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一個人出去旅游過;我是個計劃性很強的人。
這兩個特性導致我在旅游時必須找一個合適的旅游搭子,要么愿意和我一起計劃,要么愿意聽從我的安排。
雖然我知道在一個陌生城市旅游,僅靠網絡上的一些消息不可能使得計劃的每一項都完美落地。但在我的“認真執行”下,似乎大部分都可以做到。而我的計劃要詳細到今天坐哪一列地鐵,以此來推出行時長多久、幾點出門合適等等。
詳細的出行計劃在J人看來簡直狂喜。
可最近的我出了一些問題。嚴格的計劃讓我時刻緊繃著,如果沒有完成就會陷入焦慮狀態。在看了很多書做了很多咨詢之后,我做了一個對過去24年幾乎沒有一個人單獨去玩過的我來說有些大膽的決定:
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去玩一下。
我避開了海南所有的大熱門旅游城市,最終選擇了澄邁。澄邁,一個我說“我是來玩”時,本地司機都要思索好幾秒來這兒玩是為什么的地方。
不過有點好笑的是,在動了念頭之后,我迅速定了民宿和高鐵,執行力強到我更覺得自己的確需要放松下來。
出發去澄邁那天,由于沒有列“出行必備清單”,我返回去好幾趟去拿東西,坐車去高鐵站的路上我腦子里有個小人一直在說:“你看,還是要做好計劃,不然也不至于高鐵改簽到無座。”但也正是因為改簽,我才知道原來自己乘坐的是城際列車,對一個新交通工具的喜悅和好奇讓腦子里的小人啞口無言。
澄邁之行大概有三天,睡覺、躺著玩手機的時間滿打滿算大概占據了兩天,認真貫徹落實了“放松”理念。不過最終還是覺得“來都來了”,于是從腦子里抓出自己唯一想做的事:看海,給自己找了個目的地——永慶寺后海。
在第二天的下午,睡得正香的我突然驚醒:再不去就有點不合適了。于是洗漱、打車,等自己清醒過來已經到了永慶寺門口。
而我也做了一個過往的我不可能會有的行為:站在景點門口查攻略。摸清了永慶寺里面比較出名的地點,也摸清了永清后海的位置后,我開始了最放松的一個下午。
在咖啡館慢悠悠地喝了杯咖啡,又跑去圖書館(藏經閣)看了會書,等到圖書館管理人員來催,我才知道原來永慶寺17:30就要“下班”。
于是拿著書又“轉戰”到永慶后海,也是在這里,我一下子找到了一個人旅行的快樂:和陌生人聊天。
我碰到一個很有意思的大哥。
他說他們家世代都是打魚的,但自己暈船。后面實在受不了就跑去當兵了,回來被分配工作,避免了出海打魚的“家族傳承”。
他還說有次帶著一個沒有見過海的河南朋友坐船,他在旁邊暈得好難受,但那個朋友特別激動,跑到船邊上,邊錄視頻邊說一句:大海真大!
他講這些事情時手舞足蹈,我在旁邊邊吃清補涼邊和他搭話。遠處太陽也在逐漸落下,海邊開始從湛藍色變為橘子海。
我永遠在緊繃的心臟似乎也慢下來了。
天黑后,本來還想回去健身的我由于打不到車被迫在永慶后海多待了兩個多小時,在這兩個小時里,我坐在一個很柔軟的沙發上,什么都沒有做,放下手機純發呆,聽著旁邊的酒吧放歌,看著遠處的孩子們在海邊玩耍、情侶們在沙灘上夜話、當地居民在這里散步……那一刻我可以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
一個可愛的孩子跑到我身邊,看著沾滿沙子的小腳我猜測他剛從海邊跑回來。他用同樣沾滿沙子的小手遞給我一顆糖,而那一刻,毛不易那首《無名的人》剛好放到“在熟悉的街頭,有人會用所有的溫柔喊出你的名字”。
這不是熟悉的街頭,他也不是我熟悉的人。可在那一刻我放下了內心所有的緊張和戒備,接下了他的那顆糖。
不過我最要感謝的是那位距離我5.8公里還愿意接單來這邊載我的司機大哥。于是坐上車后我鼓起勇氣表達了自己的感謝,而他也打開話匣子,和我聊天。他問我是一個人來玩嗎?他還說我應該很習慣一個人出來玩吧,他就不行,一個人去做事就提不起精神,出去旅行必須拉著朋友一起。
在他眼里,一個人來澄邁這個不起眼的地方旅游、晚上九點多從永慶后海回去都是好酷的事情。
但我其實好想告訴他,我一點也不酷,幾天前的我還會因為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覺得自己就要完蛋了。我隱晦地告訴他我遇到了不好的事來散心,他在我臨下車前突然說了一句話:“你都可以一個人出來玩了,還有什么不可以度過呢?”
回到民宿那一刻我突然好想把這一天記下來,記錄下我遇到的善良的陌生人,記錄我勇敢邁出的第一步。
而下一步是什么時候呢?
再說吧,想那么遠干嗎?
那明天究竟什么時候起床,又要去哪里玩呢?
等明天再說吧。
后記:第二天起來就好想吃永慶寺的素面,于是打車去吃了一碗面。來回大概花費了五六十元,但我還是很開心。想做什么的時候就去做什么,大概是這世界上最快樂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