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以此文,獻給每一位“奔跑者”。
——前言
我住在南鄉的一個無名村落里,生命中的大多光陰都和蟲、鳥、麥田相伴。四面環山的南鄉,既是柔情人口中的世外桃源,亦是薄情人眼里的窮鄉僻壤。這兒除了山,除了鳥,除了南鄉孩子們撒滿了卻總也長不起來的希望,什么也不多。
逃不出這片荒野,他們的田地便會永遠貧瘠。
在孤獨的南鄉,人們自幼便建立起與他人的情誼。我與潮生便是自小的玩伴,用父輩的話講,我們倆簡直如似雙胞胎,如廁也不愿分離。可只有我們自己明白,我們明明哪兒都大相徑庭。我是鄉里孩子中最普遍的一種,安于天命,頹于前程,最常做的事兒,就是站在山腳下,想象山那邊的故事。南鄉的孩子把那邊稱為“奇跡”,那是我們整個孩提時代唯一能接觸到的,幾近抽象模糊的詞匯。“奇跡”,在老師的釋義中,在我們的眼中,便是永生不可到達之地。而我還會收回目光,識趣地望向眼下無垠的麥田。麥穗在視線里搖晃失焦,我數著年月,靜待繼承祖輩的舊業。潮生卻是天生的夢想家,在如此情形下更是一個幻想家。他說他要打籃球,要進省隊。我笑他荒唐,總想些太遠的事兒。他聽了也不惱,安靜地扯扯自己的白背心,抿著唇對我笑。好像連他自己也知道,那是我們終其一生不可尋至之地。
我依稀記得,他的“夢想”撥云見日,是在九歲那年的盛夏:
南鄉是美的,不艷麗,透著鄉俗的意趣。在我帶著光影的記憶中,童年是無數個隆起的小坡堆砌起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