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湯素蘭童話小說《阿蓮》的藝術性

摘 要：湯素蘭創作了大量的童話小說，這些作品在中國當代文學界產生了巨大反響。湯素蘭童話小說《阿蓮》中的文學性和藝術性體現得淋漓盡致，盡善盡美。該小說運用音樂中的節奏、旋律與繪畫中的線條、色彩等藝術元素，描寫故事內容及情節發展的脈絡，所產生的藝術效果具有強烈的感染力和震撼力。其童話小說溫暖細膩、富有童趣，蘊含哲學意蘊，同時又能體現出促進兒童成長的特點，具有一定的審美價值。

關鍵詞：湯素蘭；童話小說；《阿蓮》；藝術性

中圖分類號：I207.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5450（2024）04-0070-06

收稿日期： 2023-12-24

基金項目： 遼寧省教育廳高校基本科研項目（LJKR0353）

作者簡介： 馬山雪，女，遼寧營口人，沈陽師范大學教授，主要從事文學與藝術研究；官欣，女，遼寧沈陽人，魯迅美術學院講師，美術學博士，主要從事藝術教育研究。

湯素蘭是我國現代文學史上著名的兒童作家，其童話小說在文學、藝術領域取得了十分矚目的成就。一般來講，童話小說通過語言文字將故事情節進行展開敘事，充分表達作品的思想情感和藝術表現力。湯素蘭的寫作風格不僅借鑒了古今中外各類文學作品的文風，又受到了音樂、繪畫等藝術風格的影響。從先秦時期開始，我國古代文學與音樂、詩歌就產生了聯系，最早的詩歌總集為《詩經》。《詩經》根據音樂風格劃分為風、雅、頌三個部分，風代表地方曲調，雅是宮廷正聲雅樂，頌是祭祀大典時所采用的樂歌。這些詩歌生動地反映了當時勞動人民的社會生活，真實表達了人民的思想感情。繪畫藝術從8世紀左右開始借用詩歌的創作原理和方法。唐代的文人、士大夫提出所謂藝術性，是文學作品中具有“趨向于藝術一樣的特征，即運用文學具有的特性類比于藝術相似的特性，從而研究文學作品與藝術作品之間的密切關系”[1]。

一、湯素蘭創作童話小說《阿蓮》的初衷

湯素蘭創作童話小說《阿蓮》的初衷是聚焦鄉村孩子的成長，她關注到了在當今中國留守兒童這一不容忽視的社會問題，這激發出她埋藏在記憶深處的童年經歷。作為一名曾經的留守女童，她深思并感悟了自己的童年經歷，渴望尋求那股能夠支撐一個孩子成長的力量來源。湯素蘭將自己童年經歷作為創作素材，充分挖掘且整合了童年生活中的所有細節，構建一個在困境中成長的女孩形象，即“阿蓮”。在這特殊的時代背景下，她的個人經驗顯示出了獨特的價值，使其具有被講述的必然性。

湯素蘭創作的童話小說《阿蓮》在敘事情景的細節刻畫上極具鄉村淳樸風情，包括對獨特的湘楚地域特征——沖、坨、灣、坳的描繪也淋漓盡致、惟妙惟肖，如“這里的人家都散居在山前坳后，鄰里之間雖然隔得不遠，卻常是只聞其聲而不見其人”[2]26。這表達了一種身處世外桃源的情景和感受。

湯素蘭童話小說敘述風格圓潤優美，節奏形象鮮明，類似音樂節奏強弱的表達效果；湯素蘭童話小說故事情節也同樣構成了一幅幅生動的畫面，將線條、色彩、造型的疏與密、深與淺等形式運用到錯綜復雜的故事情節和人物性格中，從而塑造敘事情節與進行情感傳達。從類型上看，《阿蓮》更傾向于是一部童年回憶類小說，實實在在地刻畫了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和性格特點，整篇小說樸素與清雅的語言風格，使民間的日常生活得以很好展現。

