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高等職業教育質量創新戰略構建、實踐路徑及啟示

摘要：挪威高等職業教育秉持提質為本的理念，在提升教育質量過程中，歷經了探索期、發展期、深化期三個階段。為適應經濟轉型與全球競爭，挪威構建出加強產需對接、實施靈活教育、推崇國際合作的質量創新戰略框架，并在這一戰略框架指導下開展一系列實踐，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建立高等職業教育“卓越中心”。“卓越中心”通過優化教育內容、能力本位學習、協同多元合作、完善院校治理等路徑來促進高等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借鑒挪威經驗，我國可以從平衡教育供給與產業需求，提高技能適配性;完善終身職業技能培訓制度，服務全民終身學習;融匯多維協作，集中資源發揮優勢等方面出發，增進高職教育質量建設。

關鍵詞：挪威;高等職業教育;質量創新;卓越中心

中圖分類號：G71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5727（2024）09-0085-07

挪威的高等職業教育在人才培養上注重實踐導向與職業導向，重視個人技能與就業競爭力提升;在教育方式上，強調理實結合、工學結合。為進一步擴大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隊伍，增強國家綜合競爭力，挪威構建高等職業教育質量創新戰略框架，建立高等職業教育“卓越中心”。在具體實踐中，挪威不斷匹配產業需求，改進教育服務質量，增強高職教育適應性與吸引力。研究分析挪威高等職業教育質量創新建設，將為我國在建立高質量高等職業教育人才供給體系、加快技能型社會建設等方面提供有益鏡鑒。

一、提質為本：挪威高等職業教育質量發展的演變歷程

教育質量是驅動教育創新發展的核心要素。挪威高等職業教育始終致力于質量的持續優化與提升。從早期的《職業教育與培訓法》（Lov om Fagskoleutdanning）到后續的《高等職業教育法》（Lov om h?yere Yrkesfaglig Utdanning），挪威政府不斷健全和完善相關法律法規體系，并在法律體系的保障下，加強高職教育質量，逐步提升高等職業教育的地位與吸引力，以滿足不斷變化的勞動力市場對技能人才的需求。

（一）探索期：完善法律法規制度，明確以質量發展為目標

挪威的學術型與專業型大學自20世紀80年代末至今發展迅速，但高等職業教育機構卻發展緩慢。一直以來，雖有相關條例規范，但并沒有獨立的管理體系。2007年，挪威教育部門對《職業教育與培訓法》進行了全面而深入的修訂，明確了職業學院的教育層次，即職業學院必須建立在高中教育或同等先修課程基礎之上，提供高于高中水平的教育課程，并正式確認職業學院屬于高等教育范疇，而非高中與高等教育之間的過渡階段。這一修訂為職業學院作為高等職業教育機構確立了明確的法律地位。隨后，在2018年，挪威政府頒布了《高等職業教育法》，標志著高等職業教育與中等職業教育正式分離，賦予了高等職業教育與大學同等的自主權和獨立地位，包括教學內容的制定、教育財政支出的管理等關鍵教育事務的決策權。該法案還強調了高等職業教育的核心目標，即為每位學生提供高質量、令人滿意的教育服務。為實現這一目標，挪威政府早已著手進行了前期準備。2010年，通過了《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質量保證與發展條例》（Regulations Concerning Quality Assurance and Quality Development in Higher Education and Tertiary Vocational Education），明確要求高職院校建立內部教育質量保證體系，并強化了挪威教育質量保障局（Nasjonalt Organ for Kvalitet i Utdanningen）在學科認證、資格審批及評估反饋等方面的監督管理與指導職能，以促進高職院校發展[1]。2013年，《高等職業教育質量監督條例》（Forskrift om Tilsyn Med Kvaliteten i Fagskoleutdanning）的出臺，更是進一步完善了高等職業教育的質量監督機制，為挪威高等職業教育質量的持續提升提供了堅實的法律與政策支撐。這一系列法律法規的完善，為挪威高等職業教育質量發展構筑了堅實基石。

