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嶺南油畫的近代變革

摘要：近現(xiàn)代廣東作為中國東南沿海最早接觸西洋文化、接受歐美藝術影響的地區(qū)，成為中國近現(xiàn)代美術重鎮(zhèn)之一，然而由于種種原因，早期粵籍留美藝術家們游走東西之間所形成的獨特藝術創(chuàng)造未能引起足夠重視。近日，廣州美術學院美術館展出了一批早期粵籍留美藝術家的作品與相關文獻，通過本次觀展，筆者注意到黃潮寬《來就酒家》油畫并試圖勾勒嶺南油畫近代變革的三條理路。

關鍵詞：黃潮寬 來就酒家

粵籍留美藝術家 近代變革

至今日，國內學者們對于粵籍留美藝術家的研究少之又少，而西方社會對二十世紀前期粵籍美術家的研究資料中很多是以嶺南畫派為主題的，例如專著有拉爾夫·克羅澤爾（Ralph Croizier）作于一九八八年的《現(xiàn)代中國的藝術與革命：嶺南畫派（一九○六—一九五一）》一書。該書圍繞『嶺南三杰』的藝術活動，結合他們的藝術主張與政治革新分析論述國畫改革與時代的關系，但對于同時期粵籍美術家的藝術活動未曾深入論及。由此可見，單就中國美術領域留學生的研究，中西方資料都相對匱乏。然而，隨著近年來越來越多的西方研究者開始對中國近現(xiàn)代美術產(chǎn)生興趣，以及海外藝術家后代的回憶文字等彌補了大陸研究者較少有機會親歷海外調查原始資料的遺憾。

十九世紀下半葉，廣東地區(qū)很多藝術家消失在中西藝術史書寫的視野中。近日，廣州美術學院美術館展出了一批『早期粵籍留美藝術家的作品與相關文獻，通過觀展，筆者認為最值得注意的是有三條有待理清的思路：一是中國近現(xiàn)代藝術浪潮，二是完整西方美術在中國傳播發(fā)展的過程，三是現(xiàn)代教育史的補充，本文將以黃潮寬為例，從其油畫作品《來就酒家》引入，從早期粵籍留美藝術家所處的大環(huán)境談起，闡述三部分內容：西學東漸對其藝術生涯的重要影響和傳播其作品的媒介（《良友》畫報、壁畫創(chuàng)作），兼論其對近代教育事業(yè)的推動（『赤社』），從而窺探嶺南油畫本土傳播與外來影響的再選擇，試圖勾勒嶺南油畫近代變革的三條理路。

一 黃潮寬《來就酒家》

（一）『來就酒家』一名

與其他展出的油畫作品不同，黃潮寬在畫面中描繪了三處中文（兩根柱子以及招牌）即『來就酒家』四個大字，『來就酒家』是作者創(chuàng)造的酒家的名字還是當?shù)啬吵雒堭^？翻閱大量書籍與期刊，沒有收集到具體關于『來就酒家』一詞的資料，且由于時間久遠，尚無黃潮寬創(chuàng)作這幅畫的文本材料。『酒家』顧名思義應該是作者為飯店取的名字，類似現(xiàn)在的『廣州酒家』『南京酒家』，再看這幅畫的創(chuàng)作時間為一九五一年，此時作者定居香港。假若是其自己創(chuàng)造的名字，那為何不命名為地名呢？在這應當是一語雙關，『來就』中『就』字在文言文中用法一般為動詞，意為『靠近、參加、參與』，『來』在『就』（動詞）之前，表示要做某事。那么『來就酒家』的含義筆者猜測為快來酒家的意思。

（二）畫面內容

從畫面內容上看，天氣灰蒙，只留許些微弱的燈光，不知是日出前還是傍晚的場景，仔細看畫面中間有一輛黑色的車從右上角駛過，車燈亮著，大隊中西警探搜捕某酒家飲客。畫中人物在做什么？他們在搬運什么東西，還是在偷搶什么？兩個背對著的人物有何含義？作者的創(chuàng)作意圖是什么？

