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智海：用詩性美學繼續探索

繼《云霄之上》獲得北京國際電影節天壇獎最佳影片后，導演劉智海（以下簡稱為“劉導”）再度攜最新力作《出發》與觀眾見面。此片將時間背景設定在1917年暑假，圍繞青年毛澤東在湖南第一師范時期游學五縣、深入調研社會的經歷，徐徐展開了一段波瀾壯闊的歷史畫卷。

慢工出細活。開拍前，劉導與主創團隊前后投入三年時間來創作和打磨劇本，其中有兩年時間數次進入湖南長沙、益陽、寧鄉、安化、沅江采風調研，不僅按照當年毛澤東的游學路線，走遍每一個村縣，還與當年接待過毛澤東的村民后人深度交流，積累了許多真實素材。

由于《出發》是實景拍攝，主創團隊在拍攝過程中也遇到了一些困難：如何還原100多年前物件的真實質感，成為一大難題，“像何叔衡家里、密印寺、縣長家等場景中出現的物件都是現在的國寶文物，但它們的質感看起來較為新穎，因此也我們需要在真實的場景中‘制造真實’。”劉導說道。有意思的是，劉導還分享了自己在創作過程中的一個小習慣，就是當團隊其他人觀察完現場離開后，他經常會獨自留在現場，用“沉浸式”的方式去感受那份歷史的厚重和人物的內心世界，“對于100多年前所發生的細節，我們只能是通過我們自己的情感去還原。”

此外，外景取景的復雜性也大大增加了拍攝的難度。劉導透露，至少有近百位國美學生參與了前期拍攝與后期制作：“有時山坡特別高，車輛無法到達，所有器材都只能依靠人力搬運。還有在洞庭湖畔，水汽太大了，我們時常要面對突如其來的危險，甚至還要小心諸如蛇一樣的野生動物。”

縱觀整部電影，98分鐘的時長卻包含了許多水的鏡頭，是刻意為之還是無意識？對此，劉導認為水是毛澤東一生中非常重要的元素，“他從小到大都保持著游泳習慣，創作的詩詞中也有很多關于水的描繪。”由此可見，劉導讓水成為貫穿全片象征符號的選擇，不僅基于歷史事實的真實性，也符合電影藝術的表達需求。這些關于水的鏡頭語言，時而代表力量，奔騰的河流，與毛澤東日后所經歷的波瀾壯闊的人生道路相呼應；時而代表寧靜，平靜的湖面，映射了青年毛澤東在求學期間的內心思考……

而其中有一幕具有超現實感的語言鏡頭令人印象深刻——在滂沱大雨中，青年毛澤東沒有選擇避雨，而是將頭躺在冰冷的水缸里，仿佛若有所思。同時伴隨著背景音樂的響起，他的耳邊開始充斥著各種聲音，讓人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虛。對此，劉導解釋道：“我覺得電影永遠是假的，但是這個假是需要讓觀眾相信。就像你說的，這場戲帶有超現實感，我就是想用一種意向的影像敘事來為這部片子做一個點綴，來表達毛澤東與水的關系、與槍林彈雨的關系。在這個場景中，觀眾可以看到毛澤東即將經歷波瀾壯闊的一生。而且，這些背景聲音中的戰斗聲、哀嚎聲也代表了當時中國社會的苦難。”

實際上，除了導演的身份外，劉導還是一名中國美院的老師，致力于詩性電影的本體研究與實踐探索，并推動詩性電影的學術研究與受眾審美普及。因此，某種程度上來說，電影《出發》也可以被視為他進一步探索詩性電影的“創作實驗”。當被問及是否擔心被觀眾定義為“主旋律藝術電影”的導演時，劉導笑言：“無論是《云霄之上》還是《出發》，我都試圖挑戰自己沒有涉獵過的領域或別人不太觸碰的題材，像《云霄之上》關注了中國革命史上的無名英雄，《出發》則聚焦于偉人題材。”這不禁讓人好奇，有著“冒險精神”的劉導接下來會帶來什么樣類型的作品，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