（二）發展期：加強教育內容質量保障，銜接技能供給與社會需求

高等職業教育在許多方面都扮演了連接技能學習與工作生活的橋梁角色。在培養方式上，相比普通高等教育，高等職業教育更加側重實踐性和操作性，注重學校本位學習與工作本位學習相銜接。在培養目標上，高等職業教育致力于培養學生具備直接應用于工作的技能，確保畢業后能夠順利融入工作與社會生活。實際上，挪威的職業教育培訓體系尤為強調職業教育培訓的相關性與銜接性。早在1994年的教育改革中，就要求所有職業課程學習均采用2+2模式，即兩年學校職業教育與兩年工作實習。而隨后，又在2006年與2020年的“知識促進”改革中，進一步推進了職業課程要圍繞一般工作職能與任務開展，深化職業院校與企業的緊密合作，明確能力本位學習要求[2]。此外，挪威在1950年就已完善了非正規與非正式學習的國家認證體系，將能力學習與經驗學習進行互通認證，對于先前學習成果可以頒發經驗證書[3]。在此基礎上，高等職業教育的課程設計在注重緊密連接工作生活的同時，又充分考慮不同群體繼續學習的要求。2023年，挪威教育研究部門攜手行業企業，共同推出了針對信息與通信技術、農林園藝綠色技術等行業的課程計劃。該計劃不僅面向職業院校學生，也廣泛吸納在職員工及失業求職者，同時從學分管理、學習評估、學業支持及學習模式等多方面提供全方位服務[4]。行業標準與能力學習的有機結合，既有利于加強教育與勞動力市場的聯系，又能夠滿足不同學習者個性化學習需求。

（三）深化期：推動教育質量發展與創新，提高高職教育地位與吸引力

據2016—2020年間挪威高等職業教育發展數據顯示，挪威的高等職業院校數量由91所合并至73所，而進入高等職業院校的學生人數，從15 061人增加至23 279人[5]。從學習者接受高職教育的反饋結果來看，其選擇高職教育的動機多源于實現個人能力發展與職業生涯建構，這對高職教育提出了更高要求，即必須不斷提升教育質量以增強其吸引力。為此，挪威為健全高職院校內外部質量保證體系制定了長遠規劃。在高職院校內部質量體系建設方面，挪威采取雙重策略：一是給予高職院校更高程度自治權，通過挪威教育質量保障局放寬學科開發與認證權限，使院校能夠自主審批課程，并靈活調整教學內容;二是注重提高教師教學技能，推動教師能力的發展。在外部質量體系建設上，挪威設立高等職業教育質量發展基金，為教師發展、學生資助、教學研究等方面提供資金支持[6]。自2017年以來，挪威政府共向挪威公立職業學院與私立職業學院的206個項目提供了2.3億挪威克朗的發展資金[7]，以促進高職教育機構可持續發展。此外，挪威還完善國家資格框架體系，將高職院校課程學習列入更高層次的資格認證中。這不僅提升了高職教育的社會認可度，也為學生的職業發展與終身學習奠定了堅實基礎。

二、質量之錨：挪威高等職業教育質量創新戰略構建

隨著知識經濟與技能導向型社會的加速推進，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日益成為稀缺資源，而高質量的教育體系對于培養高素質的勞動力、提高經濟競爭力、創造穩定的社會環境至關重要。為在技能人才培養與全球競爭中占據有利位置，挪威致力于加強高等職業教育質量創新，擴充人力資源庫。為此，挪威政府先后出臺了一系列重要政策文件，其中包括2016年的《高等職業教育—未來技術工人報告》（Fagfolk for Fremtiden-Fagskoleutdanning），該報告旨在明確高等職業教育的發展方向與重點;隨后，在2021年，又發布《職業學院、大學學院與大學開放且靈活的教育》（Flexible and Decentralised Education at Vocational Colleges， University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進一步強調了教育體系的靈活性與去中心化，以適應不斷變化的社會需求。另外，挪威政府還參與2021—2027年間《伊拉斯謨+和歐洲教育區合作戰略》（Erasmus+ and the European Education Area Strategy），這一戰略為挪威及其他歐洲國家提供了一個跨國合作平臺。基于上述政策文件與戰略計劃，挪威構建出以適應性、靈活性與國際化為標準的高等職業教育質量發展框架。