在尋找香港報刊資料的過程中，收集到一段資料或許與這幅畫的內容相關聯(lián)，這則新聞刊登在一九四一年《華商報》第一七九號第四頁的第四個版面，有一些模糊，但大致內容清晰可見：『今早凌晨零時許，中央警署派出大隊中西警探，到某酒家附近搜查……形勢非常嚴重，引動路人千人圍觀……搜至十二時十分……捕百余人解警署扣留候訊……至于何種人物則不得而知云。』

此則新聞和黃潮寬這幅油畫的畫面內容及其相似，這則新聞記載的日期是一九四一年，而黃潮寬這幅畫創(chuàng)作于一九五一年（畫面有題款），那么這幅油畫的文本內容筆者推測極有可能是根據(jù)這則新聞來的，畫面時間則為凌晨，抓捕何種人物我們不得而知。

（三）『觀者』的視角

從作品構圖上來看，畫面由遠及近呈『S』形，具有動感；從人物角色上看，畫面上描繪了一群人，人物比例有些類似小孩，表情模糊不清但每個人肩上都馱著一個白色大包，好像在運送什么東西，還有兩個青年人躲在柱子后仿佛在等待什么，而這樣『背對觀眾的形象』讓我們以一種觀者的視角，身臨其境感受這種緊張的氛圍。這種背向觀者的人物來表現(xiàn)空間感的方式我們最早可以在西方文藝復興時期開創(chuàng)者喬托的作品中找到蹤跡，喬托作品《哀悼基督》中畫面人物被安排在左下角的三角區(qū)域內。在相當顯著的地方，創(chuàng)新性地畫了一個背面朝向觀者的人物來表現(xiàn)空間感，這是十分少見的，（動靜結合）目的不僅是延伸空間，更在于觀者在觀看壁畫時能夠身臨其境，更加相信這樣的故事。這幅畫黃潮寬在美學習中是一定見過的，他極有可能模仿這樣的圖式。

二 赴美留洋的大環(huán)境

近代中國從傳統(tǒng)逐步走向現(xiàn)代。在這樣的大環(huán)境中，十九世紀中后期，在北美淘金熱和修筑太平洋鐵路大規(guī)模招募華工的浪潮中，一些具備藝術天賦的粵籍年輕人也先后輾轉至太平洋對岸，謀生或學藝于加拿大、美國、古巴等北美洲國家或屬地。

中、外對于早期粵籍留美畫家的研究較少，國內對于早期粵籍留美畫家的研究主要集中于李鐵夫、馮鋼百等藝術家，其中研究李鐵夫的文章居多。李鐵夫是近代最早出國學習西洋畫的中國油畫藝術先驅。他掌握了西方油畫的精湛技巧，但不以此為滿足，還著意把中國的水墨筆法融匯在油畫創(chuàng)作中，其篳路藍縷的油畫實踐，為油畫藝術的本土化做出了重要貢獻。

黃潮寬，廣東開平人，一八九六年出生于華僑家庭，一九七一年十二月八日病逝于香港。黃潮寬早年半工半讀留學于美國，畢業(yè)于紐約州布法羅城美術學院、賓夕法尼亞美術學院、費城工業(yè)美術學校，作品曾數(shù)次入選國際展覽；一九一○年前往美國，一九二六年歸國，抗日戰(zhàn)爭后定居香港，致力美術教育事業(yè)，歷任嶺南中學教席，直至退休，一九六一年起擔任香港美術專科學校副校長。

黃潮寬是李鐵夫的好友。李鐵夫是目前所知最早留學歐美的中國畫家之一。一九一三年他在紐約藝術學校考得冠軍，相信此獲獎曾引起當?shù)厝A人社會的關注，后來，此消息很快傳遍香港甚至廣東地區(qū)。雖然黃潮寬比李鐵夫年幼二十七歲有多，但當李在紐約獲獎的時候，黃已在波士頓工作了三年，因此他極有可能聽聞過李鐵夫的得獎事跡（根據(jù)黃潮寬家人的憶述，黃在美國時已認識李鐵夫）。

