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早年在長安讀過太學,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受過正規“高等教育”的開國皇帝。在統一天下的過程中,他的同學助了一臂之力,建立東漢后,他重建太學,再續了自己的太學緣。
首個太學生開國皇帝
公元前124年,漢武帝采納了大儒董仲舒“興太學,置明師”的主張,在長安設立了“太學”。這可稱作中國歷史上第一所官辦大學,匯聚了全國的優質師資,教學質量極高。據不完全統計,兩漢太學培養出了七位丞相、一大批影響后世的學術大家。
漢代非常重視太學教育,
招生人數不斷增加,正是得益于這樣的教育政策,學術素養并不出色的劉秀才得以踏進太學校門。武帝時,太學的正式學生僅招五十人,昭帝時為一百人,宣帝時為二百人,成帝時達到一千人。西漢末年,王莽認為有必要擴大人才儲備規模,于是奏請擴建太學,“為學者筑舍萬區”“學中有市有獄”。這時的太學校園有了相當的規模,生活設施齊備,招生人數也隨之擴大,有“弟子萬余人”。更為重要的是,王莽篡漢前后,為了籠絡人心,沒有迫害劉氏宗族,反而給了他們一些優待。
劉秀正是在這一時期,和萬余名同學一起進入太學學習。《后漢書》記載:“王莽天鳳中,(劉秀)乃之長安,受《尚書》。”這時的劉秀十九歲左右,輔導教師是擔任中大夫的許子威。
重視全面發展
劉秀的學習成績算不上優秀。《后漢書》對他學業的評價是“略通大義”,也就是大概知道《尚書》說了些什么,分數勉強及格。太學期間,他全面發展,讀書的同時,兼顧勤工儉學、考察基層運作、學習國家政策,并主動參與地方事務,全方位鍛煉了自己的能力。
首先是勤工儉學。他和太
學室友韓子一起做過交通工具出租生意。劉秀經過觀察發
現,長安有很多人乘驢出行,但
并不是人人都有驢。為什么不買頭驢搞出租?于是他發動同宿舍的韓子,共同出錢買了頭驢。劉秀安排一名仆人牽驢出租,他倆則收取租金,以補貼日常用度。
除了買驢出租,劉秀在太學期間還做過中藥生意。《東觀漢記》說:“上在長安時,嘗與祜共買蜜合藥。”大概就是將中藥材磨成粉末狀,然后倒入蜂蜜攪拌,團制成藥丸出售。這種含蜂蜜的藥丸也叫“蜜丸”。蜜丸是當時的常用藥劑形式,需求量不小,劉秀和老鄉的生意應該不錯。
“資用乏”的問題解決后,劉秀一有時間就和同學們在坊間“考察”,居民區的大事小情、壞人壞事、吏治得失,他了解得清清楚楚。正是通過這種看似漫不經心的閑逛,他熟悉了社會的基層治理。除了民間生活,他還非常關心國家大事。每當朝廷有重大政策發布時,他都想辦法盡快了解,弄明白政府的施政思路后,再詳細地為宿舍里的同學解說一番,講得頭頭是道。可以說,從太學起,劉秀就是一個關心政治的熱心青年。
登帝位,太學同學起到關鍵作用
劉秀在太學期間結交了不少同學,為后來的事業打下了基礎。他的太學同學,見于史書記載的有嚴光、強華、朱岑、張充、韓子、鄧禹等。這其中,有幾位在他君臨天下的過程中發揮了特別重要的作用。
