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小朋友,還沒有出生就已經開始接受胎教,兩三歲就被送去各種培訓班開發智力,進入小學之前,已經上過無數次數學課了。因為我們現在的家長太愛讓孩子學習。我們這個時代的教育就是逼著兒童學,把一生中大部分的學習任務壓縮到青少年時代,等他長大了,反而不再學習,所以有個段子說“我一生中智力的最高點是我高考時”。參加高考是十八歲,對于孔子來說,這個年齡,學習才剛剛開始。
孔子出生在公元前551年,離我們現在有2500多年。孔子沒有說過怎么教育兒童,因為他收徒弟的第一條標準就是十五歲以上。《論語·述而》說:“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按照東漢鄭玄對束脩的解釋,這句話的意思是“十五歲以上的人,我是沒有不教的”。而孔子自己也是“十五而志于學”。
《論語》中唯一直接講到童子生活的地方,出現在現在被選進中學課本的《子路、曾皙、冉有、公西華侍坐》里,其出自《論語·先進》篇。孔子讓得意門生們談談自己的志向。別人的志向都很高遠,有想管理國家的,有想主持祭祀的,只有曾皙說:“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意思是說:“暮春時節天氣暖和的時候,穿著新衣服和五六個大人、六七個小孩到河里去洗洗澡,吹吹春風,然后唱著歌走回去。”然后孔子說:“我的理想也是這樣啊。”有人說這是天下太平、禮制和諧的景象,有人說這是平和圓融的內心境界。

爸爸媽媽們可能要問了,你說的都是真的嗎?古時候的圣人真的這么忽視對兒童的教育嗎?我想這個問題的答案是,古時候的人不像我們現代人這樣,把兒童時期看作一個有獨立價值的黃金時期。那時候的兒童死亡率那么高,幾個小孩里才有一個能活到十五歲,所以給兒童進行專門的教育是不合算的。也因此,不管是古代中國人還是古代歐洲人,對兒童都有一種“慢慢來,等他長大點再看”的態度。在中國,男孩十五歲束發而冠,女孩是十五歲及笄。在歐洲,中世紀時人們甚至不給孩子起名、登記出生。我們現在這種“教育要從娃娃抓起”的觀念,是建立在兒童死亡率極低的基礎上。既然這個時代大部分生下來的孩子都會好好活下去,那教育投資的年限當然就可以提前。但從兒童心智能力發展的角度來說,硬生生地把古時候十五六歲、二十來歲才要學的東西,才要秉信的準則,都強迫現在五六歲、七八歲的孩子去學,對他們來說,真的是太艱難了。
如果你的孩子貪玩忘了學習,你在把他抓回來好好做作業之余,也要拿孔子的故事安慰一下自己:人家孔子小時候也貪玩呢,長大之后不還是有好好學習、變成圣人的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