在《鶴山僑報》（民國時期出刊）里記載了這樣一個故事：

據(jù)說，李鐵夫很少收徒，在香港只收過一個名叫莫華新的學生。莫華新曾在畫家黃潮寬開的『青松畫舍』學畫，每逢假日，必跟黃潮寬到九龍城宋王臺一帶去寫生。李鐵夫當時在土瓜灣炮仗街二十七號二樓居住。他為了避免鼠竊狗偷，在門口寫上四個字，『偵探學校』。他和黃潮寬是好朋友，經(jīng)常到統(tǒng)一茶樓飲茶。莫華新十分喜歡聽李鐵夫論畫，于是提出要跟他學畫。李鐵夫指著門上的字風趣地說：『我這偵探學校，是不收畫生的。』后來經(jīng)過黃潮寬極力相勸，先生始收莫為徒。但提出苛刻條件，說：『你確實要跟我學畫，每個月須交五百元學費，還要叩三個響頭拜師。』當時五百元不是小數(shù)，可以買到一萬斤大米。李鐵夫以為這個條件會難倒莫華新，而不知他是個富家子弟，而且學畫心切，故這些條件難不倒他。第二天，莫華新帶著學費和禮物登門拜師，晚上還在家里設宴招待了老師。從此之后，莫新華天天到『偵探學校』學畫了。

黃潮寬和李鐵夫關系要好，也是粵籍最早留學美洲的青年藝術家之一，但不同于李鐵夫，黃潮寬的名字一直在藝術史書寫中處于缺席狀態(tài)，研究者寥寥無幾，多在油畫冊中尚有提及，僅見一篇單獨論述黃潮寬的論文（《中國近現(xiàn)代美術留學史料與研究工作坊論文集》），學者李世莊通過研究黃潮寬不同時期的活動，影射了當時從事西洋繪畫的青年藝術家所遭遇的困難。在一定程度上說明了西方寫實主義對黃潮寬的影響，但沒有詳細研究其在報刊、壁畫創(chuàng)作中的成就。

在藝術成就及熱度上黃潮寬不及李鐵夫，但在跨美留洋的大環(huán)境中，其對于西方寫實主義在中國的傳播以及近代教育事業(yè)的推動所做的努力，是我們不能忽視的。

三 『西學東漸』

（一）西方繪畫對嶺南油畫的影響

余丁、趙力老師《中國油畫五百年》為油畫在中國的誕生確定了紀年，作為西方繪畫發(fā)展的主流，油畫在明清時期已傳入中國，西學東漸的氛圍逐漸興起。

現(xiàn)代中國藝術的時代背景，是中國在政治、經(jīng)濟、文化、生活方式等各領域的革新運動。若談百余年來中國美術的變革思潮，無論從哪一種角度，首先要提的當是康有為。以康有為（一八五八—一九二七）的觀點最具代表性。他的文化革新主張反映了十九世紀末中國精英知識分子對西洋繪畫的看法，后來活躍于畫壇的徐悲鴻、劉海栗都曾是康有為的學生，深受他文化思想的影響。一九一七年，康有為在《萬木草堂藏畫目》的前言中提出他的美術主張：一是以古為參照，主張『以復古為更新』。所謂『復古』是要復唐宋繪畫之古，復院體、界畫之古，以更新元代以來專攻士氣寫意的畫學正宗；二是以歐洲古典寫實為參照，主張吸取西畫寫實之法，『合中西而為畫學新紀元』。

在康有為之后，一九一八年徐悲鴻提出的《中國畫改良之方法》以及陳獨秀在一九一八年的《新青年》中『美術革命』的主張，核心都是通過引進西方藝術改革中國的文化，可見，西方寫實主義藝術作為文化革新的手段而受到當時國內思想界的重視。與『嶺南畫派』不同，『嶺南油畫』特指嶺南人所畫的油畫，自明萬歷西方傳教士羅明堅帶來幾幅圣像畫后，西方寫實主義的傳入對嶺南油畫產(chǎn)生了巨大影響，廣東外銷油畫也以寫實著稱。

