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于有遠見的人而言,每個時刻都是金色時刻”,美國作家亨利·米勒的這句名言幾乎可以概括Christian Dior的時尚生涯。1946年4月,當Dior先生正準備和企業家Marcel Boussac赴約時,巴黎圣奧諾雷街人行道上一枚松動的鑄鐵五角星絆住了他的腳步,卻讓他內心的愁緒散去,豁然開朗。他篤信這泛著金色的星星預示了某種幸運,自己即將迎來事業的轉機:而后的走向仿佛驗證了這一點,也成就了時尚史中家喻戶曉的故事,Dior先生的名字正式成為自家時裝屋響亮的金字招牌。
藝術家JeanCocteau曾這樣形容Dior先生:“他是這個時代偉大的天才,他的名字將DIEU(上帝)和OR(金色)神奇地組合在一起。”而事實上,這句話不僅從字面意義升華了Dior之名的內涵,更揭示了Dior先生及其繼任創意總監們的重要靈感來源一一金色。從品牌的高級訂制系列,到香水彩妝、珠寶腕表,以及包裝袋上隨處可見的金色元素,構成了Dior璀璨奪目的視覺表征。而近期于北京正式拉開帷幕的“迪奧傾世之金”(L'0R DE DI0R)展覽,則進一步提煉出品牌過往七十余年中的金色時刻,以15個展區包羅Dior創意萬象,匯集為一場璀璨的靈感盛事。從這個全方位調動觀者的感官世界,可一覽Dior融匯過去、現在與未來的金色綺夢。
走進展覽入口處流光溢彩的環形‘隧道”,如波光般浮動的金色鏡面效果投射出每位觀者或行走或駐足的身影,Dior過往締造的一系列金色瞬間也悄然浮現在我們腦海:1999年,當超模Carrnen Kass縱身躍入盛滿金色液體的池中,周身被金箔包裹,與香水外觀形神合一時,Dior真我香水的金色光彩由此誕生。而隨著時代的變遷,從Calice Becker、FrancoisDernachy,到如今的Francis Kurkdjian,三位首席調香師接力般地持續傳承與創新,續寫著真我香水系列的嗅覺傳奇。
沿著這段璀璨的記憶,步入“珍奇之境”展廳,斑斕的印象碎片在雙側珍寶柜中一一再現:首支真我香水廣告大片的導演,法國時尚攝影師Jean-Baptiste Mondino創作的分鏡故事板便位列其中;同時展出還包括由珠寶設計師Herve Van der Straeten繪制的真我香水瓶身初稿,彼時年僅30歲的他賦予了這款于干禧之交誕生的香氛奢華雋永的瓶身,而金色金屬與玻璃的平順過渡,亦凸顯了剛柔并濟的現代女性風貌。



說起Straeten最初的瓶身設計理念,其淵源可以追溯到Dior先生在品牌初創時期鐘愛的雙耳細頸瓶輪廓。在展覽現場,數件來自上世紀四五十年代的珍貴香水展品沿歲月的縱深依次排列,從1947年的迪奧小姐雙耳細頸香水瓶,到1951年的限量版巴卡拉水晶三聯鏡面展示盒,以及1957年由Dior先生親自構思設計的迪奧之韻淡香水限量版包裝,如女性身體曲線般曼妙流暢的瓶身設計幾乎從Dior推出香水系列的第一天起便成為品牌DNA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當我們看著展柜上下陳列的更多的時裝與珠寶珍品時,一連串的品牌金色傳承便由點及面勾連起一張縱觀古今的創意網絡。品牌創始之初的NewLook套裝、花冠系列與數字8系列設計,以等比例微縮禮服裙于展柜中,與雙耳細頸瓶相得益彰。
