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滾拉拉的槍》是一部反映貴州岜沙苗寨生活、文化和社會的少數民族電影,講述的是主人公滾拉拉為了在成人禮上獲得父親的槍而出走尋找父親的故事。該文通過形式符號、內含符號和意境符號等符號表征,分析少數民族電影《滾拉拉的槍》的敘事策略,總結影片的敘事模式。貫穿影片的儀式化敘事,通過“起點與終點”“出走與歸來”“希望與失望”等鏡頭語言書寫多元化敘事,根據身份的建構與解構和“尋根”母題的文化回歸及質樸深入的情感主題等搭建情感化敘事。電影主人公的心靈成長故事,在情境想象的催化下,反映了少數民族傳統文化及其蘊含的文化價值,為少數民族電影的發展提供敘事思路。
關鍵詞:符號表征;鏡頭語言;情境想象;少數民族電影;敘事策略;《滾拉拉的槍》
中圖分類號:J9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4110(2024)06(a)-0054-05
Symbolic Representation, Camera Language, and Situational Imagination: A Study of Narrative Strategies in the Ethnic Minority Film Lala's Gun
CHEN Lin
(Academic Affairs Office, Guangxi Arts University, Nanning Guangxi, 530022, China)
Abstract: Lala's Gun is a minority film that reflects the life, culture, and society of the Basha Miao Village in Guizhou. It tells the story of the protagonist, Rolling Lala, who runs away in search of her father in order to obtain his gun at the coming of age ceremony. This article analyzes the narrative strategy of the ethnic minority film Lala's Gun and summarizes the narrative mode of the film through symbolic representations such as formal symbols, internal symbols, and artistic conception symbols. The ritualistic narrative runs through the film, using lens language such as "starting and ending", "running away and returning", "hope and disappointment" to write diversified narratives. Based on the construction and deconstruction of identity, the cultural return of the "root seeking" theme, and the simple and profound emotional themes, emotional narratives are constructed. The story of the protagonist's spiritual growth in the movie, catalyzed by situational imagination, reflects the traditional culture of ethnic minorities and the cultural values it contains, providing narrative ideas for the development of ethnic minority films.
