鴿群搬來雨和風和四季 [組詩]

海向我靠攏

海向我靠攏

攜潮汐，月相

漁人遺落在一條怪魚背鰭旁的心

它見過最大的日升月落

晝夢形狀的錨

夢中夢：關于沙漠的一次旅行

芽月起錨，獲月懸帆，霜月乘風

月亮是我豢養的愛寵

云遮月不是云遮月

是蜷到我的爪下

求順毛捋，或撓似有若無的癢

海不知，魚不知

鮭魚溯流

時間的魔法

已經掩蓋不住通體艷紅的時節

鮭魚溯流

過深流，一直過深流

必須途經淺灘，促狹的淺灘

這是魔法邪典的部分

它準備了棕熊一家

甚至不需要一個村莊，一個城鎮

還要給鮭魚群放上一曲貝多芬

“扼住命運的咽喉！”

是鮭魚的臺詞

也是鮭魚奮力穿越淺灘的身姿

棕熊不念臺詞

它們坐收，追逐

扼住鮭魚的咽喉，或腰間盤，或尾巴

鱗之滑給魔法加入了情趣和或然率

最小的熊也有的是耐心

按牢鮭魚的腹部——一點兒都不顯懷

嘴粗短，微張，口涎流淌，候在遠端

迎接鮭魚

猩紅的噴射

這是2024年的地球

一個中國小說家寫的一首動物詩

風在風中喊

今春梨花開得瘋

櫻花開得野

在吸引我視線之前

玉蘭樹上已站滿了白色鳥，粉色鳥

粉色流到尾部，凝成紫色的振翅

我注視了一萬秒

它們還是保持振翅的姿勢，并不離枝

平原上，人比一株槭樹站得更久

需要花掉半輩子，我才會明白

我比日月星辰無私

星輝一次只照亮半個地球

我想一次愛盡所有人

他們卑微如蟻，歸塵歸土，多惹人憐

不用我搖枝

風在風中喊：風來

我提請你注意的不是玉屑應聲而落

而是喊聲的弧光擁了我一下

像將愛者將來未來的

半個懷抱

鴿群搬來雨和風和四季

草籽千年之后終于開口

吐出一棵青草

喊歸聲中招搖

魚子和石頭比沉默，一夢萬年

是何機緣孵出一尾魚

揉皺了水面

鴿群搬來雨和風和四季

蕭蕭落下的除了萬籟還有命運

拍打我站立的地面

穿透院墻，照壁

翅膀之下青瓦之上

大象不語

移動云影和天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