變量法， 依照趙宸宇等（2021）的研究， 使用每百人移動電話用戶數（TELE）作為工具變量來進行處理。

3. 傾向得分匹配。智能財務轉型與會計信息可比性可能受到企業特定特征的共同影響， 進而影響二者之間的關系。為了降低樣本選擇偏差的可能性， 本文根據智能財務轉型的中位數將樣本分成實驗組和對照組進行分組回歸。

4. 替換模型。為了應對潛在的異方差性和時間序列自相關性， 本文采納Petersen等（2009）所提出的穩健估計方法進行雙重聚類處理。

5. 替換因變量。為了檢驗結果的穩健性， 選擇其他指標衡量會計信息可比性。參考胥朝陽和劉睿智（2014）的研究， 按照前文衡量會計信息可比性的步驟排序后， 取前4個值的平均值作為企業i的會計信息可比性， 記為CompAcct3， 再次進行回歸。

經過上述穩健性檢驗和內生性檢驗后， 本文的研究結論依舊成立（限于篇幅，未報告相關結果）， 說明本文的結論是穩健的。

（五） 異質性分析

1. 基于產權性質視角。智能財務轉型對會計信息可比性的影響可能因企業產權性質而異。與國有企業相比， 非國有企業在智能財務轉型過程中由于受到的監管壓力較小， 其管理層可能更傾向于通過調整會計政策和改變會計判斷來降低會計信息可比性。表6第（1）和（2）列的結果表明， 非國有企業中SFT與CompAcct1的回歸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 而國有企業中這一系數為正但不顯著， 表明非國有產權性質強化了智能財務轉型對會計信息可比性的正向影響作用。

2. 基于市場化程度視角。通常情況下， 在市場化程度較高的環境中監管較為嚴格， 同時投資者和利益相關者對財務報告的信息質量要求較高， 企業可能會更主動地采用智能化的財務工具， 以吸引投資者的注意并滿足監管機構的要求。本文運用市場化指數來衡量市場化程度， 以該指數的中位數為標準， 將樣本劃分為兩個組別， 結果如表6第（3）和（4）列所示?？梢?， 只有當市場化程度較高時， 智能財務轉型對會計信息可比性的影響才顯著為正， 這表明市場化程度會正向影響智能財務轉型積極效應的發揮。

3. 基于產品市場競爭程度視角。在競爭激烈的行業中， 由于市場資源的稀缺性， 企業傾向于披露更多內部信息以提升透明度， 從而爭奪更多的信息和資源。這表明激烈的產品市場競爭可以充當一種有力的外部監督角色， 優化公司的信息環境， 有效緩解信息不對稱問題， 并降低代理成本。據此， 本文預測在產品市場競爭較為緩和的環境中， 智能財務轉型對會計信息可比性的影響作用更明顯。借鑒已有研究， 采用赫芬達爾指數來衡量產品市場競爭程度， 以該指數的中位數為標準， 將樣本劃分為兩個組別。表6第（5）和（6）列的結果顯示， 智能財務轉型對會計信息可比性的積極影響僅在產品市場競爭程度低組中顯著， 說明緩和的產品市場競爭環境對于智能財務轉型效果的發揮具有顯著影響。

五、 結論與啟示

本文運用熵值法構建智能財務轉型指標體系， 以我國A股上市公司2017 ～ 2022年數據為研究對象， 實證檢驗智能財務轉型對會計信息可比性的影響， 并深入探究其具體作用機制。研究結果表明， 智能財務轉型顯著提升了會計信息可比性， 在經過一系列內生性和穩健性檢驗后結論仍然成立。影響機理檢驗發現， 智能財務轉型通過提高內部控制質量、 降低代理成本兩條途徑提升會計信息可比性。進一步檢驗發現， 在非國有企業、 市場化程度較高和產品市場競爭程度較低的環境中， 智能財務轉型對會計信息可比性的提升作用更為明顯。

根據以上結論， 本文進一步提出以下建議： 第一， 充分把握企業智能財務轉型的機遇。企業智能財務轉型切實提高了會計信息可比性， 政府部門可加大對智能財務轉型的支持力度， 通過實施財政補助、 稅收減免和低息貸款等政策， 鼓勵企業實施智能財務轉型。第二， 積極利用智能技術提升企業內部控制質量， 削弱管理層機會主義動機。具體來說： 利用大數據等技術構建基于業務數據的實時監控機制， 強化企業日常監督； 利用RPA技術實現日常財務流程和業務操作的自動化處理； 建立網絡化的信息結構， 加強內部各部門之間的信息共享和溝通； 利用人工智能、 區塊鏈技術自動生成財務報告和行業報告， 提高數據的不可篡改性和透明度。第三， 重視產權性質、 市場化程度和產品市場競爭程度在智能財務轉型影響會計信息可比性過程中的異質性作用。具體而言， 企業應當考慮其行業特點和公司屬性等， 最大限度地發揮智能財務轉型對會計信息可比性的提升作用， 尤其是非國有企業、 處于市場化程度較高和產品市場競爭程度較低環境中的企業， 更需要加快引入和應用智能技術， 推進財務管理領域的智能化升級。

DOI：10．19641/j．cnki．42-1290/f．2024．2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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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校對： 陳晶" 喻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