Key words: Symbolic representation; Lens language; Context imagination; Ethnic minority film; Narrative strategy; Lala's Gun
近年來少數民族電影備受關注,涌現出《路邊野餐》《云上太陽》《氣球》等佳作,不斷在國際上獲獎,從而吸引了更多的人關注少數民族電影。少數民族電影作為大眾對少數民族生活和社會的想象映射,在電影制作過程中,導演和演員通過原生態的場景,聚焦民族藝術,設置多元話題,探尋新的融合式的少數民族表達方式,從而賦予作品更深層次的敘事主題和思想訴求。苗族是一個歷史悠久的少數民族,分布在貴州、云南、廣西、湖南等省份,分支眾多,在歷史發展過程中,逐漸形成了自己獨特的藝術表現和文化特征。《滾拉拉的槍》是由寧敬武導演的一部反映苗族生態的少數民族電影,故事發生在我國唯一一個可持槍的部落——貴州黔東南岜沙苗寨,講述的是一個叫滾拉拉的男孩,從小跟奶奶生活在一起,從未見過父親,按照苗寨習俗,要在15歲時從父親那里獲得一支槍,才能完成成人禮,成為真正的男人。為了槍,滾拉拉走上了外出尋父之路,在尋父的路上,滾拉拉遇到了獵人、農戶、修船工等人物,沒有尋找到父親的他回到了寨子,才知道原來他是一名棄兒。最終是奶奶賣掉所有的銀飾,在鐵匠鋪買了一支槍,完成了滾拉拉的成人禮。
電影《滾拉拉的槍》采用平鋪的敘事方法,用平淡的劇情和苗族文化演繹了一場別有韻味的成長故事,贏得了觀眾的喜愛和較好的口碑,成功入圍第59屆柏林電影節“新世代”單位競賽片。電影獨特的敘事策略和細膩的敘事手法為觀眾形象地展示了真實的岜沙苗寨,沒有設置曲折離奇的情節,而是通過滾拉拉的眼睛,表現日常化敘事的節奏與形態,展現苗族原始的文化表征,令觀眾走近苗族,開啟了一場關于親情、民族文化和民族傳承等方面的心靈成長之旅,傳承民族文化,形成民族認同,為推動少數民族電影的話語表達和敘事手法探尋提供新的方向[1]。
1 符號表征:通過符號隱喻建構儀式化敘事
世界是一個符號系統,萬物都是由符號組成的。符號表達方式包含符號、代碼、意義、表征等,使得物質能夠被象征化。《滾拉拉的槍》與其說是滾拉拉的尋父之旅,不如說是滾拉拉的心靈成長之路,通過形式符號、內涵符號和意境符號等,呈現出苗族青少年豐沛的精神世界,構建岜沙苗寨原生態的風土人情、生活表現和社會風貌,展示符號客體到符號本體的轉換與流動,同時也是“原生態”符號的建構和“儀式化”符號的表達。
1.1 形式符號
多元化的形式符號將影片情感外化,可以強化人物內心,提升影片的審美層次和感染力。槍是推動影片發展的重要因素之一,故事因槍開始,因槍結束。影片中的詩意性符號是滾拉拉對槍的強烈渴望。槍在影片中出現的鏡頭不多,第一次是開篇成人禮中族人讓滾拉拉幫忙看槍,他對槍好奇,拿起一支槍朝天射去,預示著故事的開始;第二次是滾拉拉在鐵匠鋪,鐵匠說不能送給他槍這樣會壞了祖先的規矩,預示著故事沖突的發展;第三次是在尋父路上與遇到的獵人吳巴拉討論槍的構造,預示著滾拉拉對槍的進一步了解;第四次是在滾拉拉的成人禮上他拿起自己的槍鳴槍,預示著滾拉拉真正的成長。槍對滾拉拉來說,是父親,是客體的物質追求,是主體的精神展現。相較于“槍”,影片中還有一個不突出的形式符號——發髻,在苗語中表達為“戶棍”。“戶棍”是岜沙苗寨男性重要的標志之一,只有完成成人禮后,才可以剃掉頭部四周的頭發,留下中部頭發盤發髻。好友賈古旺在廣州打工時剪掉了他的“戶棍”,代表著丟了與祖先鏈接的命門,也就失去了祖先的庇護,最終丟失性命。“槍”和“戶棍”對岜沙苗寨人而言都是一種象征,當具有象征意義的形式符號與影片主題相融合,使得觀眾不需要經過過多的思考,便能直觀地感受到形式符號的意義。
1.2 內涵符號