二、湯素蘭童話小說《阿蓮》所體現出的音韻美

（一）敘述語言的節奏呈現

一般來講，小說的每部分段落與音樂篇章中的樂段結構都很相近，能夠表現出作者的思想情感和藝術風格，在樂句節奏節拍的快慢速度上產生不同的變化，從而使文章彰顯出不同章節的特征和變化，給予讀者更深刻的心理感觸，進而使敘事小說增強了節奏感。音樂語言是按照曲譜，由連續運動的音符形成的有一定旋律和節奏的音樂，其中對文學創作產生較大影響的是音樂節奏。文學語言是作家展現個性和文學作品風格的外在形式，作家通過感受音符連續形成的音樂，在小說語言上積極調動一切修辭手段，或重復、或對比，使小說語言藝術達到了閱讀時抑揚頓挫的節奏感。

在湯素蘭童話小說《阿蓮》的故事中，主要描寫主人公阿蓮出生在非常貧困落后的鄉村，但她并沒有因出生的環境艱苦而自暴自棄，而是通過自己頑強的毅力和決心，克服了重重困難，最后終于成功走出偏遠的山村，奔向了日益向往的繁華大都市，實現了多年夢寐以求的夢想。我們看到，湯素蘭在對阿蓮、淑萍、阿婆等人物之間的關系進行描述，或是對故事情節之間進行銜接時，先后采用了強弱重復、對比等多種節奏形式。這樣的節奏把控使得整部作品閱讀起來十分流暢且不顯得劇情突兀，更加強化了讀者對人物之間情感聯系的理解。

清代散文家劉大櫆詳細論述了文章的形上之美，明確指出，神、氣為文章的風骨。他所說的“神”“氣”，是指文章的“音節”“字句”。字句是指作者直接寫在紙上的文字，音節是字句的節奏聲韻表現形式，它需要通過讀者讀出字句才能感受到音樂的韻律美。他認為，文章之美是一種聽覺上的盛宴，因此非常重視字句的聲韻安排。他指出，每一字句都要讀出抑揚頓挫的聲韻，生動而有韻味，積句成篇，誦篇以感受作品的神氣之骨[3]407。

重復的創作手法具有古風色彩，如《詩經》中的《周南·桃夭》，以“桃之夭夭，灼灼其華”[4]4為例，反復運用“桃之夭夭”一詞來形容年輕姑娘出嫁時的喜悅心情，構建了很強的音樂性，加強了語言節奏感，突出了文章的主題思想。

“喜鵲叫·喜事到”篇章中的一個片段：從一開始的“重陽節過后，山里的天氣涼起來了”[2]3，這部分首先描寫山里秋天的美麗景色，用的是非常和緩的節奏，先是兩個短樂句，然后是一個長樂句，兩短一長的樂句節奏主要表達了秋天大山的柔美與靜謐。隨后，又進入了比較舒緩的節奏，使主人公阿蓮小時候的天真可愛形象自然地呈現在觀眾面前，體現出主人公天真、稚嫩的性格特征。這樣看來，文學的創作過程就是一個自然的過程，所以文學藝術的美應以自然為準則。描繪的自然景觀與人物特征，皆應以自然為基石，循序漸進地將人物與景象融合在一起，進而升華了作品的藝術魅力和音韻之美。

第二部分從“蓮妹子的媽媽要生毛毛了”[2]4開始進行重復，這段描述了阿蓮媽媽生產之前的心理狀態，內心緊張，同時還要保持平靜。此處用的節拍先短后長、先慢后快，并反復出現這種節奏形式，這種節奏的連續運用更加突出阿蓮媽媽生孩子時所經歷的各種苦痛和折磨，從而表達阿蓮媽媽剛強的性格特征。

對比節奏是節奏的另外一種表現形式，是用兩種或兩種以上的節奏音型進行對比，常常在矛盾相沖突的情況下所采用。對比的兩種節奏形象是鮮明的，如先秦時《詩經》“氓”中的“女也不爽，士貳其行”“士之耽也，猶可說也”[4]35，這是表達士和女兩種不同人物的對比。《阿蓮》中從“怎么？您看有什么不對頭嗎”[2]5開始，樂句就開始發生了變化，由先前的平穩情緒漸漸變得緊張起來。此時的語言描述先是緊湊快速，而且語句不長，描述阿蓮被眼前媽媽生產時發出的呻吟聲而嚇壞的情景，隨后進入了暫時的平緩氣氛中，片刻平穩后節奏又進入了快速而緊張的階段，進一步表達接生婆對阿蓮媽媽的身體有些擔心的緊張情緒。通過對比節奏的寫法，使得場面氣氛更加嚴肅而緊張，進一步渲染了阿蓮媽媽的堅強性格特征。最后在節奏上采用了輕松的慢板，使驚嚇的情緒漸漸平穩下來。這種簡潔卻又直擊心靈的節奏筆法，對于節奏的把控是十分重要的一個因素。

