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自《公羊傳》《谷梁傳》以來,大多數學者都將“隕石于宋五”的“五”解釋為表名量的“五塊”。事實上,這種說法是不符合上古漢語的普遍語序規則的。從語義上看,“名+數”語序凸顯的是數量而非名詞。“隕石于宋五”符合上古漢語數詞表動量的普遍語序,而不符合數詞表名量的普遍語序。按照上古漢語的語序規則,“名+數”之間是不能插入修飾謂語動詞的處所狀語的,因此,如果“五”是表名量,其語序應該是“隕石五于宋”或“隕五石于宋”,而不是“隕石于宋五”。可見,“隕石于宋五”的“五”應解釋為“五次”而非“五塊”。
關鍵詞:“隕石于宋五”;語序;數詞;動量;名量
《春秋·僖公十六年》中有這樣一句話:“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戊申朔,隕石于宋五。是月,六鹢退飛,過宋都。”其中的“隕石于宋五”一句,《公羊傳》的解釋是:“曷為先言霣而后言石?霣石記聞,聞其磌然,視之則石,察之則五。”[1](P541)《谷梁傳》的解釋與之類似:“先隕而后石,何也?隕而后石也。于宋四竟之內曰宋。后數,散辭也,耳治也。”[2](P97)唐代劉知幾《史通·敘事》云:“夫聞之隕,視之石,數之五,加以一字太詳,減其一字太略。”[3](P52)他們的表述雖然有所不同,但觀點都是一致的:“隕石于宋五”中的“五”表名量,指的是“石”的數量,即“五塊”,之所以先說“石”而后說“五”,那是由于觀測的先后順序對語序產生的影響。
后代學者大多沿襲了這一觀點,還有人運用認知語言學的語序象似性來解釋這句話,甚至將它視為古人語法意識的覺醒。不過,《公羊傳》《谷梁傳》并非專門的語法著作,因此,也有學者對這一觀點提出質疑。余志鴻認為,“這種解釋的隨意性很大”[4];袁毓林也指出:“這種分析一方面層次太高,不容易驗證;另一方面帶有隨文釋義的色彩,難以形成有系統的知識。”[5]但是這些學者并沒有進一步加以論證。事實上,認知語言學所說的語序象似性,是指事件發生的順序對小句語序的影響[6],名詞性成分“石”“五”的語序并不適用于象似性原理。就此而言,將“五”釋為“五塊”,既不是真正的語序象似性的表現,也違反了上古漢語的普遍語序規則,語法意識覺醒的說法更是無從談起。
我們認為,這個“五”并不是指賓語“石”的數量,而是指事件“隕石”的次數,意為表動量的“五次”,全句的意思是“在宋國五次掉落石頭”。下面,我們將從“名+數”結構凸顯的對象、上古漢語數詞表名量的用法、上古漢語數詞表動量的用法三個方面,對這一問題進行論證。
一、“名+數”結構凸顯的是數字而非名詞
要想解決這個問題,首先需要考慮的是上古漢語中名詞和表示名詞數量的數詞,它們最常見的結合方式是什么。王力在《漢語史稿》中指出:“在上古漢語里,事物數量的表示……最常見的,就是數詞直接和名詞結合,數詞放在名詞前面,不用單位詞。”[7](P228)據徐丹、傅京起統計,在《詩經》《尚書》《論語》《左傳》《孟子》五部典籍中,“數+名”語序共計出現140次,“名+數”語序則只出現19次[8]。相比之下,顯然是“數+名”語序在上古漢語中更占優勢。可以說,在上古漢語中,“名+數”結構是一種相對不常見的語序,按照《公羊傳》《谷梁傳》的說法,這種語序是由觀察者的注意焦點集中在“石”上而產生的,因為先注意到“石”,所以在語序上“石”居于“五”之前。不過,這樣的訓釋并不符合“名+數”的語用規律。
在上古漢語中,“名+數”和“數+名”結構同時存在,二者使用頻率不同,也依據其凸顯的內容不同而出現在不同主題的文章里。陳夢家在《殷虛卜辭綜述》中已經指出:“數名結構主要出現在卜牲數的卜辭中,而名數結構主要出現在田獵卜辭中。”[9](P112)可見,這兩種結構的用法很早便產生了分化。
吳福祥等認為,上古漢語中的“名詞+數詞”和“名詞+數詞+單位詞”同為計量性數量結構,并且常常出現在“清單”型話語環境里。該結構中的名詞,也就是“清單”上所列物品,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通過背景知識或上下文語境進行推斷或預測[10]。作者據此推斷,在這類語域中,名詞所指的事物可及性高、信息量低,而“數+量”短語的信息量高,可及性低。就此而言,“隕石于宋五”中的“石”為不常見的隕石,顯然并不是可及性很高的事物。和上古漢語的情況相類似,現代漢語中表數量時最常用的語序也是“數(量)+名”。儲澤祥指出,這種結構轉換為“名+數”后,如果數詞是“一”,那么這個結構凸顯的是名詞所指事物的屬性(如“草包一個”);如果數詞不是“一”,這個結構凸顯的則是數量,這個數量既是注意焦點,也是句末焦點[11]。李善熙又對此加以補充,無論數詞是不是“一”,語序的改變都可以深化主觀性程度[12](P129)。