圖騰崇拜和民俗儀式場景是少數民族電影必不可少的內涵符號,往往起到主導電影故事走向的作用,具有超出自身具象的深層文化意義[2]。影片對樹神崇拜和岜沙苗寨成人禮的描述,既增強了影片的少數民族意境,又引導觀眾審美取向。岜沙苗寨族人崇拜樹神,每個人都要在出生時種植一棵生命樹,在去世時砍掉生命樹作棺材,象征著生命的二次延續。影片中在賈古旺的葬禮上,尸體用樹棍綁住抬走,且在安葬地點旁又種上了新的生命樹。苗族人對槍的重視是和圖騰崇拜是捆綁在一起的,片中滾拉拉不小心朝樹放槍,族人讓他小心樹神懲罰并給樹神道歉;滾拉拉出門尋父時向樹神祈禱:“樹神,在東方的你可以完成我的心愿,請給我一個指引,讓我找到父親”。成人禮是岜沙苗寨最重要的儀式之一,每一個年滿15歲的男子都要在槍聲中完成自己的成人禮,這代表著獲得了寨子中人們的認可,可以開始行歌坐月,開始自己新的人生之路。《滾拉拉的槍》通過圖騰崇拜和禮儀儀式等符號,展現了苗族獨特的文化形態和生命意識。圖騰崇拜和儀式是一種獨特的內涵符號,表現為場景化敘事,構建多重話語形態,展現民族文化與民族風貌,具有抽象意義和聯想意義。
1.3 意境符號
電影作為一種藝術,通過構建意境關聯的敘事符號,來實現合理性和邏輯性的敘事表達。意境符號與其他符號有明顯的區別,其表現的意境和隱含的價值能夠升華電影的敘事主題。《滾拉拉的槍》中最有代表性的意境符號就是指路歌。指路歌是苗族的民歌象征之一,“是比找親爹還要緊的事”,起著告慰死者、感恩父母、敬畏自然的功用,具有非常重要的教育意義[3]。少數民族電影中所表現的內容需要借助少數民族歌曲來生動表達,且電影的主題也需要依靠少數民族歌曲來細致呈現。修船工老韋向滾拉拉介紹指路歌是唱給死去的人,更是唱給活著的人,講的是做人、做事的道理。修船工教滾拉拉唱:“沒想到冬天這么快就過去來,春天來時我就要跟著媽媽上山干活……我們向土地索取糧食,我們用歌聲回報大地。”在好友賈古旺的葬禮上,滾拉拉唱道:“再看父母一眼吧,看一看我們的寨子,你就安心上路吧,回到祖先那里去吧”。指路歌歌詞自然、貼近實際,反映出苗族樸素的生態觀、超脫的生命觀和溫暖的人際觀[4]。影片用意境符號來映射影片主題,解讀主人公的思想轉變與精神力量,運用原生態苗族古歌充分表現民族情懷與人物內心,使影片敘事和主旨在歌聲中娓娓道來。
2 鏡頭表達:通過鏡頭語言書寫多元化敘事
電影《滾拉拉的槍》在尋父過程中設置了5個場景,架構起向觀眾展示滾拉拉心靈成長和少數民族文化傳統的脈絡,并以不同視角引導觀眾通向各個場景,解讀多元化敘事。創作者選取大眾熟知的表達方式和傳播方式,融入親情、友情、苗族文化等多元話題,在一定程度上帶領觀眾走進滾拉拉的內心,引發觀眾對心靈成長的反思和苗族文化的想象,賦予影片多樣語態,深化影片風格。
2.1 起點與終點
影片《滾拉拉的槍》劇情飽滿,講述了苗寨少年滾拉拉出門尋父的故事,路上遇到獵人、農戶和唱指路歌師傅等多位角色,借助與不同身份角色的碰撞與融合,描述苗族人之間熱情與質樸的情感,營造出“豐沛情感”的敘事氛圍。通過巧妙的設置故事情節和故事沖突,烘托鮮明的人物個性,在與各種角色接觸中收獲了對情感、生活,甚至是人生的領悟,使影片主旨得到升華。影片開場在濃郁茂盛的森林里一群苗人正在給男孩舉行成人禮,人們吹著蘆笙載歌載舞地慶祝,讓還沒有到成年年齡的滾拉拉照看槍支,在大家慶祝時,滾拉拉好奇地舉起一支槍朝天射去。在故事的結尾,在滾拉拉的成人禮中,完成了剃頭等儀式后,端起自己的槍朝天射去。影片由滾拉拉的槍聲而起,到滾拉拉的槍聲結束,形成完整的敘事閉環。《滾拉拉的槍》不僅體現了特殊的少數民族題材表達,亦體現出巧妙的少數民族影片敘事技巧和敘事策略,導演的精準把控,使影片呈現出獨有的少數民族電影藝術美感。
2.2 出走與歸來