而與迪奧真我香水的歷史演變一同貫穿多個展廳主線的,還包括各種與制作過程、廣告拍攝相關的華麗配飾和特別打造的高級訂制禮服裙,公眾既可一睹設計師John Galliano為女演員Charlize Theron量身定制的珠寶配飾與金色禮服,以及隱喻瓶身金屬鏈條裝飾的數條華貴的頸飾,也得以縱覽歷年來多位藝術家以真我香水系列為靈感打造的藝術作品。這款造型上獨樹一幟的香水瓶身似乎成了一塊供人自由創作的畫布,品牌珠寶藝術總監VictoiredeCastellane曾用純銀、玫瑰金與鉆石在瓶蓋處打造了非凡靈動的蝴蝶結裝飾,建筑師lndiaMahdavi則在2021年將細頸瓶身交由意大利著名玻璃工坊Murano吹制,重塑線條層層包裹縈繞的精致美感。
不過,對于現任Dior首席調香師的FrancisKurkdjian來說,展覽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莫過于藝術家Refik Anadol和Jean-MichelOthoniel以全新真我傾世之金香精為靈感打造的裝置作品,無論是前者創作的沉浸式Al數字雕塑《金致繁花綺夢》,還是后者花費大量時間、精力潛心打磨的精致花座與雕塑,都從不同角度反映了Kurkdjian的審美趣味,即他希望全新真我傾世之金香精能夠表現出的新風貌:“就我而言,我所呈獻的版本傳遞出一種更加夸張、果敢且外向的性感氣質。”
2021年,Kurkdjian被正式任命為品牌首席調香師,全新真我傾世之金香精是他履職之后的首款作品,盡管只有一年的籌備時間,但他與真我系列香水的緣分早在冥冥之中就已鑄就。1999年,當初代真我香水在調香師Calice Becker的工作室誕生時,Kurkdjian就是她團隊中的一員,如今接過這份傳承與創新的重任,他對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有著明確的認知:“Dior豐富的文化與美學遺產是我的主要靈感源泉之一。雖然這并非唯一來源,但我的創作源泉是根植于品牌故事之中的,因為它源自Christian Dior先生本人的視角,而這也是一切開始的源頭。”
事實上,年少時曾懷揣女裝設計師理想的Kurkdjian,對于Dior先生及這家時裝屋的歷史并不陌生,“我對于高級訂制以及時尚高奢品牌的歷史一直都非常感興趣。自加入Dior以來,我便開始深入挖掘品牌豐富的檔案資料。這些傳承和文化不僅激發了我的創作靈感,還讓我能夠將新作品的靈感根植于品牌的歷史之中,探索品牌尚未開發的創作領域。”
具體說來,Kurkdjian精簡了真我香水中花的種類,保留了最為精華成分的香氣,讓整款香水的味道更為圓潤細膩,用他的話說,“我希望跳出真我香氛的光環,為經典真我香氛這款由無數干變萬化的繽紛色塊組成的印象派杰作帶來新的亮點”。他用藝術創作來比擬自己的調香歷程,“為了明確創作方向,我確實借鑒了印象派和點彩派繪畫的方法。”這樣說或許有些抽象,但當我們逐個瀏覽完此次“迪奧傾世之金”展覽現場的各個展廳,近探細節,遠觀全局,視覺與嗅覺的感官體驗得以被充分調動和刺激后,便能夠理解其背后的深意。