（一）促進產需對接，增強高職教育適應性

如何實現產業需求與人力資源供給平衡仍是當下職業教育人才培養面臨的難題，而高等職業院校是應對這一問題的關鍵角色。高等職業院校既是文化再生產的場所，也是將工業需求、公民需求、技術和市場有機聯系起來的機構。高職院校的師資隊伍、專業課程與教材及教育系統可以說是身體化、客觀化、機構化的不同形式文化資本表征[8]，尤其是課程教材與教學方式、實訓基地等客觀實體，其實施的過程是影響高職教育質量的一個重要因素。挪威的高等職業教育質量創新戰略把握客觀化的文化資本，從高等職業教育學習內容與教學實踐入手，增強高等職業教育與產業需求的相關性。《高等職業教育—未來技術工人報告》指出，在職業教育課程與教學方式上，增強行業適應性，并突出高等職業教育培養行業所需技能人才的重要定位。一方面，高等職業院校必須提供職業生涯需要的、對學生有吸引力的教育課程，加強高職院校與用人單位的聯系，并以行業需求的反饋來設置課程內容，保證課程內容的針對性與時代性;另一方面，行業企業必須向學生提供完成高等職業教育之后的工作機會，幫助學生繼續進行知識技能學習，這就要求高職院校要提供理實結合、工學一體化的教育方式，為學生創造提前進入工作崗位的環境。

（二）實施靈活教育，擴大高職教育可及性

挪威是高就業率、高生產力的國家之一，與許多其他OECD成員國相比，挪威的技術工人在閱讀、計算和ICT（信息、通信與技術）方面有扎實的基礎技能[9]。然而，近年來越來越多的國家重視基礎技能的作用，在教育培訓和終身學習上投入巨資，提高了國民基礎技能水平，挪威已不再處于領先地位。為更好地應對國際競爭與突發性挑戰，挪威采用靈活教育的方式，依托高職院校培養高素質技能人才，為不同群體開放繼續教育與培訓通道，提供多學科、多領域、高質量的知識技能學習。《職業學院、大學學院與大學開放且靈活的教育》中的“開放”是指職業學院與綜合性大學對大眾開放，并允許在除了專門教育機構以外的地點、采取不同方式與途徑進行學習;“靈活”是指在時間、地點、范圍等方面有最大限度自由，有不同學習方案選擇。針對高等職業教育的措施具體包括：讓高等職業院校接納受教育程度低或基礎技能薄弱的成年人，為其提供知識學習與技能培訓機會;開放綠色技術與數字技能的網絡課程，提供與工作場所結合的非全日制、非正規學習，在學習空間上增加便利性;促進高職院校與社區機構、行業企業合作助力農村地區的技能培訓，解決教育薄弱地區的繼續教育問題。靈活教育戰略在目標對象上面向所有群體，擴大教育培訓參與范圍;在戰略宗旨上，促進技能升級，解決技能匹配與就業問題，提供高質量的教育發展方案。

（三）開展國際合作，搭建高職教育交流平臺

知識的全球化與高等教育國際化促進了知識技術的快速傳播與轉化，逐漸形成了以信息為基礎的“網絡社會”。在這個網絡社會中有無數網絡節點，這些節點是開放的、具有高度活力的，節點與節點之間不斷整合，革新信息與技術[10]。高等職業教育系統也處在這個網絡社會中，在與外界不同網絡節點的交流聯系中不斷推陳出新。因此，開展國際交流與合作是提升高等職業教育質量的重要方式之一，能夠革新教學方法、教育技術與教育資源。為了進一步加深國際教育合作，提高教育質量，挪威參與《伊拉斯謨+和歐洲教育區合作戰略》 。此戰略是世界上規模最大的教育計劃，涉及各級各類教育和不同國家群體，為各級各類教育的發展與合作提供支持。在這項戰略的支撐下，挪威加大高等職業教育與國際接軌，促進高等職業院校師生國際流動。在該戰略運行期間，有10 000名職業學院的學生以工作見習、實地考察、學術訪問等形式與其他國家進行國際交流。另外，挪威還在該戰略支持下建立職業教育培訓卓越中心，以推動教育與技術研究，加深教育培訓機構和企業之間的合作，創新區域發展。例如，為應對歐洲能源危機，挪威的羅加蘭職業學院（Fagskulen i Rogaland）作為職業教育培訓卓越中心試點院校，通過TShore項目與荷蘭、愛爾蘭、比利時和丹麥這些歐洲國家建立合作伙伴關系，旨在形成一個穩固的培訓組織網絡，專注于開發海上風電再生能源技能培訓方法與課程，并根據實際需求設計培訓計劃與方案[11] 。

