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途中,忽然有大雷雨,我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酒店。今晚,我是屬于我的。
所以,我可以打開電腦,寫一點獨屬于我自己的東西。
所以,你即將讀到的這篇文字,會帶著異鄉的味道,會帶著漿洗床單的味道。這味道當年我在星星大學生詩歌夏令營時也曾經聞到過,那時我還只是個學生,這味道就如馬爾克斯筆下奧雷里亞諾上校初次見到冰塊那樣新鮮。如今多年過去,冰塊的氣息已經融化在“多年以后”和“那個遙遠的下午”間漫長的潮間帶。但它依然可以被喚回——就像喚回那個曾在我體內居住過的少年一樣。
那么,就從酒店開始講吧。那天我趕到成都,然后又坐大巴和大家一起到了自貢。一路奔波,開門進了酒店房間,卻不想睡。那種經歷之中含有一種真正的興奮,仿佛休息是一種浪費,仿佛酒店的房間不是用來睡覺而恰恰是用來不睡覺的。我和敖運濤住在同一間客房。我們所做的第一件事是聊天,第二件事是串門,第三件事是串門聊天。
這是多么難得的熱情。
類似的熱情還有很多。在酒店的房間里——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敖運濤掏出了一個很小很精巧的筆記本。本子上用標準的楷體抄滿了他喜歡的詩。不是幾句,而是整首整首。我當時受到了深刻的打擊:我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這讓我看起來像個詩歌的假粉絲。雖然我是中文系的學生,而他是學中醫的,但他面對文學作品時的態度似乎比我熱烈且莊嚴得多。
今天我又坐在另一家酒店的房間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