在展覽正式向公眾開放的首日,由Rihanna演繹的全新真我傾世之金廣告大片亦同步釋出,并持續在“真我風采”展廳滾動放映。在攝影師Steven Klein的鏡頭下,Rihanna身著度身定制的金色禮服,穿梭在金碧輝煌的凡爾賽宮長廊與花園中,將Kurkdjian心目中真我傾世之金的果敢和性感表現得淋漓盡致,“正如真我新繆斯Rihanna所展現的真我女性那樣,這款香水勾勒出一位自信、堅強且以自我為傲的女性形象。”而在這座影像裝置的不遠處,金光流淌的弧形瀑布立面渲染出Kurkdjian想象中流金包裹般的質感,“對我而言,金色是一種材質;而對Dior來說,金色是展現精致與奢華的元素。”當我們將視線拉回展廳中央陳列的真我傾世之金香精時,光影折射中,瓶身細頸處的全新設計更為引人注目,整塊金色箔片取代了以往層層疊疊的線條感金飾,如同正在熔化重塑的液態黃金,暗示著這款經典之作的重塑之路。
如果說由Rihanna出鏡的全新廣告大片是真我傾世之金香精的人格魅力的寫照,那么“繁花盛景”展廳的表現形式,則更像是在破解這款香水調制背后的成功密碼。當眾人沉醉于比利時雕塑藝術家JohanCreten構筑的花團錦簇之時,展臺中央的數個裝置解構了迪奧真我香氛系列中核心的花香調——輕盈的橙花、沉靜的晚香玉、柔美的干葉玫瑰、感性的大花茉莉與清新的沙巴茉莉,既各自獨立散發馨香,又在空氣中交織相融,“一些芳香分子在25年前還不存在,如今我使用了新的配方和成分,使得迪奧真我傾世之金香精能夠呈現出我構想中的香調。”Kurkdjian解釋道。
而對于和Dior長期合作的中國藝術家劉建華來說,僅僅是真我香水瓶曼妙而圓潤的曲線,就足以營造一整個璀璨奇妙的世界。在“迪奧之金一一劉建華”展區,他再現了自己于2012年創作的巨型裝置作品《光亮體>,超過兩干個由鍍金陶瓷工藝制成的迪奧真我香水瓶,以錯落倒置懸掛的形態在鏡面空間內營造出如喜雨、如星空般的世界,由此將一款經典香水所傳遞的精神能量可視化,使在場的每個人都仿佛置身其中。在劉建華看來,每一支香水瓶與整個空間的對照,都折射出了“個人與集體的一種關系”。


這與Kurkdjian對一款高品質香水的評價標準不謀而合:“它需要反映當下時代的品味、文化的差異以及當今社會的變遷。要具備現代感,香氛必須契合時代精神,以一種直接且相關的方式與當代觀眾產生共鳴。”他也希望這款真我傾世之金香精能夠成為連接品牌過去與現在的橋梁,“使香氛兼具現代感與經典性的,是其獨一無二的特性:既反映當下,又擁有值得流傳的美感和深度。”
在擔任Dior首席調香師的第三個年頭,Kurkdjian進一步明確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真我傾世之金香精的亮相也許只是其在Dior職業生涯的起點,他的內心還有著更為長遠的規劃:“我的職責是多方面的,但最主要的就是為品牌新香水的創作提供嗅覺上的獨特視角。我還負責維系現有香水的傳承,例如重現經典的迪奧之韻淡香水,煥新演繹迪奧曠野系列香水,推出凜冽之水香精,以及為迪奧香氛世家創作新的香精作品。創造力和美好的愿景驅動著我不斷前行。”或許正如莎士比亞的名言所說:“黃金時代就在我們面前,而不是在我們身后”,Kurkdjian正以其承載的豐沛創意,創造真我香水的又一個黃金時代。



在展覽的入口處,陳列著一幅中國藝術家陳可的新作《迪奧先生與模特》。她翻閱了許多關于Christian Dior先生的歷史圖片和資料,最終選定了一張來自1948年的老照片作為創作的主體。畫面中,西裝革履的Dior先生正在為前來試衣的模特Sylvie調整衣服的細節。這張照片不僅呈現了Dior先生真實的工作狀態,品牌標志性的如花朵般的高級訂制裙裝廓形也清晰可見,就連地上散落的面料與遠處依墻的布卷都勾勒出一派繽紛的色彩。