一位是強華,他為劉秀登基稱帝扎扎實實“助攻”了一把。公元25年,劉秀已經“三分天下有其二”,離稱帝只差臨門一腳了。但古人講究“順應天命”,皇帝的權威要由上天授予才算名正言順。而蒼天無法開口說話,只能通過世人假托的祥瑞、預言書等來傳達。正巧,他太學時的室友強華,是研究讖緯之學的,無意中得到了一部讖書《赤伏符》,里面有“劉秀發兵捕不道,四夷云集龍斗野,四七炎際火為主” 的詩句,據說是漢高祖穿越兩百年傳達的“天旨”,意思說白了就是“劉秀應該當皇帝”。現在看來,這當然是無稽之談,但當強華千里迢迢地從長安趕到鄗(今河北柏鄉),將讖書獻給劉秀時,劉秀的眼中立刻放出了光芒。將領們看了也一致表示:“符瑞之應,昭然著聞矣。”懇求他即皇帝位。就這樣,劉秀憑借同學的關鍵助攻,順利
登基。
另一位是武將鄧禹。在跟隨劉秀征戰的將領中,鄧禹功勞很大,劉秀評價他“與朕謀謨帷幄,決勝千里”,堪比輔佐高祖劉邦的張良。公元23年,鄧禹聽說劉秀領軍進駐河北,立刻杖策北渡,一路跋涉,投入劉秀軍中。劉秀見到老同學非常高興,與他徹夜長談。鄧禹提出了“延攬英雄,務悅民心,立高祖之業,救萬民之命”的戰略構想,劉秀非常贊同,延請他擔任自己的心腹官員。此時的劉秀雖然求賢若渴,但絕非什么人都敢用,如果沒有同學之情,僅憑幾句話,是不可能獲得他信任的。此后,鄧禹一面在軍事戰略、選人用人等重要方面給劉秀貢獻智慧,一面親自帶兵征討,為劉秀平定天下立下了大功。
重建太學,厚待同學
登基后,劉秀沒有忘記母校和同學們。他做了兩件事,一是重建太學,二是回饋昔日同學。向天下展示“重教育”
“圖回報”的正面形象。
長安的太學經過連年戰亂,已經荒廢了。劉秀一直想在新都洛陽重建太學。建武五年,他終于“修起太學,稽式古典,籩豆干戚之容,備之于列,服方領習矩步者,委它乎其中。”當時,國家經濟還沒有完全恢復,新太學是在學生、官員子弟,以及老百姓出錢出力義務協助之下,才得以建成的,也就是《東觀漢記》所說:“諸生吏子弟及民以義助作。”
同年,劉秀拜訪太學,向教授和太學生們贈送了禮物。國家財力充裕后,他又對太學進行了擴建,使得洛陽太學有“太學博士舍,內外講堂,諸生橫巷,為海內所集”,太學生人數一度達到三萬余人,這是我國古代高等教育的頂峰。
劉秀對待老同學也重情重義。《藝文類聚》載:“嚴遵昔與光武俱為諸生,暮夜宿息,二人寒,不得寢臥,更相謂曰:‘后日豪貴,憶此勿相忘。’”兩人在寒冷的冬夜,輾轉不能成眠,相互打趣說:“以后富貴了,回想今天的情景,不要忘記對方啊!”當時只道是玩笑,沒想到劉秀后來當了皇帝,果真邀請一起吃過苦的老同學嚴遵到皇宮做客。劉秀在陽明殿布置樂隊,安排宴會,晚上還留他住了一夜。嚴遵沒拿自己當外人,晚上把腳搭在皇帝的身上,劉秀對此也毫不在意,覺得這才是真情實感。有意思的是,第二天,主管天象的官員報告劉秀說:昨晚夜觀天象,發現有客星犯天子宿。劉秀哈哈大笑說:“沒錯啊,昨晚老同學把腳搭在我身上,可不是客星夜犯天子宿嘛。”
另一位同學王岑,當年和劉秀的關系也很好。劉秀即位后,派人打聽他的消息,沒想到他已經去世。遺憾之余,劉秀“推恩后人”,任命王岑的兒子王暉為郎官。王暉也很有出息,后來到太學讀書,學成后“進止必以禮,諸儒稱其高”。
(作者單位:國家統計局南京調查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