從以上分析可以看出，湯素蘭通過節奏的不斷變化，彰顯出一首首蕩氣回腸的樂章。其敘事節奏感能使故事情節不會因為發展過快而使讀者難以理解某些片段的思想內容，也不會因敘事節奏過慢而使讀者喪失閱讀的興趣，而是結合節奏的不同規則進行敘述，從而表達作品的思DWZRmplQtP9ntu1gPt64ag==想內容，塑造鮮明的人物形象，充分表現節奏之美帶給讀者的震撼。童話小說的節奏感在一部作品的情節描述上對讀者閱讀興趣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而湯素蘭童話小說能夠受到大家的歡迎，也充分說明了對敘事節奏的恰當運用。

文學作為一種語言的藝術，往往具有音調和諧、節奏鮮明、抑揚頓挫的特征，這樣會使作品具有旺盛的生命力和感染力。音樂雖然受到文學作品構思布局的限制，但最終還是為文學作品創造了韻律美，既給讀者帶來了視覺效應，也為讀者送去了音響效果。

（二）起伏跌宕的情節韻律

聲律是有韻文學的主要特征，魏晉南北朝時期有韻文學快速發展，使該時期文論家非常重視聲律規律研究，其文學理論以追求文學藝術美和變革為主要特征，肯定了聲律對文學創作的重要意義和作用。

在旋律層面，是指文學作品中與音樂“旋律”相似的特性，對文學作品中的聲音與旋律進行相應的把控。其中，聲律在古時是指詩文在音韻、格律方面的特點和規律。文學作品是指各語句間的格調與韻律、語言與語句之間的音調組合，能夠提升小說的文化內涵和藝術審美價值，增強文學作品的趣味性和生動性，使得文學作品更深受讀者喜愛。湯素蘭童話小說中更是將這一特點生動表現出來。

《阿蓮》中有一段這樣的描述，從“看到四面都是青黑色的高山，到一時間山谷響應”[2]52。這段文字描寫阿蓮來到了茶亭，望著山的另一端，仿佛看見了另一個新的世界，表達了主人公阿蓮對外面的生活充滿向往與追求。先是由亮伢子介紹山的周圍景色，從“有一座山是烏云山”[2]52開始，這段反復運用了曲調起伏的長樂句，通過這種上下起伏的語句表達出山的蜿蜒巍峨、波瀾壯闊，同時又通過較長的樂句描寫江河，表達河流的川流不息，與主人公對未來的追求前后呼應。由于起伏式的樂句具有流動婉轉的音樂韻律，從而使湯素蘭的小說具有了更強烈的藝術色彩，這種較長的連續起伏的旋律描寫，既展現出河流的湍急、峽谷的陡峭，又表達了山河之間嶙峋巍峨空曠的聲韻美和韻律美。

“春陽在頭頂上高照著到呦嗬”[2]59，這一段語句在文字的使用上形成了排列組合，描述亮伢子對著大山喊的語句特點先是和緩流動，然后轉為跳進式上行，在較高的聲部通過對大山的呼喊，描繪出大山的空曠和豪邁。緊接著，又是阿蓮發出對大山的呼喊，與亮伢子的呼喊形成的前后重復是更進一步的補充，從而更深層次地表達天地山谷之間蕩氣回腸的氣勢，也充分表達出主人公阿蓮一心想去山外的未知世界探知的夢想。這種具有韻律感的閱讀體驗，為接下來的節奏排列布置奠定了良好基礎。先是短樂句，然后是長樂句，這種長短樂句相互交替反復，構成一段非常優美的旋律，像用長笛在悠揚地吹奏美好的景色與時光，襯托出阿蓮想通過自己的努力走出大山的心境。