影片中滾拉拉本來計劃多砍柴換錢來買槍,但被寨子里的長輩教育不能用推車拉柴,每次只能肩挑兩捆柴去賣;他又來到鐵匠鋪想做鐵匠徒弟來換取槍,可鐵匠卻說他不能壞了祖宗規矩,槍必須是父親給的才可以;滾拉拉又回到家問奶奶,奶奶答復他父親去了遠方,不能回來參加他的成人禮。好友賈古旺外出離家去廣州打工,加劇滾拉拉內心深處對父親的渴望和對槍的向往,他只能瞞著奶奶帶著半袋米“出走”。滾拉拉不知道去哪里尋找父親,只能憑借感覺找方向,這是尋父的成長之旅,也是苗族文化認同之旅。導演用外面的世界對寨子空間的超越與對立,構建了一個心靈成長與認同的敘述場景。影片中既傳遞了滾拉拉對出走尋父帶來不確定性的焦慮,也傳遞出其想要在成人禮中得到父親贈槍的渴望,通過在出走路上不同場景的敘事,將苗族文化與心靈成長融入其中,用簡潔的鏡頭語言書寫了豐富立體的敘事場景。
2.3 希望與失望
相較于其他少數民族電影,《滾拉拉的槍》沿著故事發展脈絡來表達影片主旨,借助類似于公路電影的表達手法,拓寬了少數民族電影的表達空間,消解了民族之間的距離感,更易引起觀眾的好奇與情感。
滾拉拉尋父路上遇到的第一個人物是獵人吳巴拉,他給滾拉拉講述了自己的獵槍和獵人父親的故事,勾起滾拉拉的好奇與希望,因此他想要學習吳巴拉做一名獵人。吳巴拉卻說現在要保護動物,隨意獵殺動物是犯法的,他是因為向銀行貸款種蘆柑,而蘆柑死了還不上貸款卻到林子里面躲債。滾拉拉讓吳巴拉脫下衣服看后背是不是有龍爪圖案的時候是帶有“希望”的,但也第一次感受到外面與寨子的生活是不一樣的,槍并不是生活的全部,即使有了槍也會有各種各樣的生活困境。
尋父路上遇到的第二個人物是一戶農人,滾拉拉幫助他們收割水稻,農人給他提供食物。在金色的稻田中,農戶一家四口唱著歌,享受豐收的喜悅,家庭關系和諧。滾拉拉與他們一家其樂融融,甚至農戶的兩個女兒還給他唱起了愛情歌,滾拉拉體驗到了從未有過的家庭幸福感,充滿了“希望”,農戶也希望滾拉拉能夠留下來,但他拒絕了農戶的好意,繼續踏上尋父之路。
他尋父路上遇到的第三個人物是著火的一家農戶,滾拉拉奮不顧身沖進火場救火,但仍無濟于事。悲傷痛哭的農戶、化為灰燼的房子、破敗蕭條的瓦片等都對滾拉拉產生了觸動,他“希望”努力救火可以避免損失,但是房子和糧食還是化為灰燼。
他遇到的第四個人物是指路歌師傅,修船工老韋教滾拉拉唱指路歌,原本滾拉拉是“希望”找到尋父方向,但老韋對指路歌的執著和熱情打動了他,并跟著老韋學唱起來。指路歌讓滾拉拉想起奶奶,于是他決定回家。
在不斷的“希望”與“失望”中,滾拉拉不僅得到了身心的煎熬與考驗,心靈也得到了的成長。觀眾一同參與尋父之路,獲得共情與反思,將苗族傳統與真實生活相結合,拓寬了電影的敘事表達,形成獨特的敘事視角,呈現出富于層次感的敘事策略。
3 情境想象:通過文化再現搭建情感化敘事
一部立意深遠的電影要在講述故事的同時,從文化意蘊和思想深度等多個角度出發,引起觀眾的情境想象,從而增強其對影片內容、情節、主題和內涵的現實體悟。少數民族電影《滾拉拉的槍》生動詮釋岜沙苗寨的苗族文化,展示了苗族深厚的民族底蘊,傳遞文化價值,折射人文關懷,使觀眾對影片中的苗族文化形成精神共鳴和情感共振,體會到少數民族文化獨有的形態與魅力。
3.1 主體身份的建構與解構
少數民族電影一直以來就起著記錄和延續民族文化的重要作用,通過電影來構建少數民族身份和少數民族形象。通過電影的記錄與傳播,可以使少數民族文化再次展現在人們面前,尤其可以喚醒青少年的自我身份認同和民族認同。《滾拉拉的槍》充分發揮苗族原生態文化優勢,通過大量真實、自然的場景,形成了具有獨特效果的敘事策略,并通過主人公滾拉拉尋父路上的人與事,推動人物情感的細微變化和故事情節的發展,傳遞了人物情感特征,傳達了人物心靈成長的故事,伴隨人物身份的建構與解構,為觀眾帶來了情感沖擊力,實現了故事情節發展和人物情感變化的有機融合。
滾拉拉外出時先去寨子小商鋪買了一雙膠鞋,把自己的草鞋放在老板那里,等他回來時跟老板要回,再穿回草鞋。滾拉拉想盡一切辦法尋找父親獲得槍,吳巴拉說,“即使在厲害的獵人手中,槍也是無用的,因為打獵犯法”。賈古旺在長途汽車站換掉民族服飾,穿上西裝瞞著家人去廣州打工,因為追尋印有公司名字的帽子而跳車受傷,傷后回到寨子時,在寨子門口要求滾拉拉去取他的民族服裝,換掉衣服后才走進寨子。