而為了“引金入畫”,陳可選擇了很多不同深淺的金色、黃色和橙色顏料在畫面上進行堆疊,“很多層一遍遍地覆蓋,最后看到的可能就是冰山最上面那一層,其實有很多內容在下邊潛伏著。”正如陳可所說,Dior創意世界的維度交錯縱深,有我們目之所及的如夢似幻,也有隱于背后的默默耕耘。
在“迪奧工坊”展區,所展示的另一位中國藝術家林天苗的裝置藝術作品《步驟》(2012),正致力于展示華麗背后的一針一線,通過一件件工坊內常見的工具與人手的聯結,訴說工藝與匠心的源遠流長。她將金線細密地纏繞在用鋼條打造的輪廓之上,剪刀、衣架等原本的形態清晰可見,但因被覆蓋了一層耀眼的金色而仿佛變得神圣起來。在林天苗看來,“金是最高級的,也是最有批判性的。金線纏繞是在模仿、重復工坊的一個步驟,這樣的動作后面產生了一個巨大的能量”。如茍子在《勸學》中所寫:“鍥而不舍,金石可鏤”,意為只要堅持不懈地用刀刻,堅硬無比的金屬和石頭也能雕刻成精美的作品。工具由人類創造,本沒有靈魂,是人類的意識與行為附著于雙手之上,從而賦予其靈魂。
林天苗以“工具”銜接起藝術與時尚,法國藝術家Elise Morin同樣選取了一個服裝世界中常見的元素:絲線,在“迪奧之金——埃利斯-莫琳(Lor de Dior by Elise Morin)”展區帶來沉浸式裝置《鎏金使者>。我們的身體時刻感知服裝的面料,但很少會更進一步想到面料的組成單位:線。它經由人手或機器,通過一絲不茍的編織,逐漸喪失了原始形態,成為一件衣服背后看不見的“功臣”。而Elise將其進行拆解,讓線變成主角,呈現盤根錯節的形態,象征著無限可能。從空間上方垂落的金色絲線如迷宮里的屏障,編織出欲蓋彌彰的神秘氛圍,Elise也想借此呼應Dior先生對占星術的熱愛,絲線連接天地,網住一個又一個奇幻的交集。




以藝術的手法創作時裝,用時裝的視角觀看藝術——這或許是當今聯結越發緊密的時裝與藝術界共同的愿景。而事實上,早在1946年Dior時裝屋創立之初,Christian Dior先生就將這個信念植入到了每一次的創作之中。因為在成為時裝設計師前,他曾是一位畫廊經營者和藝術收藏家;群星閃耀的20世紀藝術界,許多如雷貫耳的藝術大師都是他的座上賓。他們相互支持,互相啟發,為日后Dior時裝中散發的濃郁藝術氣息做了扎實的鋪墊。本次展覽中,品牌特別設立了一個名為“克里斯汀·迪奧先生的畫廊”的展區,并裝點以來自艾敬、洪浩、馬秋莎、沈偉、Jean-Michel Othoniel等海內外藝術家的金色作品,以此紀念這一跨越世紀的淵源。
在玲瑯滿目的藝術作品之外,對于Dior這個久負盛名的時裝屋來說,各種難得一見的高級訂制與華美成衣必然不會在展覽中缺席。在“金色綺夢”、“金色花園”、“迪奧之金——埃利斯·莫琳”三個展區,濃縮了1946年至今的鎏金時光,從Dior先生本人打造的高級訂制華服,到繼任創意總監Marc Bohan、Gianfranco Ferre、John Galliano,及現任掌舵者Maria GraziaChiuri帶來的經典作品皆匯聚一堂。在這里,“金”有了豐富多樣的表現形式,它可以是流光溢彩的金色絲緞,可以是巴洛克風情十足的金色提花,可以是編織進面料中的金屬絲線,可以是巧奪天工的金色刺繡,可以是點綴在衣上的金屬裝飾;可以是金色的流蘇、胸衣、珠片:甚至可以是2019年秋冬高級訂制系列中,Maria GraziaChiuri與藝術家Penny Slinger以蒙田大道30號為原型所打造的金箔鑲飾雕塑感連衣裙。
