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家或者在工作中,肯定有過這樣的郁悶時刻:同樣一件事,你說了個意見,你家人或老板不當回事;隔了幾天,某個外人說了一模一樣的意思,家人或老板馬上奉為圭臬。其實你也別郁悶,我猜,你大概率也有過相信外來“和尚”多過相信自己人的時候。
人們為什么愿意相信外來“和尚”會念經?這其實是有一定道理的。因為經驗告訴人們,從外面來的“和尚”,會帶有外部認知。
你和你的家人、同事,在同一個問題面前是自己人。自己人意味著什么呢?意味著你是“我們”的一部分,我和你朝夕相處,太同步、太同頻了,從常識上,我不相信你有遠超于我的見識,尤其是在上對下的時候。
舉個例子。假設王富貴和牛斯克的工作都是給蓮藕打孔,王富貴還是牛斯克的徒弟。牛斯克看王富貴的時候就會覺得,富貴懂的自己都懂,他對富貴沒有好奇和向往,也就不會對他有信服之心。
如果王富貴說,蓮藕要是先打孔再切片,工作速度可能更快。牛斯克就心想:閉嘴,你敢欺師滅祖!而這時候要是從西牛賀洲來了個劉秋香,秋香說,先給蓮藕打孔再切片,工作速度會更快。牛斯克馬上會說:“受教了,這就改。”
你看,在這個故事里,王富貴和牛斯克就是“我們”。“我們”這個系統通常認為,系統內的任何部分不會給系統帶來信息增量。而劉秋香這個外來“和尚”,相對于“我們”是“他”,“他”等于外部世界的獨立人格,“他”的認知等于信息增量。
這種信息增量的價值有兩層:一層是陌生認知本身,也就是自己人沒聽過的知識;另一層是陌生參照系,也就是自己人已知的知識,在外來“和尚”的世界里可以多驗證一次,增加有效性。
這就是為什么哪怕是同樣的話,寧可聽外來“和尚”說一遍,好像也比自己人說要更可信。畢竟外來“和尚”平時所在的外部世界,對“我們”的世界來說就是一個陌生參照系。
《商業參考》舉過一個例子,小米請來日本的平面設計教父原研哉幫忙改LOGO。原研哉研究了幾個月,把小米的LOGO從直角改成了圓角,收了200萬元。網友們一聽氣壞了,“就這?給我200元就能給你改。”我猜,小米內部的設計師更生氣,圓角LOGO這個方案,當初肯定也是內部設計師給過的備選方案之一。
為什么這么一個不新奇的改動,原研哉就能收200萬元?就是因為原研哉讀過更多的東西方哲學,見過更多的藝術理念,人家還給醫院、地鐵站、東京奧運會都做過各種各樣的設計項目。所以小米內部一個20多歲的設計師只能說出“我覺得圓角更好看”,但60多歲的原研哉卻能說出“我在40年間19種文化和376個案例當中驗證過,你這種情況圓角更適合”。
哪怕外來“和尚”沒有帶來增量信息,他也帶來了一個增量參照系。他所在的外部世界,有增量參照系價值。
所以,陌生認知和陌生參照系,就是我們要去著重尋找的信息增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