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億美元間諜

在泠戰期間，有一名間諜提供了價值數十億美元的情報。他就是本文要介紹的間諜阿道夫·托卡切夫。

加油站的神秘人

1977年1月，富爾頓在蘇聯首都莫斯科的一個加油站給自己的車加油。

富爾頓是個特工，職務是美國中央情報局駐莫斯科分部的負責人。就在他加完油準備離開時，一個蘇聯人朝他走來，并用英語問：“你是美國人嗎？我想和你談談。”

富爾頓不知道這人是什么意思，擺出一副冷漠的樣子。見此，這個人朝富爾頓的車里丟了張紙條，然后匆匆離開。

富爾頓打開紙條，原來，這個人希望在嚴格保密的基礎上與美國官員“討論問題”，并提出了繼續見面的請求。

當時正是冷戰時期，美蘇雙方都有不少間諜，這種自我推薦的情況也并不少見，富爾頓就見過不少。不過這種毛遂自薦的人，有很多其實是蘇聯特工機構克格勃的誘餌。

富爾頓在莫斯科的工作并不好做，因此還是想和加油站的神秘人接觸一下。可他們還沒有更多的交流，富爾頓的任期就在當年夏天結束了，接替他的是海瑟威。

海瑟威上任后，不少美國間諜被蘇聯抓獲，整個莫斯科分部的工作幾乎停擺，海瑟威急需新的情報來源。于是，當加油站的神秘人在1977年12月再次出現時，海瑟威急切地想與他合作。

1978年2月，神秘人又一次投送信件。在中情局總部的授意下，海瑟威終于與他深入接觸。這個人就是蘇聯無線電工程研究所的主管級設計師阿道夫·托卡切夫。

高產的間諜

托卡切夫向美國方面提供了史無前例的高價值最新雷達情報，而且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他沒有要求任何回報。

中情局對托卡切夫進行了很詳細的分析，得出如下結論：“他很自律，智力遠超眾人，有很好的組織能力，善于觀察，認真負責，對細節一絲不茍。他非常自信，有時可能會以一種不謹慎的方式推進事務。”

托卡切夫與接頭人基爾舍的情報傳遞一般是這樣的：接頭人在托卡切夫家附近小巷的電話亭里給他打電話，并告訴他一個偏遠的包裹存放地點。這個包裹里會有中情局對下一步行動的指示。托卡切夫的密信則藏在他寄出的包裹里。克格勃會拆開檢查這些包裹，但由于藏得非常隱蔽且進行了密碼保護，所以還沒出過事。

1979年元旦，莫斯科寒風刺骨，街上幾乎沒有行人，基爾舍在這一天和托卡切夫見面。

托卡切夫按照約定來了。只見他穿著整潔，舉止平靜，講話簡潔明了。基爾舍收下托卡切夫帶來的材料后，問了一個讓中情局非常好奇的問題：冒這么大風險做這些事的目的是什么？

托卡切夫遲疑了一下，含糊地說了些理由。很快，他便把話題引向報酬上，并開出了1萬盧布的價碼。因為他當時已經向美國提供了很多高價值的情報，據估計可達幾千萬美元，所以這個開價可謂微不足道。

基爾舍立刻同意，先支付了1000盧布，并囑咐托卡切夫一定要絕對保密，連自己的想法也不能隨便和人分享。

托卡切夫提出的另一個要求是需要自殺藥物。有了這個，他可在被克格勃抓捕后馬上自殺。不過中情局十分猶豫，他們擔心如果自殺藥物被克格勃發現，反而會暴露間諜的身份。

隨著合作次數的增多，托卡切夫說明了更多自己當間諜的動機：他主要是持不同政見。他其實并不缺錢，他的月收入是350盧布，妻子的薪水是他的兩倍，而當時蘇聯人的平均月工資只有120盧布。

當時的莫斯科，凡是美國人駕駛的車，車牌號中都含有“04”，托卡切夫想成為間諜后，就開始在莫斯科市區閑逛，甚至專門學了英語，還曾與多輛美國車搭訕，直到有一天聯系上了富爾頓。

胃口變大

在向中情局傳遞了幾個月情報后，托卡切夫開始不滿足于現有酬金。經過多次加價后，他干脆索要6位數美元的報酬。而且除了現金酬勞外，托卡切夫還在其他方面請求幫助。比如他的妻子腿部得疾、久治不愈，他讓中情局提供美國的治療方案；他還委托中情局幫他兒子購買美國搖滾樂手的專輯。

隨著托卡切夫竊取的情報越來越多，中情局還給他提供了不少先進的間諜設備。當時美國最先進的偷拍相機小到可以裝在鋼筆里。起初中情局并不愿意把這個設備提供給托卡切夫，原因和他們不愿意提供自殺藥物是一樣的：如果相機被克格勃發現，間諜的身份就會曝光。不過，為了多多獲取情報，中情局總部最終還是提供了這種相機。

到了1979年底時，托卡切夫強烈要求給他提供自殺藥物，另外，他要求的酬勞也提升到數百萬美元。他開始不斷就這兩點向美國方面施壓。

中情局對此展開了激烈爭論，因為數百萬美元是前所未有的高昂費用。經過衡量，中情局先是批準了30萬美元，后又另外增加了每月30萬盧布的報酬。到了1980年5月，局長特納最終將報酬定為每年30萬美元。他們還向托卡切夫許諾，將來有機會會安排他到美國生活。

不過，相比托卡切夫提供情報的價值，這些報酬都不值一提。

托卡切夫到底提供了多少情報？根據美方估算，到1980年下半年，他向美國輸送的先進武器的情報，為美國節省了約20億美元的研發費用。

最終暴露

從1982年開始，隨著克格勃的監視力度和調查范圍的加大，中情局與托卡切夫的聯系變得越來越困難。

托卡切夫也開始懷疑自己從事間諜的日子已所剩無多。不過，無論是托卡切夫還是中情局，都沒能想到，斷送間諜活動的不是克格勃，而是一個美國人。

這個人叫霍華德，他在1982年至1983年間在中情局實習，并被選入前往莫斯科分部的名單里。但是在出發前進行的例行測謊中，霍華德被發現隱瞞了犯罪記錄。因此，中情局開除了他。

霍華德怒不可遏，于1983年10月通過蘇聯駐美大使館與蘇方搭上了關系。1985年1月，霍華德與蘇聯方面的對接人見面。根據他提供的信息，蘇聯特工很快便鎖定了托卡切夫。

那年6月的一個周末，在托卡切夫和妻子離家出游后，特工潛入了他們家，搜出了包括自殺藥物在內的相關物料。

托卡切夫被交警攔下，之后被逮捕。這個竊取了價值數十億美元情報的間諜，在1986年9月24日被處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