而二十世紀初西方繪畫流派異彩紛呈，野獸派、立體主義等對嶺南油畫影響很大，嶺南油畫也異彩紛呈起來。例如原籍廣東的藝術家陳抱一，一九三四年第八十五期《良友》畫報上刊登了其作于一九三三年的《靜物》。對于該作品的畫風，《良友》評價道：『野獸派的作風，運筆流暢而極有把握；用色簡潔卻滿充著富麗的光彩，技巧的純熟是永遠使人折服和滿意的：這便是我們從陳抱一氏的作品中所得的印象。』且不談『野獸派的作風』這一詞是否合適，但這句話反映了西方繪畫對嶺南油畫的影響。

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所形成的嶺南油畫繁榮局面，是和眾多油畫家的辛勤耕耘分不開的。時值西方畫壇學術爭鳴、流派紛呈最活躍的時期，嶺南乃至中國的油畫家既面對著長達五百余年歷史的西方油畫傳統(tǒng)的汪洋大海，又面臨著西方現(xiàn)代藝術層出不窮的新思潮沖擊，由于他們各自文化背景、個性學養(yǎng)而對于藝術價值的取向不同。選擇了不同的藝術坐標，在中國早期油畫史上分別留下了自己的印記，為中國油畫事業(yè)的發(fā)展做出了貢獻：例如李鐵夫自稱師從美國威廉·切斯。

黃潮寬作為中國第一代留美、二十四歲就有作品入選國際沙龍并獲獎的藝術家，自二十世紀三十年代起他經(jīng)常與陳福善、李秉和余本等，在余本位于九龍城等畫室練習人體繪畫。外來文化的引入給嶺南油畫帶來更強大的生命力。

（二）黃潮寬與《良友》畫報

此次廣州美術學院美術館的展覽還展出了部分《良友》畫報，嶺南油畫更新面貌經(jīng)此刊得以更廣泛傳播。

《良友》畫報一九二六年二月二十五日在上海創(chuàng)刊，因戰(zhàn)爭等影響經(jīng)歷了幾次停刊、復刊，一九四五年十月停刊，共出版一百七十二期。該刊是中國現(xiàn)代新聞出版史上第一本大型綜合性畫報，大致分為民國版《良友》、新中國成立后的《良友》和改革開放后的《良友》三個時期，其中民國版被奉為經(jīng)典。作為一份商業(yè)性畫報，刊物為迎合及引導社會風尚，大量刊登各類有關文化藝術、戲劇電影、體育、美術、旅游、科技等時人追捧崇尚的新奇摩登事務，該刊刊載彩色圖畫四百余幅，照片三萬兩千余幅，內容分為國內新聞人物、國際新聞及人物、戲劇電影、美術攝影、社會生活、文學藝術、名人手跡、科學技術、廣而告之等部分，它從多角度多側面展現(xiàn)了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

書畫也是組成《良友》畫報的一個要素，嶺南畫家多在畫報上刊登過作品；《良友》畫報從第八十四期至第一百期，創(chuàng)設了『現(xiàn)代中國西洋畫選』欄目，介紹了龐薰琴、陳抱一、汪亞塵、林風眠、吳大羽、倪貽德、張弦、潘玉良、關良、王道源、黃潮寬、許幸之等現(xiàn)代中國西洋畫畫家群體。《良友》畫報熱情高昂地加以展示，體現(xiàn)它對藝術矢志不渝的熱愛和傳承。《良友》曾刊登黃潮寬的油畫作品及壁畫作品，下文將談到他所創(chuàng)新的壁畫作品。

（三）黃潮寬壁畫之創(chuàng)新

歸國后黃曾為上海證券交易所及南京中國銀行繪制巨幅壁畫。《良友》一九三四年第九十期載：『黃潮寬氏，美國潘雪維尼亞美術專門學校畢業(yè)，歸國后刻意研求，藝益精進。最近落成之上海證券交易所及南京中國銀行之巨幅壁畫，皆由黃氏繪制。設色用筆，穩(wěn)重圓熟。』

