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作家都深諳生活的真諦,他們筆下的尋常生活也總是富有雅趣。汪曾祺的散文集《活著,得有點興致》即是典范。汪曾祺常常會從平凡的生活中發現“真意”。書中關于各種花的解讀,既風趣,又令人耳目一新,從而讓讀者學會反觀自省,重新審視自己的生活——生活本身庸俗且沉重,能打破這種壓抑的只有那顆熱愛生活、解構生活,從生活中發現趣味的心。
【精彩書摘】
菊:喚醒生命的尊嚴和詩意
菊花品種甚多,在眾多的花卉中也許是最多的。
首先,有各種顏色。最初的菊大概只有黃色的,“鞠有黃華”“零落黃花滿地金”,“黃華”和菊花是同義詞。后來就發展到什么顏色都有了。黃色的、白色的、紫的、紅的、粉的,都有。挪威的散文家別倫別爾生說各種花里只有菊花有綠色的,也不盡然,牡丹、芍藥、月季都有綠的,但像綠菊那樣綠得像初新的嫩蠶豆那樣,確乎是沒有。我幾年前回鄉,在公園里看到一盆綠菊,花大盈尺。
其次,花瓣形狀多樣,有平瓣的、卷瓣的、管狀瓣的。在鎮江焦山見過一盆“十丈珠簾”,細長的管瓣下垂到地,說“十丈”當然不會,但三四尺是有的。
北京菊花和南方的差不多,獅子頭、蟹爪、小鵝、金背大紅……南北皆相似,有的連名字也相同。如一種淺紅的瓣,極細而卷曲如一頭亂發的,上海人叫它“懶梳妝”,北京人也叫它“懶梳妝”,因為得其神韻。
有些南方菊種北京少見。揚州人重“曉色”,謂其色如初日曉云,北京似沒有。“十丈珠簾”,我在北京沒見過。“楓葉蘆花”,紫平瓣,有白色斑點,也沒有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