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離（組詩）

海報上的人物

如果微笑，就不能憤怒，

即便是大人物，也須適應這方小天地。

個高七尺，還是短八寸，

不關乎畫紙大小，在于握筆的人。

你的尊貴是用水墨調色，

我的卑微也是。

如果憤怒，就不能微笑，

何況是小角色，唯有融入這片大環境。

心若豁達，天就會空曠，

無論紙張厚薄，只管躍然紙上。

他可以在海報里張揚，

而我不能。

逃 離

我一直在逃離

從一個點，到另一個點

形成一條線段，開始轉彎

我總是在轉過彎后

不再回頭

遺忘那些熟悉的氣息、面孔和場景

它們形成或長或短的線段

而那些線段正在逐漸

構成一個多邊形

我所能做的是

盡量把下一次逃亡和上一次停留

形成的角度

擴大

村里的姑娘

我們在楓樹底下喊：小芳

葉子搖了搖，落下幾片在你窗前

“唉——”

你的聲音

總是比腳丫跑得輕快

我們扯你的麻花辮

說鄰村的鄭智化暗戀你

你羞澀得

像山里的野蘋果

每次戲水，你總是最濕的一個

我們故意捉弄的

你知道嗎，你隱約暴露的小乳房

比外面的大城市還要迷人

那一年，我們都十七了

刺 客

一

身為城南人，我潛入城北郊區，

隱姓埋名，跟路邊的草一樣。

我已經習慣被踐踏，被收割，

從不矯正自己向日葵的身份。

二

盈川小區住的人，不曉得楊炯，

他們日日在大排檔飲酒，不缺水。

我生肖屬羊，趁還沒羊癲風，

先讓自己瘋一下，把路邊的草吃光。

三

雨水來得及時，雷聲剛過，

閃電在我眼前，像少年時的父親。

現在兒子也少年，我該拍他屁股，

還是假裝一下打雷，讓他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