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需要“小確幸”

人生修行有三重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于我而言，閱讀的偏好似乎也經歷了同樣的過程。上中學時，喜歡短小的文章，對詩歌、散文詩、小品文等很偏愛，可能是潛意識里為應試作文做準備的緣故；上大學后，覺得短小的文字信息量有限，喜歡閱讀長篇小說以及報告文學、人物傳記等；工作后，經歷了一些歲月的沉淀，加之整塊的閱讀時間變少，又開始喜歡短小精悍的文章，樂于從中發現“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之美。

這種感悟，在閱讀作家陸蘇的新作《我棲春山》后愈發強烈。本書是探討新生活美學的散文集，陸蘇試圖通過文字回答這樣一個問題：在急速前進的時代，我們如何實現詩意地棲居？陸蘇探索的路徑主要在鄉土草木、生靈萬物、味蕾印記與泛黃的時光中。讀完這本書，我有一個明顯的感受：生活美學的核心意蘊是“小確幸”，即微小而確實的幸福與滿足。分解開來仍然是這本書的三個突出特點：小、確、幸。

“小”即短小精悍、字字珠璣。自古以來，文貴在精，而不在于長；在于洗練，而不在于瑣碎。對于文章大家來說，他們的本事就是將文章寫短，對一個場景、一種心境的表述只用最合適的詞句，多一字少一詞都覺得不妥帖，可謂“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我棲春山》中篇目的特點是言簡意深、賞心悅目，文章如行云流水，一氣呵成，顯得渾然一體。在《動動鋤，彈彈琴》中，陸蘇寫道：“回村扶鋤，進城撫琴，我們借農具和土地合作，憑古琴和天意和解。一件給命，一件給心，相濡以沫。”短短幾十字，道盡和諧生活真諦。在《古玉》里，陸蘇這樣寫歲月：“要入多少回土，要在土里自閉多少年，玉里才有那么一絲絲刻骨的異彩？”寥寥數語，將時光流轉的印痕刻畫得入木三分。

“確”是真實、確定、堅固的意思。在當前“內卷”充斥學習、工作、生活的大背景下，《我棲春山》通過寫日常生活、親情、自然景色、具體的物件等，將讀者的思緒拉回到美好的童年、家人的團聚、難忘的時光里，讓其感知到“靈魂還有故鄉”“我們一直在大地上生長”，也就能從職場、從壓力中抽身出來，重新感受生活的本真與樂趣。在《傍晚》中，陸蘇寫小村的雨：“雨絲穿過鋤柄上歇著的蓑衣，穿過鋪滿青藤的綠房子，穿過廚房側門逃出來的菜香，穿過花繃子上繡了半朵蝴蝶的針眼，納緊傍晚，提鞋收聲，逃去無影。”看一場雨，不由讓人感嘆“享受生活的過程可能比生活的目標更加重要”。

“幸”是指幸福、幸運。好書不僅帶給人美好的享受，也帶來深入的思考。閱讀《我棲春山》，讓人從心底體會到生活的幸福感、獲得感，不僅帶來好心情，還有思維的啟發、心靈的休憩、夢想的“重新出發”。在《一顆蒜》中，陸蘇寫道：“一個素人，一顆素蒜，在高樓上深情相守。我只給過它幾杯清水，它給了我將近一個月相看兩不厭的清歡。”一顆蒜讓陸蘇對塵世煙火無限愛戀，人的快樂原來可以如此簡單。在《綠》中陸蘇這樣寫田野：“什么都可以在田野上重來，每年都有熟悉的花草、莊稼年輕著回來，而我們迎候的愉快，每一次都似新擠的牛奶，營養而新鮮”，也難怪無數的農人和文人墨客對田野如此沉迷了。總體來說，《我棲春山》用文字展現了一種蓬勃向上的力量，讓生活的“美”在讀者心中扎根。

（編輯 邢多多1048572239@qq.com）

《我棲春山》

作者：陸蘇

出版社：江蘇鳳凰文藝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4年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