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云港小記

錦坤是我此行認識的第一個孩子。我們一家人坐在小巴車上等大伙兒時，他輕快地跳上車來，坐在我后面的位置。

我問他喜歡讀什么書。他眼睛一亮，說自己非常喜歡拉美文學。我有點兒吃驚。16歲的孩子，居然提到拉美文學。他說自己特別喜歡馬爾克斯，尤其喜歡他的短篇。我更加吃驚了。他也喜歡卡夫卡，然后又說起魯迅，他不只是侃侃而談，他有自己的見解。

第二天見，他從書包里抽出一本《枯枝敗葉》。我們從馬爾克斯回老家賣房子開始聊，聊到胡安·魯爾福。他說自己隨身攜帶了好幾本書，一個人閑了可以隨時讀。第三天吃飯時，我們從太宰治聊到三島由紀夫。啊呀呀，他的閱讀涉獵極為廣泛。和他交流，讓我第一次體會到，在文學的世界里，年齡差距根本不存在。他只是一個16歲的孩子，卻像是擁有30歲的靈魂。我懷疑他在同齡人中會感覺到孤獨。然而，非也非也，他和其他小朋友在一起，馬上就變回了16歲。他們聊著《熊出沒》，嘰嘰喳喳說《火影忍者》。

我們隨隊伍一起去花果山。據說是江蘇省第一高山。當我們站在山腳下時，忍不住笑，區區600米，在陜西人和新疆人眼里，簡直無法把這當作山去對待。但是我們忘記了，身邊有女兒，她左腳剛剛受傷，我們需要推著輪椅帶她游覽花果山，還要進入水簾洞。

這座被我們譏笑為低矮的山，用它無窮無盡的臺階來反擊我們。一些不連續的臺階，女兒可以單腿跳著上下，然后坐在輪椅里推著走一會兒，再跳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