另外，湯素蘭童話小說中最為有趣和極具吸引力的地方，在于其在構建文章旋律中吸納了許多民間民俗文化特征元素，如兒歌、童謠等，將其匯入作品當中，大大增加了文章的趣味與親切性。正如《阿蓮》中的一段童謠，從“男孩子，搭轎”[2]73開始，這首童謠是天真少年方伢子故意捉弄打趣亮伢子和阿蓮的朦朧友誼，前兩個樂句比較短，后兩個樂句較長，前后押韻、朗朗上口。通過童謠的引入，使得兒童人物形象更加鮮明突出，在視覺上也呈現出一個頑皮嬉鬧的場景。

（三）奏鳴曲式的敘事格調

“奏鳴曲式”作為一種大型且復雜的曲式類型，在奏鳴曲的主要樂章中占據重要地位。其結構特點體現在對多個不同主題的巧妙呈現、深入發展與最終的再現，同時輔以精心的調性布局，從而構建出既富有邏輯又充滿藝術感染力的音樂形式。它的結構由“呈示部”“展開部”與“再現部”三大段依序組成。在曲式層面上湯素蘭童話小說常常展現出一種“無限的夢幻”，這種多次反復構成了小說的曲式類型。

湯素蘭將童話小說《阿蓮》分為三個部分進行描述，第一部分《花書包》主要描述阿蓮上學之前的經歷，首先以介紹大山的秀麗景色作為曲式的引子，然后開始呈現主人公阿蓮媽媽即將要生產，阿公連夜去找接生婆的過程是曲式的呈示部分，介紹了故事的事件發生、人物的關系和性格特點。姥姥為了讓阿蓮能背上書包去上學，偷偷瞞著阿蓮媽媽收藏碎花布親手為阿蓮縫制上學用的花書包，阿蓮為了讓母親去上班掙錢，只能和姥姥在家照看弟弟，每天還干很多家務活，后來在姥姥的一再堅持下，媽媽才同意阿蓮去上學，并為阿蓮織補花書包。這一部分如同樂曲的前后并置的主題、副主題，表達了阿蓮努力爭取上學的執著精神。曲式上進入了平穩舒緩階段，為故事情節的進一步展開做好了鋪墊。

第二部分為展開部，《煤油燈》講述阿蓮上學的過程。這一部分與樂曲的第二部分相似，生活化的素材應用在文章的敘事描寫中，能夠與第一部分形成鮮明的對比，展現作者營造的故事起伏背景，加強了故事情節矛盾的沖突和戲劇化的效果。主要描寫阿蓮上學的經歷，與同學明亮、小娥、丁老師及梅伯伯之間的故事，并且多處采用了山歌，如“小娥小娥發達癲”[2]125等，通過這些人物之間發生的事件，進一步表達了阿蓮的善良、熱情、敢于承認自己的不足來為同伴洗刷冤屈的正義的高貴品質。

第三部分為再現部。故事是描寫阿蓮經過努力奮斗終于考上了高中，離開了大山，這一部分即是對第一部分的重復再現，也是將小說的情感推向了新的高潮。如《愛蓮說》里從“中考結束了”開始，漸漸隨著考試的結束進入了尾聲，節奏與旋律也漸漸減緩漸慢，漸漸進入美好的意境，使讀者不由自主地產生聯想。

奏鳴曲式的敘事格調在《阿蓮》這一童話小說結構中的使用取得了很好的效果。第一部分為樂曲的主題呈現，第二部分的展開與第三部分的再現可以不斷重復主題或變化。音樂的主體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需要結合文章的整體結構進行轉變和提升。

（四）單三部曲式的情感渲染

單三部曲式是由三段相對獨立且規模相近的樂段組成。單三部曲式包括不帶再現的單三部曲式和帶再現的單三部曲式。第一部分是呈示部，是對曲式主題的初步呈示；第二部分是中部，通常為兩種類型，一種是對比性中部，另一種是延展性中部，它們都是以呈示部主題材料進行的樂段表現；第三部分是再現部，即帶再現和不帶再現的樂段[5]。