三、實踐之石：挪威高等職業教育“卓越中心”實踐路徑

據2018年挪威統計局的預測數據顯示，到2035年，勞動力市場將需要至少7萬名技術工人[12]，50%的企業要尋找具有高等職業教育背景的技能人才，60%的企業希望雇員能持有中等職業教育及以上級別的職業資格證書[13]。這一預測顯示未來對高層次技術技能人才的迫切需求，要求高等職業教育不斷提高教育質量。為應對這一挑戰，挪威在質量創新戰略框架的指引下，積極推行創立高等職業教育卓越中心的實踐舉措。卓越中心的創立旨在提高高等職業教育社會認可度與影響力，并促進其優質發展。在此實踐項目中，共有7所高職院校參與，其中羅加蘭職業學院和維肯職業學院（Fagskolen i Viken）被選為高等職業教育卓越中心重點試點院校。參與項目的高職院校被要求在既定框架內探索并實施多樣化、創新性的教育方案，這些方案要涵蓋優化教育內容、協同多元合作、能力本位學習、完善院校治理等多個方面。

（一）基于能力本位制定學習路徑，適應產業發展與多元群體需求

挪威的高等職業院校在以能力培養為學習標準的基礎上制定出兩種學習路徑。第一種是搭建數字技能學習平臺，提供數字學習選擇途徑。例如，英蘭德職業學院（Fagskolen Innlandet）在2016年設計了數字技能學習方案，為數字技術課程升級，建立了數字實驗基地。其中包括開發遠程控制數字實驗室，讓學生可以在任何時間、地點通過登錄程序操作功能，提高數字技能學習的便捷性。學院還為選擇建筑信息模型和工業生產技術課程的學生開發了VR技術學習，讓學生能夠在使用該技術的基礎上進行優化設計與建模。此外，英蘭德職業學院還與當地中小企業合作共建了小型學習工廠，開設農業、建筑、工程和老年護理等行業的數字技能學習實驗基地，培養這些領域需要的數字技術技能人才[14]。第二種是實行模塊教育學習模式，提供靈活的學習途徑，滿足職業院校學生、在職員工等不同群體技能提升需求。模塊教育不同于全日制與非全日制學習，是一種短期教育形式，旨在實現提升特定學習領域的能力水平，適應工作崗位能力要求。每所職業院校都會設置模塊課程，如英蘭德職業院校的工業技術模塊課程、阿格德爾職業學院（Fagskolen i Agder）的數字建筑建模模塊課程及韋斯特福爾職業學院（Fagskolen i Vestfold）與塔拉馬克職業學院（Fagskolen i Telemark）的電子通信模塊課程。模塊教育學習方式以在線學習為主，也可以結合校本學習與工作學習，學生能夠靈活選擇學習方式。此外，這種模塊教育學習模式入學門檻低，不限教育背景，包容性強。

（二）建立互惠共贏式教育合作，形成卓越教育發展共同體

教育合作可以在多個層面和領域進行，包括國際教育合作、學校間的合作及教育機構與企業的合作等。挪威的高等職業院校以質量創新為核心目的，積極進行學校間合作與校企合作，這些合作從兩方面展開。其一，建立高等職業院校合作聯盟，匯聚各方優勢資源，形成合力。例如，維肯職業學院、諾蘭德職業學院（Fagskolen Nordland）、韋斯特蘭職業學院（Fagskulen Vestland）、英蘭德職業學院和羅加蘭職業學院五所高等職業院校創建院校聯盟，共同研發電氣電池工業技術課程項目[15]，并發揮各自院校內部研究人員優勢，積極與外部技術工人和電氣行業企業展開合作，以合作院校和企業場所為交流研討地點，共同解決研發過程中的專業知識問題。其二，吸引多方利益相關主體參與，共建合作共贏發展格局，為建設高質量高職院校增強支持力度。從高等職業教育機構的角度來看，職業學院與行業企業在教學人員交流、教育計劃制定及行業和教育發展研究等領域建立了緊密聯系，加深產學研結合。維肯職業學院與當地不同的中小企業在電氣、食品、工藝、建筑等行業領域進行教學與研究合作，讓企業技術人員參與實踐教學，共同開發相關課程。對工業生產機構而言，地方企業要在校董事會占有一席之地，成為董事會與管理層的代表成員，與學院共同制定發展戰略。韋斯特蘭職業學院和塔拉馬克職業學院的校董委員會成員由行業代表、當地政府職員、學校員工、學生代表組成，并就學校發展規劃、教師管理、學科建設等方面共議高質量教育體系構建。多主體的參與能夠形成推動教育質量創新與發展的全面格局，全力筑造高質量教育基地。