作為一種不常見的、有標記的結構,上古漢語中的“名+數”結構的作用同樣是凸顯數字而非名詞。步連增指出:“句末位置的‘名+數’結構的句末焦點(或自然焦點)在‘數’。”[13]對于這個觀點,我們從《左傳》中找出了兩個例子:
(1)季氏之甲七千,冉有以武城人三百為己徒卒。(《左傳·哀公十一年》)
(2)大尹興空澤之士千甲,奉公自空桐入,如沃宮。(《左傳·哀公二十六年》)
這兩個用例同樣出自《左傳》,例(1)使用的是“名+數”結構,例(2)使用的則是“數+名”結構。究其原因,在例(1)中,季氏的七千士兵和冉有的三百武城百姓雖然有兵力上的差距,但更主要的還是人數的懸殊,使用“名+數”結構,就可以凸顯出這種數量的差別。按照儲澤祥的觀點,例(1)中的數量是被凸顯的,例(2)則是普通的敘事語序。
(3)三年春,楚子重伐吳,為簡之師,克鳩茲,至于衡山。使鄧廖帥組甲三百、被練三千,以侵吳。吳人要而擊之,獲鄧廖。其能免者,組甲八十、被練三百而已。(《左傳·襄公三年》)
例(3)中,兩組“名+數”結構形成了對比關系,鄧廖帶領著三百名組甲士兵和三千名被練士兵攻打吳國,結果遭到慘敗,免于死及被俘的僅有八十名組甲士兵和三百名被練士兵。這里的數字顯然是敘述者想要突出的焦點,意在強調吳楚一戰楚國傷亡之慘重,使用“名+數”結構來敘事是合情合理的。
如果按照《公羊傳》“視之則石,察之則五”和《谷梁傳》“后數,散辭也,耳治也”的說法,觀察者的關注焦點應該是在“石”上,那么,當“五”的確作“五塊”講時,使用的語序理應是“隕五石于宋”才對,而這又和句子的實際語序不同。因此,“隕石于宋五”的“五”不應該解釋為表名量的“五塊”。
二、上古漢語數詞表名量的普遍語序
上文主要是對“名+數”結構的凸顯作用進行了闡述,下面,我們將著重分析上古漢語數詞在表名量、動量時,與名詞、動詞的語序關系。如果把“隕石于宋五”替換為“隕石五”或者“隕石者五”的話,從語序上看,則無法判斷句尾的數詞“五”究竟是表名量的還是表動量的,因為這兩種用法在上古漢語時期均已存在。例如:
(4)景公燕賞于國內,萬鐘者三,千鐘者五,令三出而職計莫之從。(《晏子春秋·內篇諫上》)
(5)韓子盧逐東郭逡,環山者三,騰山者五……(《戰國策·齊策三》)
例(4)是說獲得景公萬鐘賞賜的有三個人,千鐘賞賜的有五個人,這里的“三”“五”都表示名量。例(5)是說韓子盧環繞山三次,翻越山五次,這里的“三”“五”都表示動量。
葉桂郴、羅智豐在討論漢語動量詞的成因時,曾援引《漢書·武帝紀》為證:“隕石于雍二。”唐代顏師古注:“二者,石之數。”這個句子與“隕石于宋五”格式極其類似。作者借用了顏氏的觀點,認為這是“名+數”結構表示名量的強勢地位的體現,換言之,“如果動詞后面沒有動量詞,只能表示名量”[14]。我們認為,顏師古的訓釋像《公羊傳》《谷梁傳》一樣,都缺乏嚴謹的語言學證據。
實際上,解決問題的突破口是在處所狀語“于宋”上。那么,需要考量的就是,如果“五”是表示名量的數詞,名詞與數(量)詞形成的這個主謂結構之間,究竟能不能插入狀語。有些學者認為,在名量詞發展的過程中,“名+數(量)”結構聯系不夠緊密,中間可以插入其他成分,以此證明該結構要比“數(量)+名”結構更加松散。其實,這是由它們的句法結構差異所決定的。“名+數(量)”是主謂結構,“數(量)+名”是定中結構,二者中間能夠插入的成分自然不同。毫無疑問,“于宋”表示的是“隕”的處所,其語義指向的是“石”的述語“隕”。如果認為“石五”是“名+數”結構,其中間是不可能插入“于宋”這一狀語成分的,因為它在語義上明顯和“隕”的聯系更加緊密。從語義關系來看,當“名+數”結構作賓語,句子中又有“于X”作狀語時,其語序應該是“名+數+于X”,而不是“名+于X+數”。例如:
(6)趙簡子逆,而飲之酒于綿上,獻楊楯六十于簡子。(《左傳·定公六年》)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宋國的樂祁給趙簡子獻上六十面楊木盾牌。以此類推,趙簡子是“獻”的對象,宋國是“隕”的處所,“于簡子”和“于宋”這兩個狀語在句子中的地位應當相同。也就是說,如果“五”表示名量并且要凸顯這個量,那么語序應該是“隕石五于宋”。但原句是“隕石于宋五”,在名詞和數詞之間插入了一個處所狀語,可見,這并不符合上古漢語數詞表名量用法的普遍語序。
三、上古漢語數詞表動量的普遍語序
王力在《中國語法理論》中指出,中國古代的行為稱數法,“除了‘兩次’的意義用‘再’字之外,其余關于行為的稱數,一律用數目字加于動詞或敘述語的前面”[15](P351)。如《左傳·昭公元年》:“趙孟欲一獻,子其從之。”據統計,“數+動/述”確實是古代行為稱數時最常見的語序。不過,上古漢語中已見數詞表動量且位于句尾的用法,數詞和動詞之間也可以插入其他成分:
(7)子尾抽桷擊扉三,盧蒲癸自后刺子之,王何以戈擊之,解其左肩。(《左傳·襄公二十八年》)
(8)孔丘三日齊,而請伐齊三。(《左傳·哀公十四年》)
例(7)中,“擊”與“三”之間插入了“擊”的賓語“扉”;例(8)中,“請”與“三”之間插入了“請”的賓語“伐齊”,而“伐齊”又是一個述賓詞組。
殷國光指出,后置的表動量數詞以“三”為多,并且多為虛指,表示“多次”。他接著舉例說明表動量數詞為實指的情況。《戰國策·齊策三》:“韓子盧逐東郭逡,環山者三,騰山者五……”《史記·袁盎晁錯列傳》云:“陛下至代邸,西向讓天子位者再,南面讓天子位者三。夫許由一讓,而陛下五以天下讓,過許由四矣。”殷國光以此為例,認為“五”為“再”和“三”之和,這就間接證明了與之格式相同的“環山者三,騰山者五”中的“三”和“五”這兩個數詞都是實指[16]。就此而言,將“五”解釋成實指的計動量的謂語,也是有很大可能的。不過,“騰山者五”和“隕石于宋五”的結構仍有一定區別。幸運的是,我們找到了另外一個數詞后置表動量且為實指的用例。《國語·齊語》:“兵車之屬六,乘車之會三。”這里是說,齊桓公在位期間,主持過六次舉兵的會盟和三次乘車的會盟。《管子·小匡》云:“故兵車之會六,乘車之會三,九合諸侯,一匡天下。”《史記·齊太公世家》亦云:“兵車之會三,乘車之會六,九合諸侯,一匡天下。”《戰國策》中亦多次稱說“齊桓公九合諸侯”。因此,《國語·齊語》中的“六”和“三”應當都是實指。以此類推,“五”自然也可以在句尾實指動作行為發生的次數。
據唐鈺明統計,在《尚書》《詩經》《左傳》《論語》《孟子》《荀子》《墨子》《莊子》《韓非子》《戰國策》《禮記》等11部上古漢語典籍中,“數+動”語序共計出現412次,“動+數”語序共計出現27次[17]。很明顯,和數詞表名量相類似,上古漢語中數詞表動量時,最常見的語序是“數+動”。唐鈺明還指出,在漢語發展史中,名量和動量呈現出一種逆向運動的關系趨勢:名量前移,可使修飾限定關系更加明確;動量后移,可突出中心名詞以及提高動量詞補充說明的功能,這也是漢語稱量方法精密化的標志[17]。
夏群對《史記》《漢書》數詞的表動量用法進行了窮盡式統計,其中,“動+數”式在《史記》中出現39次,在《漢書》中出現55次;“數+動”式則分別出現了348次和314次。雖然這些數字受到漢語發展過程中動量詞(數量結構)后移的影響,但是《史記》和《漢書》中動詞后的“數詞”,幾乎都是記錄刑罰的次數以及記載天文現象出現的次數的[18]。也就是說,這些位于動詞后的數詞多為實指,這也進一步證明了“五”作為實指數詞的合理性。由此可以推知,在“動+數”且數詞不為“一”的結構中,要凸顯的同樣是數字,同時,這個數字應是動作行為的次數,它起到深化主觀程度的作用。因此,《春秋》“隕石于宋五”中的“五”,強調的是“隕”的次數,這樣的“動+數”語序使得主觀量變得更大。
從語義上看,這樣的解釋也更加合乎情理。在《春秋》中,“隕石于宋五”和“六鷁退飛過宋都”同為“異兆”,自然會有其特殊之處。如前文所言,把“五”解釋為“五塊”時,強調的是數字而非名詞,這就弱化了石頭從天而降的突然性,不能凸顯出異兆的與眾不同。只有把“五”解釋為“五次”,上述問題才能迎刃而解,它的意思是一天之內石頭五次從天而降,天降隕石本就少見,連降五次就更為罕見了。
綜上所述,將《春秋》“隕石于宋五”中的“五”解釋為“五塊”,既不符合“名+數”結構的語義重心,也不符合上古漢語的普遍語序。只有把“五”解釋為表動量的“五次”,才能從語義和語序兩個方面說得通。我們承認,語言可能會受到認知的影響,但語言畢竟不等于認知,語言也有它自身的運行規則(尤其是語法規則),并且起決定作用的應該是后者。如果像《公羊傳》《谷梁傳》所說的那樣,認為人對事物的觀察順序和關注焦點可以自由決定語序,實際上,這樣的解釋是默認上古漢語沒有語序規則(甚至沒有語法規則),而這顯然是與人類語言的普遍規律和上古漢語的語言事實相背離的,也不利于上古漢語研究的正常發展。
參考文獻:
[1][漢]何休解詁,[唐]徐彥疏,[清]阮元校刻.阮刻春秋公羊傳注疏[M].杭州:浙江大學出版社,2020.
[2][晉]范寧集解,[唐]楊士勛疏.春秋谷梁傳注疏[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7.
[3][唐]劉知幾.史通[M].黃壽成校點.沈陽:遼寧教育出版社,1997.
[4]余志鴻.語義跟語法的碰撞[J].語文研究,1991,(2).
[5]袁毓林.建立語法學的邏輯學基礎——中國語法學晚出之原因探析[J].世界漢語教學,1998,(4).