湯素蘭的童話小說《阿蓮》借鑒了帶再現的單三部曲式，這個故事一直圍繞著主人公阿蓮展開，但卻不是以一個故事為中心，而是由多個故事匯集而成。因此，它構成了帶再現的單三部曲式的結構，如《阿蓮》中的一副撲克牌，第一部分（呈示部）描述了阿蓮與明亮在一個學校里一起上學，班里新轉來一個叫丁冬的同學，他有著一副特別的撲克牌，人物刻畫非常細膩，栩栩如生，這一部分是對主題的呈現。第二部分從上體育課開始，也是對比性中部，這一部分與第一部分（呈示部）呈現了鮮明的對比，敘述了明亮由于沒有及時把撲克牌送給丁冬，造成了一場誤會，使得明亮被同學冷眼相看，又被阿蓮誤解、媽媽訓斥，緊張的場面刻畫得環環相扣、生動形象，人物性格突出、節奏抑揚頓挫，生動表達了明亮備受誤解的遭遇和悲傷心理。第三部分是再現部，這部分主要描述明亮在梅伯伯的熱心幫助下，最后由李校長出面解釋，明亮終于獲得同學的理解和原諒，使阿蓮認識到明亮的清白和善良。這部分是對呈示部的解釋和再現，因此湯素蘭的童話小說《阿蓮》運用了帶再現的單三部曲式，通過主題呈示—展開—再現的曲式結構，使得小說展示了團結友愛的高尚情操。

三、湯素蘭童話小說《阿蓮》的文學性與繪畫的時空交融

（一）色彩的明暗呈現

色彩作為藝術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以多樣化的呈現方式出現在不同藝術領域之中。在繪畫中通過色彩來塑造形象、空間表現與光感質感。比起文學作品，繪畫能夠更為直觀地再現事物形象。但在《阿蓮》中，象征明亮或者色彩的內容通過語言符號對畫面進行細致入微的描繪，從而令形象更加具象且鮮明生動，同時有效烘托出由主題所營造的獨特環境氛圍。

《阿蓮》對人物生活的環境進行了描寫：從開篇“今天是個好天氣。一大早，秋陽便鋪滿天空，為山山嶺嶺涂上一層蜜似的金黃色”[2]3，到“秘密”篇章中的一個片段“進入春天，雨水就多了起來”[2]45。這幾處環境色彩的轉換和愈漸淡化的表象之下，其實是童話小說《阿蓮》時間線索的呈現與奠定故事情節的感情基調。第一處是開篇描寫阿蓮的故事，描繪了一種安靜美好的氛圍，也為接下來介紹阿蓮一家作了鋪墊，更是暗示了阿蓮能夠成功入學的結果；第二處則是為了“秘密”的發現奠定了悲的感情基調，“路邊的枯草叢里，近看似乎還是枯黃一片”[2]45。這段景色的描寫寧靜、安謐，是對這一篇章秘密被發現的暗示。

（二）線條的意境神韻

線條，即為在移動過程中所形成的路徑軌跡，其產生源于運動，因此在藝術創作的領域中，線條得以成為構成造型的基本語言元素。創作者根據自身的創作需求，通過運用不同的線條，如濃淡明暗、粗細排列、下筆力度等來塑造物體的輪廓和局部結構。這里所要提及的是，繪畫藝術中的白描手法是通過對人物所處環境、外貌、神態的描繪，來呈現人物的生活狀態、心理狀態故事與沖突。

在《煤油燈》這一篇章有一段這樣的描述：“他的頭發本來就白得早，這些年在偏僻的農村學校改造，環境艱苦，他也沒有心思打扮自己。”[2]120-127小說采用白描的手法，只是寥寥幾筆就將李校長簡樸的形象躍然于紙上，同時也將“月寶寶”和“弟弟”的形象形成對比呈現在大眾眼前。

點染式筆法作為線條藝術中的一種表現技法，大多運用在描繪小說中人物或景物中。這種筆法能夠烘托出繪畫作品中溫婉、含蓄且極具內涵的意境。朦朧隱約的輪廓中能夠感受到人物、景物的氣息和神韻。其中，在描繪景物和人物時，比起外在形態，更加注重它們的神韻。這樣獨特的筆法出現在文學小說中，能夠給人感受到行文間的緊湊和連貫，不似西方傳統小說中大段寫實場景的冗長乏味[6]。如在《煤油燈》這一篇章中描寫道，“屋頂上有三片瓦片，在有大月亮的夜里，三片亮瓦會把屋外天空中的月光照射下來，在地上也落下一片月光”[2]184。淡淡的月光灑在地上，朦朦朧朧，只有國畫的筆墨才能描繪出這樣的境界。