這些在過往幾十年間曾出現在時裝界備受矚目的T臺上、廣為流傳的大片中、聲勢浩大的紅毯上的金色佳作,此刻在同一時空內集中亮相,恰契合了我們常用“黃金歲月”來意指時間維度中的“金”,那些標記了時代的傳奇、經典、永恒并不會因時光流逝而褪色,它們長久地守著自己的一席之地,靜待你共襄盛舉。

行至展覽的“迪奧傳奇”區域,以Dior總部空間蒙田大道30號為原型打造的巨型裝置立即映入眼簾。在一個個窗戶般的隔間中,陳列著“Lady Dior我之所見(Lady Dior As SeenBy)”和“Dior Lady Art”藝術家限量合作系列兩個品牌以手袋為核心的藝術合作項目里與金色相關的作品,其中既有來自lsabelleCornaro、張鼎、王郁洋、鮑楊和劉娃等海內外藝術家往年的佳作,也特別展示了MarionFlarnent、杜英仁德(Duy Anh Nhan Duc)、劉符潔等藝術家今年的新作,璀璨的鎏光在大相徑庭的創作風格間流動,串起關于金色的華麗敘事。
其中,中國藝術家劉符潔貢獻了本次“Lady Dior我之所見”項目中最特別的作品之一:乍一看去,你不會用手袋來定義它,說是一個景觀更為貼切,仿佛扭曲縱深的洞穴,只有Dior字母掛飾的存在,提醒著觀者它仍是我們熟悉的Lady Dior手袋。
這并不是劉符潔一時的奇思妙想,去年底今年初舉辦個展“碎骨,蹊徑”時,她曾在采訪中表示,每種物體、形態和物質,“都可以成為經過這個世界的孔洞的通道”。而在她心中,此次合作共創的Lady Dior手袋“也是一個通道,是兔子洞。在容器、果實等意象的混生狀態上,同時塑造了明確的孔洞結構——有翻轉,有借景”。近幾年來,劉符潔一直在關注與創作和“混生物”概念有關的雕塑,本次與Dior的合作也正是基于這個思路。
虛實相交、線面結合、極具空間感的形態是劉符潔作品鮮明的特征,她認為“混生狀態”最有意思的地方正在于它是流動的,沒有任何邊界;可以是物品,可以是景觀,也可以在兩者之間自由轉換。“如果你的視線跟隨它的表面游走,在這游移的路徑中它就會成為一個景觀:如果你用身體感知它的材料質感、溫度等,它也可以成為一款物品。”
而這種流動感,不僅是劉符潔自己創作的常態,也成為了與Dior在創作與審美上的共鳴和連接點。流動感將一切連接起來,帶來不確定性,也帶來自由。久居北京,沉浸在藝術天地中的她或許沒有想到有一天會收到來自巴黎、來自時尚領域的邀約,那種意外且驚喜的心情她至今記憶猶新。一方面,在過往的藝術實踐中,她很少涉及類似的合作方式,此次合作是全新的體驗,促使她嘗試不同的工藝,用做雕塑的經驗去想象手袋可以變化出什么結構:另一方面,她對“Lady Dior我之所見”這個在藝術圈頗具影響力的項目有一定了解,以往的委任作品中也有她個人很喜歡的作品。因此,只要能在自己的創作系統中找到與Dior的品牌精神相契合的地方,那一切便水到渠成。

在尋求審美與精神上的契合時,劉符潔對Dior也逐漸有了越發深入的認識:“Dior給我的視覺印象是:具白金光澤的,情緒豐富的。Dior是很有包容性、自由的、富法式魅力的品牌,無論是最近剛看到的Dior和巴黎奧運會的合作,還是以往所了解的Dior的藝術展覽,都呈現了細膩又有厚重質感的作品。在我看來就如同一種堅硬而華麗的金屬,但同時溫潤近人又松弛。”不論是Dior給她的金色印象,還是此次合作的金色主題,“金”似乎成為了一切的交匯之處。但對劉符潔來說,在她過往的創作中沒有如此純粹地使用過視覺上的金色去完成一件作品。當根據自己標志性的藝術風格確定了Lady Dior手袋的基本形態后,她選擇以古老傳統的貼金工藝來呈現她心目中的“傾世之金”。