[6]沈家煊.句法的象似性問題[J].外語教學與研究,1993,(1).
[7]王力.漢語史稿[M].濟南:山東教育出版社,1988.
[8]徐丹,傅京起.量詞及其類型學考察[J].語言科學,2011,(6).
[9]陳夢家.殷虛卜辭綜述[M].北京:科學出版社,1956.
[10]吳福祥,馮勝利,黃正德.漢語“數+量+名”格式的來源[J].中國語文,2006,(5).
[11]儲澤祥.“名+數量”語序與注意焦點[J].中國語文,2001,(5).
[12]李善熙.漢語“主觀量”的表達研究[D].北京: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博士學位論文,2003.
[13]步連增.漢語名量詞起源再探[J].暨南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1,(1).
[14]葉桂郴,羅智豐.漢語動量詞形成的原因[J].古漢語研究,2007,(3).
[15]王力.中國語法理論[M].濟南:山東教育出版社,1984.
[16]殷國光.上古漢語中數詞計動量的兩種位置的比較[J].古漢語研究,2002,(1).
[17]唐鈺明.古漢語動量表示法探源[J].古漢語研究,1990,(1).
[18]夏群.試論古漢語數詞的表動量用法及其發展[J].內蒙古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0,(6).
Is the “Wu(五)” in “YunShiYuSongWu(隕石于宋五)” the “WuKuai(五塊)”?
Guan Jinzi,Guo Zhaojun
(School of Literature, Nankai University, Tianjin 300071, China)
Abstract:Since GongyangZhuan(《公羊傳》) and GuliangZhuan(《谷梁傳》), most scholars have interpreted the “wu(五)” offhyzTZocK4e9KBt0UOgypQ== “yunshiyusongwu(隕石于宋五)” as the “wukuai(五塊)” of the table name. In fact, this argument violates the general rules of word order in ancient Chinese. From a semantic point of view, the “name+number” word order highlights the quantity rather than the noun. “Yunshiyusongwu(隕石于宋五)” conforms to the general word order of the momentum of the number table in ancient Chinese, but does not conform to the general word order of the number table name. According to the word order rules of ancient Chinese, it is not possible to insert a place adverb that modifies the predicate verb between “name+number”, so if “wu(五)” is the number of table names, its word order should be “yunshiwuyusong(隕石五于宋)” or “yunwushiyusong(隕五石于宋)”, not “yunshiyusongwu(隕石于宋五)”. Therefore, we believe that the “wu(五)” in “yunshiyusongwu(隕石于宋五)” should be interpreted as “wuci(五次)” rather than “wukuai(五塊)”.
Key words:“yunshiyusongwu(隕石于宋五)”;word order;number words;verb classifier;noun classifier
作者簡介:1.關金子,女,南開大學文學院碩士研究生;
2.郭昭軍,男,文學博士,南開大學文學院副教授,碩士生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