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聲公涼茶

心心相“蓮”開欄語

澳門特別行政區的區花是蓮花，蓮花與澳門息息相關。2024年，澳門即將迎來回歸祖國25周年的紀念日。25年來，澳門與祖國母親心心相印，祖國人民與澳門心心相“蓮”。為慶祝澳門回歸25周年，《少男少女》雜志“灣區連心橋”欄目特別推出“心心相‘蓮’”專題策劃，邀請廣大兒童文學作家、文學愛好者和青少年們妙筆生花，展現澳門獨特的魅力。

澳門賣草地街，人流如鯽，車水馬龍，好不熱鬧。

許雪蘭拖著只有五歲的小晉邦，往大聲公涼茶店走去。小晉邦長得特別高大，體格很結實，有著健康的膚色，是個很帥的小孩。

七月，澳門的天氣特別悶熱，大太陽照得人頭昏腦脹。走了一段路，晉邦的臉紅通通的，額頭上冒著豆大的汗珠，開始氣喘吁吁。

“小晉邦，你看，這里就是媽媽長大的地方！”雪蘭媽媽溫柔地說。

“媽媽，你帶我來到底要怎樣？天氣很熱，我口渴得要命！”晉邦的語氣里帶著點埋怨。

雪蘭媽媽輕輕地用小毛巾為孩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說：“我們來喝一碗涼茶！”

“阿公，阿公！”雪蘭隨即像個孩子一樣呼喚著店主。

二十多年前，當雪蘭還是個扎著孖辮的小女孩時，總是很喜歡跑到涼茶店找阿公。店主吳鏡發很慈祥，最愛逗小孩子。街坊叫他大聲公，孩子叫他阿公、阿公。

小時候的雪蘭和賣草地附近的小孩一樣，三伏天期間經常來喝一碗涼茶消暑祛濕，以防病倒。孖辮妹妹特別惹人喜愛，加上那天真爛漫的笑容，最得大聲公的歡心。

“雪蘭乖！”大聲公見到雪蘭總是笑得合不攏嘴，他把一份小禮物送到小雪蘭手上，說：“這是阿公為你準備的兒童節禮物，雪蘭，你要快高長大，聽教聽話啊！”

雪蘭高高興興地接過大聲公的小禮物，撒嬌說：“阿公，今天不喝涼茶成不成？很苦啊！”

大聲公微笑地說：“天氣又濕又熱，小孩容易‘上火’，喝一碗涼茶便能消暑解毒，生津止渴。雪蘭乖，趕忙喝完。采藥很辛苦，藥采回來，還要熬制，花了這么多心思，都是為身體好啊！”

雪蘭看著大聲公一臉慈祥，年紀雖小，但也體會到阿公的一份關懷，二話不說便咕嘟咕嘟地把一碗涼茶喝進肚子里。大聲公看著，微笑不語，卻掩不住那心滿意足的快慰。

大聲公涼茶店里那位老人，聽見有人在叫他，便往外看。只見一位白衣少婦，帶著一個體格健壯的男孩子，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老人看著少婦有點眼熟，可又想不起是誰。

少婦見到大聲公和以往沒有兩樣，都是那張慈祥的臉，只是皺紋更深了，刻上了歲月的痕跡。“阿公，我是雪蘭啊！那個孖辮妹小雪蘭啊！”大聲公仔細看著她，終于把她認出來了，興奮地說：“雪蘭，你回來了，很久沒見了！阿公很掛念你啊！”

那年春節，雪蘭媽媽帶著她來到涼茶店。大聲公見到自己最疼愛的小雪蘭，立即掏出紅包來，開開心心地塞在雪蘭的小手上。

雪蘭的小臉紅通通的，很可愛，說：“多謝阿公，我祝你生意興隆，身體健康！”大聲公摸著她的頭，說了聲：“雪蘭真乖！”

雪蘭媽媽說：“大聲公，給我三串黃紙茶，下周我們就要帶雪蘭離開澳門了，怕在國外喝不到你的涼茶，多買幾包在那邊看門口（粵語中有未雨綢繆的意思），保平安。”

大聲公早就知道雪蘭一家要離開了，看著小雪蘭，大聲公的眼神流露著疼惜，二話不說地從熱水瓶里又倒了一杯冒著煙的涼茶，輕輕地對雪蘭說：“多喝一碗吧！將來在國外不能常常喝到阿公的涼茶啦！”

從回憶里緩過神來，雪蘭對小晉邦說：“晉邦，這位老伯伯就是我常常跟你說起的大聲公，媽媽小時候就是喝著這位阿公的涼茶長大的！”

小晉邦有點靦腆，緊緊地拉著媽媽的手，一言不發。

大聲公見狀，便從抽屜里掏出一份小禮物，微笑地往晉邦手上送過去。晉邦猶豫了一會，伸手接過大聲公的小禮物。

大聲公心滿意足地說：“天氣又濕又熱，小孩容易‘上火’，喝一碗涼茶便能消暑解毒，生津止渴。晉邦乖，趕忙喝完。采藥很辛苦，藥采回來，還要熬制，花了這么多心思，都是為健康好啊！”

雪蘭看著喝涼茶的晉邦，好像看到從前的自己一樣，心想：阿公就是用他的涼茶守護著我們一代又一代孩子的健康啊！

一瞬間，雪蘭的眼眶微微泛起了淚光。

小知識

1. 上火：澳門位于中國大陸南部，屬亞熱帶季風氣候，全年平均氣溫偏高，夏長冬暖，雨量充沛，濕度偏大，形成了溫暖潮濕的氣候特征。這種氣候最易讓居民得溫病，俗稱“上火”。

2. 涼茶：涼茶是由一味或多味藥性偏寒涼的中草藥熬制而成，具清熱解毒、解暑生津、瀉火除濕的中藥湯劑，本屬藥茶類。但廣東人忌“藥”字，干脆便叫“涼茶”。涼茶涼而不寒，清熱而不傷脾胃，沒有肝腎毒性，四季皆宜，無病時可以防病，有病時能夠治病，一年四季，“秋冬防肺燥，春夏去暑濕”。涼茶的原料都是嶺南一帶出產，飲涼茶則是嶺南人民千百年來的一種生活習慣，也是嶺南人民長期和大自然和諧共生的一種護身法寶，一種智慧。

3. 大聲公涼茶店：在賣草地街，有著一間涼茶老字號—“大聲公”。 “大聲公”是吳鏡發老伯的稱號，據說他賣涼茶已有半個世紀，賣到街知巷聞，“大聲公”涼茶鋪成為不少街坊防病治病的好去處，早年也有不少在仁慈堂工作的葡人或土生葡人光顧，成為澳門中西文化交匯的一道獨特的風景線。“大聲公”吳老伯在20世紀50年代創業。他出身自中醫世家，年少時幫忙家人打理業務，平時親自上山采藥，足跡遍及望廈、前山、香洲一帶。成家后“大聲公”便自立門戶，改在賣草地街開業，涼茶鋪一做便超過半個世紀。

4. 黃紙茶：“大聲公”把煲涼茶的材料配備好并用黃紙包裝，一串十包，一包一次，讓平時不方便到他店鋪飲涼茶的街坊在家就可以熬茶喝。

責編：林楓煬

作者簡介

陳志峰，文學博士，澳門發展策略研究中心副理事長兼秘書長，全國港澳研究會會員、華南師范大學港澳研究中心客座教授、暨南大學澳門研究院客座研究員，長期從事港澳研究工作，主要研究港澳青年發展、港澳教育體制及政策、粵港澳大灣區建設等議題，在國內外核心期刊發表論文二十余篇。