不論是作為顏色還是材質,“金”總能給人光滑、細膩、耀眼之感,而此次深入探索的過程,讓劉符潔對金的感受經歷了從物質到心理的變化。“在我看來,金色更像是一種霧靄氤氳時天空突然透出的光線,或者是記憶畫面的某種濾鏡,是一種鋒利又轉瞬即逝的東西,它不止是物質上的華麗和璀璨。金箔的輕盈脆弱和不可控,貼金時輕與重之間的吸附感,恰恰在質感上就是鋒利輕盈又扎實的。”正如手袋上呈現的深淺不一的肌理和光澤感,在劉符潔的理解中,物理層面的金“溫厚而舒適”,但精神層面“所帶來的那種鋒利感”更能打動她。這樣的豐富和復雜,與她所解讀的“Lady Dior”精神一脈相承:“如一湍峻冷而緩和的水流,如不計旁騖的優雅,也如綿長而果敢的情感。”



如果說劉符潔心中的“Lady Dior”剛柔并濟、多面交織,那本次展覽中展出的另一位女性藝術家Anna VVeyant的作品,則寄托了純粹的喜悅,用她本人的話說,“希望作品能為與之互動的人帶來快樂”。這位來自加拿大的年輕藝術家,近些年憑借寫實中滲透著濃厚超現實主義風格的作品,在國際藝術界嶄露頭角。她畫中女性的姿勢和表情都十分微妙,有著戲謔的神態和豐富的情感表達。以黑、黃、綠為基調的慣用配色仿佛經過光影的洗滌,讓人們的目光不自覺地吸附于她的作品之上。
而除了女性外,花朵,尤其是盛放的玫瑰是Anna VVeyant樂于描繪的另一主題。在一幅2022年的油畫作中,她讓玫瑰與雛菊共處一瓶。卷曲的花瓣、尖銳的萼片、纖細的花梗……在玫瑰生動具體的形象下,花瓣大小一致、邊緣極為圓潤的雛菊顯得近乎卡通。她將這樣有趣的沖撞騰挪到了為今年“Dior Lady Art #9”藝術家限量合作系列創作的其中一款Lady Dior手袋之上:手袋,連同包口周圍環繞著的玫瑰與雛菊,通體金黃;花卉呈現出立體的形態,使得本就體積感十足的手袋如雕塑一般。不僅如此,Anna巧妙地用雛菊的幾何形態替代包身上標志性的菱格紋,這一“伏筆”讓作品更加完整,也成為了手袋與其擁有者之間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Anna表示自己一直對錯視畫(trorn pel' oeil)十分感興趣,這種畫法能在二維平面上創造出三維空間和物體的錯覺。因此,當本次與Dior的合作有機會在三維中進行創作時,她立刻想到將曾經在畫布上被轉化為二維的物體,重新轉化回它們原本自然的三維形態。“我希望這些包袋能給人一種有趣且超現實的感覺。借由玩轉質感、材質、花紋圖案和光影,我將目標鎖定在尋找、反轉并突出品牌美學與我個人風格之間的關系上。”與此同時,Anna對于金色也并不陌生,她在繪畫時經常使用黃赭石這種略帶金色質感的天然黃色顏料,因此打造一只金色的Lady Dior手袋對她來說就像是一次自然的進階。我們目之所及的這件成品,張揚,明媚,正如她所期待的一一帶來快樂。所謂“傾世”,至高境界或許正在于將喜悅傾注于每時每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