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門外有一家早餐館,屋里收拾得非常潔凈溫馨,主營驢肉火燒及各類早餐。他們的餐品熱氣騰騰、味道鮮美,很受顧客青睞。
每天清晨,餐館內人氣爆棚。這些人中,外地打工者居多,也有一些附近居民。他們有的是點完餐后馬上掃碼結賬,有的人是吃罷餐喝上一句:老板,多少錢?然后再掃碼走人。
為圖個方便,我也常光顧這家早餐館,當然也習慣餐后再結賬。后來我發現一位同事也是這里的常客,日子久了,我們就成了不見不散的“飯搭子”。
我每次進餐館,習慣環顧四周,看同事是否來了。同事要是先來,也常常舉目相望,看我在哪個角落坐著。自從吃早餐有了伴兒后,我們就經常坐在一塊,吐槽上班的辛苦,談論對世事的看法,餐后我們常常爭著買單。
有一次,他先來的餐館,吃完后卻在凳子上坐著一動不動,我心想也不知站起來先去把賬結了。正思索著,他突然開口了:“剛哥,我今天已經把我的賬結了,一會兒你只管你自己的就行了。”
我一陣錯愕,連忙說:“沒事沒事,讓我一塊兒結也行。”不過,我心里還是揣摩他為何一反常態。
他解釋道:“那天因為結賬遲,正準備掃碼,恰好碰到幾個老家的熟人也來吃飯,一陣寒暄后,就想索性把他們的一塊兒結了,沒想到一問老板,老板居然說六十六元。雖然他們也推辭了,可我已經下不來臺了。要是那天我早些結了賬,一抹嘴就離開,就不會遇到這種事。”
我撲哧一笑:“你這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下場。”他說自從那天以后,就徹底改變了結賬的“策略”。
聽完他的故事,我倒覺得頗有一些道理。平時,我們在幾元甚至十幾元錢的消費中,經常不屑一顧,可是遇到磨不開臉的朋友、同事,甚至領導時,都會主動給人家結賬。然而,這樣的后果是,你替人家結賬了,自己的負擔增加不說,人家也會惦記一份人情。
想到幾年前一件事,我在理發館正理發,一位朋友突然也來理發,他看到我后,竟然在付自己賬時連我的也付了。我想站起來推辭,可是理發師的快剪正在我頭上翻飛,我也無法動彈。風趣的理發師說了句話:“下次你們一塊來理發,你再替他結回賬不就行了。”可事實上,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場合,遇到一起的概率實屬渺茫。記得當時我發微信還他錢,可他就是不收。我只好欠著朋友的那份小情意,負債的感覺與日俱增。
生活中,有些事看似不足掛齒,甚至微乎其微,卻滲透著綿綿情意在里面,可是有些情意就沒有償還的機會,不僅自己欠著一份人情,有時候也讓對方無所適從。我那位“飯搭子”,看似刻意和吝嗇,其實也是一種人生的智慧。
(編輯 兔咪/ 圖 槿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