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多年前我的母親也是先到了Z市,再從Z市去了別的地方。如果要回來,她也會先回這里。那么也許她會來我的酒吧落腳,也有可能是我酒吧旁邊的旅店、餐館。總之,無論我去哪里,總有根繩子把我拽回來,要我在這里安身立命,最終埋入這里的泥土。
以上是我夢中的胡話。實際上,我對我的母親并無太多印象,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她離開的時候我已經記事,我當時傷心欲絕,哭得撕心裂肺,畢竟母親拋下我走了。但現在我已經把那時的傷痛忘記了。母親在我身邊的時間不足我已有人生的五分之一,好幾個女孩陪伴我的時間都超過我的母親。
何雨第一次推開我酒吧門的時候,秋天剛剛到來。那天我正在嘗試一款新的酒,淡血漿色的酒液包裹著冰塊盛在威士忌杯里。當我把一顆黑櫻桃用竹簽插好架在酒杯上時,她正好進門。
還沒到真正的夜,酒吧里只有我一個人。
“你好。”她說。
“你好。”我說。
“請問可以在你店里貼尋人啟事嗎?”
“抱歉。”我對她說。我不解地看著她,第一次有人提出如此奇怪的要求。在一個酒吧貼尋人啟事?
“沒關系,沒關系,是我冒昧。”她連聲說:“你幫我留意一下也行,我想找一個叫‘夏雯’的人。夏天的夏,雨字頭帶一個文化的文,跟我差不多大。”
“你報警了嗎?”我問。
“不用報警,你幫我留意一下就行。比如買單時用‘夏雯’名字簽名的人。”她走到吧臺坐下,“給我一杯酒吧。”
“你喝什么?”我問她。
“那杯是什么?”她指著我剛做好的酒問。
“這是秋季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