故事的主題是滾拉拉外出尋父,在找尋的過程中遇到的人物和發生的事情都是滾拉拉成長的探險歷程,也是少數民族之間、少數民族與漢族、少數民族文化與現代文化的溝通碰撞的過程,客觀上反映了少數民族身份的解構與建構。“廣州不是你的家,卡拉OK比不上我們的秋千架”,這既是指引賈古旺的靈魂回到祖先懷抱,也是滾拉拉在跟自己訴說,更是在跟觀眾訴說。
在影片中小女孩問滾拉拉找到了父親嗎,滾拉拉的回答是:“算是找到了,可賈古旺沒有找到,丟了”。相信這時槍對滾拉拉的意義已沒有那么重要了,這一路上收獲的對生命、文化、家庭的感悟,以及對自己的轉化與認同更加有意義。影片承載了創作者對民族身份和民族文化的思考,通過故事主人公的探索,成為堅守與傳承的價值支撐點,構建了豐富的民族文化情感,實現了具有時代感的文化認同。
3.2 “尋根”母題的文化回歸
從多元化民族審美視角來審視《滾拉拉的槍》的精神象征,需要從“尋根”母題的角度來體會故事的敘事表達,具體來說是“尋父”“尋家”和“尋根”。在少數民族題材電影中,“尋根”是最常見的題材表達之一,因其具有迷茫和未知的神秘色彩,又能彰顯現代文化語境下的審美意味和價值傾向,意味深長[5]。故事的文化表征是尋找父親,獲得槍,完成成人禮,收獲族人認可的眼光,但其文化內蘊是在尋找過程中與寨外文化碰撞所產生的“文化回歸”。影片中充分展現苗族的原生態民族文化,演員是當地的居民,語言是當地的少數民族語言,服裝是當地人的日常著裝,在導演所設定的文化語境中,有意識地引導觀眾去感受少數民族文化,展現出鮮明的苗族少數民族意識[6]。
《滾拉拉的槍》的“尋根”母題的另一層次是將岜沙苗寨營造成一個和諧友愛的世界,是心靈最終的歸宿,反映在傳統與現代價值沖突中對文化回歸的渴望。人生儀式是將個人生命社會化的程序規范和階段性標志。影片以滾拉拉在成人禮上鳴槍結束,戛然而止,但成人禮教會了滾拉拉責任與擔當、自然敬仰和民族意識,雖未展現其后來的生活場景,但為鏡頭這端的我們留下了想象的空間[7]。
《滾拉拉的槍》除了是一部劇情片,同時也是一部珍貴的人類學紀錄片,在視覺上讓觀眾獲得了原始的真實畫面,在情感上更讓觀眾獲得了情感體驗,透過影片表達文化哲思[8]。電影故事的藝術性和敘事的符號性給觀眾帶來視覺和情感的沖擊,聯想現實世界,從而對影片中展示的民族文化生活印象深刻,再現少數民族鮮活的文化,生發出一種對民族文化熱愛和保護的自覺意識[9]。
3.3 質樸深入的情感主題
《滾拉拉的槍》在少數民族電影的創作基礎上,以“原生態”的敘事基調,巧妙運用少數民族風土人情,以平鋪直敘的方式,不加雕飾地推動故事情節發展,故事簡單,情感深入,真實地傳遞了少數民族的生活狀態和文化形態等多元化主題,讓觀眾產生共鳴。影片中“槍”的深遠象征意味、意境遠遠超越其本身的意義,被賦予了豐富的文化內涵。整部影片選用岜沙苗寨土生土長的少數民族居民作為演員,較為純粹地反映了芭莎苗寨的原生態民族風情與文化,緊跟觀眾心理,將故事主題外化于槍中,將情感主題蘊含在感性意象中,幫助觀眾透過尋父之旅和槍的故事,理解少數民族文化的深刻內涵,跨越情感的藩籬,體會影片表達的心靈成長和文化回歸的主題。正是導演對苗族文化生存狀態、風俗習慣的了然于心,在對苗族文化強烈的情感中,映射出影片苗族原汁原味的民族文化和質樸的民族感情[10]。
4 結束語
《滾拉拉的槍》作為一部為少數民族電影,不僅充滿了民族元素,更體現了民族精神,其文化和社會意義不言而喻。影片從苗族特有的成人禮入手,以“槍”作為推動情節發展的核心線索,融合形式符號、內涵符號和意境符號等多重表征符號,描繪青春成長的故事。融入親情、友情、少數民族文化等話題,運用鏡頭語言書寫多元化敘事,通過文化再現搭建情感化敘事,帶領觀眾走上尋父之路,拓寬了電影的敘事表達,形成獨特的敘事視角,呈現出一種富于層次感的敘事策略。影片給觀眾帶來一場原生態儀式視覺享受的同時,也滋潤著觀眾的心靈,在民族文化意蘊中展現心靈成長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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