（三）優化學習內容與方式，提供高質量教育服務

挪威的高等職業教育為了迎合社會發展的實際需求，不斷調整與優化學習項目，更新課程設置，以實現教育內容與行業需求的高度契合。以挪威綠色職業學院（Norges Gr?nne Fagskole Vea）為例，為培養水循環技術領域的專業人才，學院特別開發了水循環職業技術課程。該課程是通過與挪威機械承包商、挪威管道承包商和挪威景觀園藝承包商等行業組織建立合作伙伴關系，通過跨界整合園林綠化、機械工程、管道維修等多個行業領域的技術知識，增強課程綜合性與實用性。該課程除注重知識整合以外，還注重實踐動手能力的培養。學習者需在完成理論課程學習后，參與為期10天的實踐培訓，將所學知識直接應用于實際工作中，實現理論與實踐的深度融合。此外，學習者還需學習跨學科相關課程，并通過嚴格的考試評估獲得相應職業資格證書[16]，以確保具備該技術領域的專業素養。與此同時，羅加蘭職業學院在健康和幼兒教育課程中也積極創新教學方法，引入虛擬與增強現實技術。通過設立虛擬實驗室，學生能夠在無需實際設備的情況下，進行模擬實驗操作。這種教學技術的使用讓教學方法更加現代化、智能化，學生能夠在學習過程中體驗更多樂趣，提升學習效率。

（四）提升組織參與意愿，完善教育機構治理

工作團體是將組織的需要與個人需要相結合的有效機制，工作團體在人與人之間、組織要求與個人需要之間存在動態關系，團體中的角色和組織內部系統會產生一定的組織行為，這些組織行為是角色規定的需要[17]。挪威的高等職業院校是一類教育組織機構，這個教育組織是由管理者、行業雇主、教師、學生等多個利益團體構成，這些利益團體在高等職業院校的教育組織中扮演不同的角色，其利益關注和參與程度也會根據具體情況而有所不同。因此，高等職業院校如何平衡各利益團體之間的利益和需求，有效發揮各團體角色在組織機構中的作用，也是推動教育質量發展的一部分。以維肯職業學院的學生自治團體為例，這是一個為提高學生群體參與高等職業教育機構治理意愿，由職業學院所有班級代表成員組成的學生自治組織，是最高的學生民主機構，其作用是關注學生學習環境、學生福利和學習質量等相關事務，保障學生權益。維肯職業學院的學生組織團體擁有自己的董事會，可以代表學生與校長直接對話，向學校傳達學生意愿。這種學生自治的方式讓學生群體在教育機構內擁有內部參與權和選擇權，不僅增強了學生對教育組織機構的認可度和參與度，充分反映了學生的需求和意見，而且有助于促進教育組織機構與學生之間的積極互動，增強教育機構治理的民主性，從而提升教育質量。

四、挪威高等職業教育質量創新對我國的啟示

建設高質量教育體系是我國新時代教育發展改革的重要任務，高質量的高等職業教育是建設高質量教育體系的重要內容。在實現高等職業教育的高質量發展過程中，提質增效是顯著舉措，包括深化產教融合、強化高職教育繼續教育功能及優化高職院校治理體系等重要方面。挪威在提高高等職業教育質量體系方面進行的戰略構建和實踐路徑，可為我國構建高質量高等職業教育體系、培養高水平技術技能人才、加快技能型社會建設提供啟示。

（一）平衡教育供給與產業需求，提高技能人才培養適配性

2021年10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在《關于推動現代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意見》中明確提出：“到2035年要基本建成技能型社會，大幅提升技術技能人才的地位，實現職業教育供給與社會發展需求高度匹配”。技能型社會的建設要求不斷提高技能型人力資本存量，優化人力資本結構，而這需要深化職業教育改革，加強職業教育技能供給與產業技能需求匹配。可以從專業匹配、教師匹配及人才匹配入手，提升技能人才培養的適配性。首先，在專業匹配上，可以開展行業調研與需求分析，根據行業需求報告來設置專業、調整專業，并健全專業認證與評估機制，加強第三方評估機構參與，確保專業設置的科學性與合理性。其次，在教師匹配上，加大鼓勵高等職業院校教師定期進入企業進行實踐學習與專業研修，提升教師的實踐能力和行業認知，并對不同層次與需求的高等職業院校教師制定個性培訓計劃，提高教師能力水平與素養。此外，還要完善人才引進與評價機制，為引進優秀教師提供優厚待遇與晉升機會，堅持采用多元化與綜合性評價，全面考察教師能力。最后，在人才匹配上，完備定向招生、定向培養、校企聯合培養等機制，實現人才培養與產業需求的無縫對接。同時，發展生涯教育與創新創業教育，培養具有創新意識與職業規劃能力的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