一九二六年黃離美返國，先在廣州赤社（后改名『尺社』）任教職。逾年，因該社遷至香港，時黃已婚，只得滯留粵地，先后在中外人合資的實業(yè)公司任職。業(yè)余時間為人畫肖像畫。一九三四年，黃北上赴滬，在上海的廣州嶺南學校上海分校任教，同時兼作壁畫及肖像畫。黃從事壁畫創(chuàng)作取得了卓著的聲譽，其代表作有：上海證券交易所兩幅大壁畫，一寫孔雀，一寫雙鷺。前一幅寬三十三尺，高十二尺，后一幅寬二十八尺，高十二尺。另有中國銀行南京白下路分行內的大驄畫，題材由該銀行指定。這些壁畫氣勢宏大，構圖與敷色大膽調和，頗具中國民族風格。他也曾為上海簡宅作裝飾壁畫。

這些壁畫與傳統(tǒng)中國壁畫很不同，中國傳統(tǒng)壁畫重視線描的運用，而這幾幅壁畫著重明暗寫實表現(xiàn)，題材是動物，有可能是受到西方博物學的影響。

四 近代教育事業(yè)的推動—關于『赤社』

『赤社』對于傳播嶺南油畫精神與粵籍留美藝術家留學經(jīng)驗具有重要的作用。

在李鐵夫歸國前，許多留學日本和歐美的畫家先后回國，紛紛在國內辦學。一九一一年李叔同由日本回國。一九一二年劉海粟在上海創(chuàng)辦上海國畫美術院，與李鐵夫同在美國紐約美術學院留學的馮鋼百，于一九二一年回國，與胡根天等組織發(fā)起研究西洋美術團體『赤社』。同年，在廣州市北京路的廣州市立師范學校舉辦『赤社第一次西洋畫展覽會』，開始了嶺南地域的油畫創(chuàng)作活動。

二十世紀二十年代至三十年代廣東最早的西洋美術研究團體赤社美術研究會以『集會最早從外國學習美術回來的畫家和招收當?shù)匾恍┯兄居谖餮螽嫷那嗄暄芯棵佬g、交流經(jīng)驗』為宗旨，聚集了有留學東、西洋背景的馮鋼百、雷毓湘、關金整、黃潮寬、崔國瑤、朱炳光、許敦谷等畫家，成員雖有著不同的留學背景，畫風各異，但對于藝術都懷有『赤誠的心和赤熱的血』，有『開拓自己理想中的藝術天國』的崇高使命感。他們一方面舉辦西洋畫展覽，引導民眾正確認識西洋畫，開啟欣賞西洋畫風氣；另一方面積極創(chuàng)辦美術學校 （私立赤社美術學校 ），為當時熱愛西洋面的青年們提供了正確指引和學習途徑。『赤社』的成立，帶來了廣東現(xiàn)代美術新氣象，也為『廣州市市立美術學校』的成立奠定了堅實面重要的基礎。

從美國回來的黃潮寬、李鐵夫等人，由法國回來的關金鏊，由日本回來的許敦如、關良、任瑞堯等，都先后加入『赤社』，使西洋美術隊伍不斷壯大。由于成員在師承關系、個性、愛好等方面存在很大差異，因而『赤社』本身即呈現(xiàn)出不同風格流派兼容并包的態(tài)勢。『赤社』成員的畫風有古典派、寫實派、印象派等流派，還有以中國畫趣融入西洋畫的嘗試。多種風格流派并存，互不排斥，競相爭高，各有建樹。這就為西洋美術在廣東的發(fā)展營造了一個極為有利的氛圍。除『赤社』外，當時研究西洋美術的社團還有李俊英、吳琬（子復）、趙世絡于一九二七年創(chuàng)立的『青年藝術社』等。

結語

本文以黃潮寬油畫作品《來就酒家》引入，從早期粵籍留美藝術家所處的大環(huán)境談起，闡述了三部分內容：西學東漸和傳播其作品的媒介、『赤社』對近代教育事業(yè)的推動，從而窺探嶺南油畫本土傳播與外來影響的再選擇，展現(xiàn)了近代留學思潮的影響下，嶺南油畫展現(xiàn)出的新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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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淳《中國油畫史》增訂版，北京：中國青年出版社，二○一六年版。

（本文作者系廣州美術學院碩士研究生） （責編 王可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