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詹文格,中國作協會員,作品于《星火》《人民文學》《青年文學》《作家》《山花》《山西文學》《北京文學》《散文》《雨花》《小說月報·原創版》《小說選刊》《散文海外版》《散文選刊》等刊發表或轉載。已出版長篇紀實類作品、小說集、散文集九部。曾獲第二十四屆孫犁散文獎、廣東省第四屆九江龍散文獎、江西省第六屆谷雨文學獎等多個獎項。
一
開年以后,父親反反復復念叨一個地方,他說很想去那兒看看,最近老是夢見那兒。
我對他囈語般的想法一直未放心上,那段時間我剛調入新成立的水電站,東奔西走,忙上跑下,很難靜下心來傾聽他的絮叨。早年在柘林電站工地上當過民工的父親,對于水電事業非常關心,不知是不是我的新工作激活了他的記憶。隔三差五聽他提起那個地方,我總是不屑一顧,認為父親念叨的那個地方太普通。那兒的街市并不繁華,名聲也不顯赫,除了適宜觀賞候鳥,其他方面毫無看點,如果真想出門觀景旅游,完全可以選擇一個更好的去處。
父親向來執拗,一旦決定的事很難改變,他對兒女們推薦的“北上廣”“云貴川”毫無興趣,只一心想著他的吳城。吳城其實不遠,老一輩人對那個地方非常熟悉,父親年輕時就在吳城碼頭謀生多年。
對于修河上游的山民來說,沒有公路的年代,蛛網般密集的溪流就是毛細血管,而三百五十七公里的修河干流無疑成為兩岸流通的神經和動脈;就連懵懂孩童都知道,只要哪天幸運地登上舟船,坐上木排,腳踏竹筏,順流而下,那就意味著遠行已經開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