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 墻（外二首）

我設想過無數告別時刻

這曾經的未來計劃

一一落空

如牡丹的花瓣紛紛凋零

你坐在石階上背靠滿園灼灼

搖曳的白芍藥如你打開的窗口

收容蜜蜂金黃色的嗡鳴

和螞蟻澄澈的影子

夢中有一堵花墻

隔在我們中間

你在墻外看我徒勞的行動

在墻頭上翻不過身去

一條金鯉游過池塘

你接過我抓拍到的金鯉

將它放生池塘

在一片枯荷間游著

水面沒有一絲漣漪

如錦緞滑過

青藍混成的玻璃

在湖心亭的廊椅下

被樹影托起的枯黃敗紫

接收著從你身上發出的柔光

金色的鯉魚在云中穿梭

看湖底的我們離得好近

擺尾之間就離散了

一個人的孤獨

拾級登上如梯田的墓園

有人已先于我們抵達

將柏樹黝黑的斷枝

收拾妥當

孤獨像背后的兩棵柏樹

左邊的一棵比右邊的高些

都長得很快，橫逸的枝干

想把對方攬在懷里

一個人的孤獨不能長得太高

外婆說著家里的近況

身子顫動著

像在修剪頂上的枝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