（三）敘事情境的造型美

繪畫屬于空間的藝術，而造型是美術上的一個專業術語。造型即創造事物的模型，并用來表達創作者情緒的藝術技巧，包括構圖、明暗、對稱等多個方面。總的來說，繪畫的布局需要精心策劃，注重畫面內部的元素安排。其中，主客分明、配合得當、虛實相間、疏密有致，高低上下錯落有致、縱橫曲折富有變化。特別值得注意的是，畫面四角的處理尤為關鍵，需要與畫面外的畫材相互呼應、氣勢連貫，從而營造出畫外之意境，使觀者能夠感受到畫面之外的深遠氣韻。

《阿蓮》的第一部分《花書包》描述阿蓮一家人的生活，并介紹了主人公阿蓮媽媽即將生產，姥姥一再堅持想要阿蓮上學的故事情節，在這一部分藝術構圖上較為平緩流暢。《阿蓮》的第二部分《煤油燈》刻畫了阿蓮上學時與丁老師、梅伯伯，同學明亮、小娥之間的故事情節。這一部分將故事情節推向了高潮。主人公阿蓮在梅伯伯的引導下，讀了大量的書籍，極大豐富了精神世界，接踵而來的是丁老師想讓阿蓮過繼給他做干女兒，并帶她回城里；后來冤枉了最好的朋友明亮，卻不能說出真相；表姐愛桃的輟學，等等。這一幕幕事件的發生和故事的矛盾沖突，讓構圖由剛開始的平緩變得曲折。其中，時明時暗、較為密集的筆觸繼續向下延伸，也為成長后阿蓮的結局埋下伏筆。《阿蓮》的第三部分《愛蓮說》為故事的結局篇章，交代了阿蓮通過努力終于考上大學，整篇章節的構圖在此時慢慢走向了平緩，將《阿蓮》這部童話故事情節展現得淋漓盡致，故事由剛開始的平穩舒緩的筆觸走向時而明亮，時而暗淡，較為曲折到最后的平穩。湯素蘭運用空間構圖的技巧，在靈活的空間構造下展現了一幅幅生動緊湊、富有意境美的畫面。

湯素蘭童話小說中所構建的敘事情境，展現出了音樂與繪畫兩方面的藝術性，也契合整篇小說唯美詩意的藝術基調。《阿蓮》中的音樂性體現在節奏、旋律和曲式三大層面之中，繪畫藝術體現在色彩、線條和造型之中，它們之間通過有機組合、協同發揮作用，不僅能產生像音樂一樣動人的韻律和強烈的精神沖擊，還能通過畫面的韻味增添文學的意境，使小說中的思想情感被完整表達與充分理解。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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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李壯鷹.中國古代文論讀本［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2.

［4］ 孔丘.詩經［M］.陶夕佳，注.西安：三秦出版社，2008.

［5］ 肖太云.沈從文小說敘事結構的音樂性特征［J］.小說評論，2017（3）：191-194.

［6］ 李小鹿.試論繪畫與文學的關系［J］.藝術科技，2013（4）：341.

On the Artistry of Tang Sulans Fairy Tale Novel Alian

Ma Shanxue1， Guan Xin2

（1.College of Preschool and Elementary Education， Shenyang Normal University， Shenyang Liaoning 110034;

2.Department of Experimental Art， Luxun Academy of Fine Arts， Shenyang Liaoning 110003）

Abstract：Tang Sulan has created a large number of fairy tale novels， which have not only aroused strong repercussions in contemporary literary circles in China， but also made great achievements. The literariness and artistry in Tang Sulans fairy tale Alian are vividly reflected and perfect. The use of rhythm and melody in music and artistic elements such as lines and colors in painting to describe the story content and the context of plot development has a strong appeal and shock. His fairy tales are warm and delicate， full of childlike interest， containing philosophical meaning， and meanwhile can reflect the characteristics of promoting childrens growth， which can be seen everywhere with emotional aesthetic value.

Key words：Tang Sulan; fairy tale novels; Alian; artistry

【責任編輯：趙 踐 責任校對：劉北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