（二）完善終身職業技能培訓制度，服務全民終身學習

在加快建設“國家重視技能、社會崇尚技能、人人學習技能、人人擁有技能”的技能型社會戰略理念中，明確表示技能學習要面向全體人民，這就說明學習對象包含了不同群體。高等職業院校作為建設技能型社會的重要環節，承擔著人才培育與供給的重要責任。為踐行建設技能型社會的理念，高職院校需要擴大職業教育培訓對象，開拓繼續教育平臺。應健全終身職業技能培訓制度，建立面向社會全體、覆蓋學校教育與在職工作等終身學習階段、適應社會發展與個人發展的高質量終身職業技能培訓體系。一方面，創新高等職業院校與行業企業合作模式，打造校企雙通的培訓基地，為在校學生與在職員工、失業者等提供技能提升機會;另一方面，優化職業技能培訓資源庫，提供靈活學習途徑。高職院校與企業合力推出職業課程，圍繞行業緊缺技能，如新能源、人工智能與老年護理等，面向在校學生與在職員工、失業者等群體，采用線上技能傳授與線下實操演練相結合的方式，既滿足社會生產需求又促進個人更新技能。同時，高職院校與企業可以共同創建智能化培訓平臺，能夠根據學習者的興趣愛好、技能儲備與職業規劃生成培訓方案，設置階段性評估，隨時調整學習動態。

（三）融匯多維協作，集聚資源發揮優勢

實現多維協作能夠匯聚跨領域、多背景的資源與力量，有效打破傳統界限束縛，為教育革新與可持續發展創造有利條件。在實現這一目標的過程中，各參與方需秉持合作共贏的核心理念，確立共同目標，并構建穩定而高效的合作機制，以確保協作效果最大化。應通過高職院校與企業深度融合，完善校內合作機制，加強國際接軌等方式，匯聚多層面、多主體力量，集中配置資源發揮優勢。首先，在校企融合層面，可以發展校企共生創新園，突破傳統的教學與實踐層面的合作，拓展到課程設計、專業設置、教學方法與評價機制等深層次領域。同時，共同組建職業技能教學與培訓研發團隊，確保教學符合產業需求與育人規律。為保證合作效果，還需健全校企合作評價體系，定期評估合作效果，以便及時調整合作策略與方向。其次，在國際合作層面，通過與國際知名高校開展聯合培養項目，組織師生國外研學、實習，建立國際高等職業教育信息資源共享網絡等方式，推動高等職業教育深入國際交流，拓寬國際視野。最后，在校內合作層面，應優化校內管理與合作機制，完善高等職業教育內部治理。讓學生、教師與管理者組成團體，積極參與高職院校的建設，并對高職院校的辦學質量進行有效監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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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任學甍）

Quality Innovation Strategy Construction， Practice Path and Implications for Norwegian Higher Vocational Education

LUO Ting， YANG Li-bo

（1.Northeast Petroleum University， Daqing Heilongjiang 163000， China;

2.Changzhou Vocational Institute of Textile and Garment， Changzhou Jiangsu 213000， China）

Abstract： Norwegian higher vocational education adheres to the concept of quality improvement， in the process of improving the quality of education，it has gone through three phases： exploration， development and deepening. In order to adapt to economic transformation and global competition， Norway has constructed a strategic framework for quality innovation that strengthens the connection between industry and demand， implements flexible education and promotes 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 Under the guidance +flxPBT5TXIWkKnPtGqpOw==of this strategic framework， Norway has carried out a series of practices， the most representative of which is the establishment of a "centers of excellence" for higher vocational education. The "centers of excellence" promotes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higher vocational education through the optimisation of educational content， competence-based learning， synergistic and multifaceted co-operation， and improved institutional governance. Drawing on Norway's experience， China can improve the quality of higher vocational education by balancing the supply of education with the demand of industries and improving the adaptability of skills， improving the lifelong vocational skills training system to serve lifelong learning for all， and integrating multi-dimensional cooperation and concentrating resources to give full play to advantages.

Key words： Norway; higher vocational education; quality innovation; centers of excelle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